January 22,2006
人氣排行榜

想想,放下身邊的人與世界,
把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去理解那些跟你活在不同文化不同世代的人的腦袋裡到底再想什麼
還真是有點不自然
雖然有時候他們真的是還滿有趣的
目前社會學三大家裡面
韋老伯暫時領先塗小幹與馬先生,成為我最欣賞的腦袋(還真的是只認識他的腦袋不認識人)
首先他多產的令人敬佩
其次他悠雅靈活而且創意不斷(看照片長相好像也有那麼一點線索)
沒有馬先生那麼憂國憂民急切的想弄出一個大論述結果把驢尾巴接到長頸鹿的屁股上
又不像塗小幹決定論意識太強又反心理學
最後可能是我下意識的同理於結構主義吧
以上幾點,韋老伯暫居人氣排行榜第一名......
(還真是讀書讀到太無聊的一篇無聊文章啊)
不過也不只我做這碼子事,
念paper有時候也會唸到一些讓人差點噎到的字眼:
比如
"法國的知識份子是出名的神經質..."
或是"
XXX和XXXX唯一的共同點在於:他們都是光頭"
這...........@#$#%^^&^$^
還滿好笑的,剛好可以把瞌睡蟲趕走
January 20,2006
值得紀念
下午的seminar竟然可以跟一個身上帶著濃厚古龍水香味以致於讓他的異國風味更加揮之不去的不知名男生聊Sahlins抽象莫名路數曲折的"結構-事件"聊得很開心,並引起一個西西里來的義大利女生對universalism和relativism的興致
真是seminar大突破,希望好景常在
真是seminar大突破,希望好景常在
January 5,2006
What? Anth?
與第一次見面的人交談,對話常常是這樣的….
NF: 妳叫什麼名字?
Me: ….jay
NF: what? (ㄏㄚˊ?)
Me: Jay~…因為跟我的中文名字發音相近
NF:喔~~~(瞭解貌)那妳學什麼?
Me: cog anth
NF: what? (ㄏㄚˊ?)
Me: Cognitive Anthropology.
NF: what? (ㄏㄚˊ?)
Me: 一種試圖結合人類學跟心理學的學科,研究人在不同文化中的認知和學習過程
NF: 嗯~~跟心理學相關喔…..(仍然一臉困惑…..)
我想大家都多少能理解心理學是什麼,但人類學是什麼,能答的上來的真的沒有幾個。
最常見的反應是:喔,那妳要去挖骨頭囉(ㄟ…那算是考古人類學,但我學的是社會人類學耶,考古是美國人類學界的四大分之之一,但考古在英國甚至不跟人類學放在同一個科系裡,反而比較接近藝術史)。要不就是:喔,那妳對人種一定很瞭解囉,你看一下這個人頭骨這麼奇怪,他是哪一族人啊?(ㄟ…我的專長不是體質人類學耶)。如果正著迷於女法醫系列的推理小說愛好者,則會用心嚮往之的表情,殷切期待我日後也能變成一個女法醫….ㄟ,難啊。
若是所學性質較為相近的,就會給出比較具體且切中紅心的答案:”人類學是研究儀式的”,”人類學是研究物質文化的”….這些都對。只是,人類學也研究法律、政治、親屬關係、醫病關係、建築地景、教育學習、貧窮文化、全球化、社會語言、女性主義、階級、犯罪、社區總體營造、古蹟保存、博物館、愛滋病跟自閉症兒童,我最近的一個作業還跟人打哈欠跟眨眼睛有關。到底人類學是什麼呢?每次有人這樣問我,我總是會不知到該怎麼回答。要用很短的話說出人類學是什麼,不是流於抽象的語言,就是瞎子摸象一樣只能講出人類學的一小部份的樣貌,反而誤導了別人。
想說舉著名人類學家來說明好了:李維使陀…搞出了世界出名風騷一時的結構主義,他算是最有名的人類學家了,而他的研究重點是親屬與神話,他問文化始於何處,自然終於何處,他想尋找社會文化表象下人類思考的深層結構;那Geertz好了,他開創詮釋人類學,地方知識與文化的解釋連誠品都可以買的到,他認為人類文化是一個意義的網絡,而意義是共享且公共的,要瞭解人類文化就應瞭解人類社會的象徵意義系統;珍古德與王道還,研究黑猩猩、演化的生物人類學家,他們則致力於找出人類跟其它動物的不同與相似到底在哪裡;或說台灣最著名的人類學家胡臺麗老師,她致力於民族誌影像,拍出蘭嶼觀點、石頭夢等紀錄片,試圖圖破文字民族誌的囿限與不足,用影象並置的方式,更直接有力的凸顯平常被忽略文化衝突。這些人做的事看起來都這麼不一樣了,舉這些例子,會讓人更瞭解人類學是什麼嗎?
或許這樣包山包海的人類學,跟他的近親社會學的確是差不多的,理論與方法上也常相互借用,差別在哪裡呢?有人說是人類學有他獨特的方法論,他強調參與觀察與長期田野,有人說是對象的差別,人類學研究異文化與簡單社會,社會學研究己文化與複雜社會,但在全球化與都市化的趨勢中,人類學走進都市並且風行”回家”時,社會學家也開始蹲點與做田野調查時,這些界線好像也模糊不清了。
就我個人看來,人類學的特殊性還是其位置(或說立場)的不同。人類學的異文化癖好,讓它的出品有非常強烈的”outsider”的觀點,也因此模塑了整個學科的氣質與傾向。就算人類學”回家”了,他的調調還是已深深內化的outsider,什麼是outsider的精氣神呢?我想引李維史陀在《憂鬱的熱帶》裡〈一個人類學家的成長〉中的一段敘述來說明,這一段描述的精彩在於好像八十年後的現在仍然相當適用(但我無意冒犯學法律或醫學的朋友):
我不曉得現在的情況是否仍然一樣,但在1928年左右,一年級的新生可以分做兩類,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不同的種族:一種學法律和醫學,另一種學人文和科學。
不論"外向"與"內向"這樣的名詞是多麼令人討厭,用這兩個名詞來形容兩種不同的學生倒是非常合適'。一種學生年輕(傳統俗話用來指同一個年齡組的那種意思)、吵鬧、富侵略進取性,即使是必須採取最鄙俗的手段也在所不惜地要突出自己,在政治上傾向於右派(當時的右派);另一種學生過分早熟、彬彬有禮、害羞,通常是左派,他們的目標是進人他們急著要與之平起平坐的成人世界裏去。
這種對比的存在很容易解釋。外向的學生念書的目的是要進入專門的職業圈裏,他們的行為是在慶祝自己從高中得到解放,而且已在社會功能結構中取得了一定的位置。他們處於高中學生那種尚未分殊化的身分與將來要從事的專門工作之間的過渡時期,這種過渡時期便他們覺得置身於邊緣情境,可以享受兩種身分所能享有的一切特權。
文科和理科學生的一般出路---教書、研究及其他雜七雜八的工作----在性質上相當不同。選擇文理科的學生並沒有真正向童年道別:相反地要設法留在其中。教書這行業是使大人能一直留在學校裏面的唯一職業。文理科的學生有個特徵,他們有拒絕群體要求的態度傾向。一種幾乎是和尚修道士一樣的傾向,促使他們暫時或永遠地躲入研究工作,全心全力於保存與傳播一份和現時當刻無關的遺產。至於那些準備當學者做研究工作的人,他的目的只有整個宇宙的生命差堪比擬。那些認為選擇做研究工作等於是做一種認同與承諾的人,實際上是錯得離譜。即使是那些自認他們的研究是一種認同承諾的人,所謂的認同承諾並不在於接受某些素材,或認可那些材料的某種功能,也不在於做此選擇所帶來的機會與危險;他們的認同承諾,實際上是在對他們研究的材料做評斷,從外面做評斷,好像他們並非其中的一分子那樣;他們的認同承諾,事實上只是他們停留於不做認同承諾的一種特殊方式。從這個觀點看,教書和做研究不能和專門職業訓練相互混淆。研究工作的偉大和不幸,在於研究工作是一種避難所,一種傳教站。
在專門職業與可視為避難所或傳教站的那些意義不甚明確的活動(其性質往往同時具有避難所與傳教站的一些特徵,但通常會有一種比較明顯的特徵)的對比之間,人類學占的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位置。人類學屬於以上對比中的第二類活動裏最最極端的一種。人類學家自己是人類的一分子,可是他想從一個非常高遠的觀點去研究和評斷人類,那個觀點必須高選列使他可以忽視一個個別社會、個別文明的特殊情境的程度。他生活與工作的情境,使他不得不遠離自己的社群一段又一段長久的時間;由於曾經經歷過如此全面性、如此突然的環境改變,使他染上一種長久不愈的元根性;最後,他沒有辦法在任何地方覺得適得其所;置身家鄉,他在心理上已成為殘廢。人類學像數學或音樂一樣,是極少數真正的召喚(vocations)之一。人可以在自己身上發現到這種召喚,即便是從來沒有人教過他。
就是這一段「人類學占的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位置。人類學屬於以上對比中的第二類活動裏最最極端的一種。人類學家自己是人類的一分子,可是他想從一個非常高遠的觀點去研究和評斷人類,那個觀點必須高選列使他可以忽視一個個別社會、個別文明的特殊情境的程度。他生活與工作的情境,使他不得不遠離自己的社群一段又一段長久的時間;由於曾經經歷過如此全面性、如此突然的環境改變,使他染上一種長久不愈的元根性;最後,他沒有辦法在任何地方覺得適得其所;置身家鄉,他在心理上已成為殘廢。」很精准的點出了人類學家outsider的習氣。「心理上的殘廢」或許用詞太過,但「漂泊」總是這學科的宿命,若從人類學家的回顧性質的雜記或文集的書名來看,也能看出呼應的態勢,諸如「漂泊中的永恆」、「邊緣人」「寂寞的人類學生涯」、「田野與書齋之間」或是「燃燒憂鬱」….等。
李維史陀提到「人類學像數學或音樂一樣,是極少數真正的召喚(vocations)之一」…..想起當我去年在猶豫著要不要來念人類學時,有位學長曾跟我說,「這是個pilgrimage」.…..人類學是不是我的召喚呢?我想我會一直想下去…
Ps.順道一提,在李維史陀最近的公開演講中曾經幽默的說,”出田野的好處是不用繳稅,壞處是要學語言”。
Ps2.李維史陀〈一個人類學家的成長〉的翻譯在http://anthrop.vip.sina.com/paper/chengzhang.htm可看全文。
January 4,2006
Jazz and proposal
與Jazz的緣份來得很奇怪,從來都沒有喜歡過這種聽起來毫無旋律的音樂
但就好像青椒一樣,有一天就突然敢吃,而且還一吃就愛上它了….
有一天我也就突然愛上Jazz了: John Coltrane, Bill Evens, Stan Gets, Chet Baker, 還有琴聲振奮人心又乾淨俐落的Dave Drubeck以及一堆疏離卻偏能觸動你心、高雅又偏愛越界的ECM,就這樣走進了我的世界裡來。
那時,當我正準備要動筆我的碩士論文proposal時,我的指導老師突然送給我三張CD,並來一封信要我好好聽一聽,聽完就能夠寫出很好的proposal。我還記得其中一張是Stan Gets,還有一張是有點褪了流行的西洋主流音樂,另一張現在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
那時候不知道老師葫蘆裡賣什麼藥。收到禮物總歸還是很開心,於是就把CD領回去,認真的聽了幾回。聽不出所以然來,還另外找了一些資料對爵士樂作了一番基本的瞭解,試圖破解老師的這個”啞謎”。剛好那時天狗喜歡爵士樂,我也從他那裡學來很多。
跟老師通了幾封信回報我的心得,還記得我的結論是,”爵士樂是理智的,是在一種精準的樂理上透過各種樂器”玩”出不同的音樂組合,所以爵士樂很重視樂理,不需要歌詞依然有趣味;相反的,搖滾是感官的,是抒情的,是在試圖把握一種精神與感覺,讓聽的人發生共鳴….”
老師最後公布答案說他希望領略的Jazz精髓是:Jazz有很多不同的樂器,看似都是獨立的solo,且各有變奏,時有強弱,但合在一起卻能奏出一個共同的主軸旋律。因此,他希望我的proposal也能如:既能把社會各個層面的solo、變奏與強弱說清楚,把這些社會文化因素合在一起時,又能看出一個holistic的全貌…人類社會中躍動鮮明的文化,正如Jazz。
後來寫過論文,知道老師這樣的metaphor是恰當且中肯的,寫論文的確像是這麼回事,要捕捉順息萬動物可名狀難以捉摸的文化,的確又要像Jazz大師一樣,又得懂精準的樂理(要有理論基礎),靈巧的雙手(要有文筆)又要有豐富的想像力(要能理解別人認為不能理解的事)。
想起他這番舉止,我總是覺得可愛且感激。這真的是”因材施教”的作法啊…算是老師無言的苦口婆心,也是看到老師難得浪漫的一面吧!
(在這裡不禁要誇一下X大視聽中心,真的是好的沒話說,我那個年代的T大是遠遠不及。裡面不但收藏了豐富的電影,大量各類經典CD,而且只要憑學生證就可以任君挑選帶回去。如果還是找不到你想要的,只要上網薦購,不用幾個禮拜它就會出現在資料庫中。我在那裡遇到了至今仍被我列為最愛的Emir Kusturica)
<照片引自網站,版權非我所有>
但就好像青椒一樣,有一天就突然敢吃,而且還一吃就愛上它了….
有一天我也就突然愛上Jazz了: John Coltrane, Bill Evens, Stan Gets, Chet Baker, 還有琴聲振奮人心又乾淨俐落的Dave Drubeck以及一堆疏離卻偏能觸動你心、高雅又偏愛越界的ECM,就這樣走進了我的世界裡來。
那時,當我正準備要動筆我的碩士論文proposal時,我的指導老師突然送給我三張CD,並來一封信要我好好聽一聽,聽完就能夠寫出很好的proposal。我還記得其中一張是Stan Gets,還有一張是有點褪了流行的西洋主流音樂,另一張現在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
那時候不知道老師葫蘆裡賣什麼藥。收到禮物總歸還是很開心,於是就把CD領回去,認真的聽了幾回。聽不出所以然來,還另外找了一些資料對爵士樂作了一番基本的瞭解,試圖破解老師的這個”啞謎”。剛好那時天狗喜歡爵士樂,我也從他那裡學來很多。
跟老師通了幾封信回報我的心得,還記得我的結論是,”爵士樂是理智的,是在一種精準的樂理上透過各種樂器”玩”出不同的音樂組合,所以爵士樂很重視樂理,不需要歌詞依然有趣味;相反的,搖滾是感官的,是抒情的,是在試圖把握一種精神與感覺,讓聽的人發生共鳴….”
老師最後公布答案說他希望領略的Jazz精髓是:Jazz有很多不同的樂器,看似都是獨立的solo,且各有變奏,時有強弱,但合在一起卻能奏出一個共同的主軸旋律。因此,他希望我的proposal也能如:既能把社會各個層面的solo、變奏與強弱說清楚,把這些社會文化因素合在一起時,又能看出一個holistic的全貌…人類社會中躍動鮮明的文化,正如Jazz。
後來寫過論文,知道老師這樣的metaphor是恰當且中肯的,寫論文的確像是這麼回事,要捕捉順息萬動物可名狀難以捉摸的文化,的確又要像Jazz大師一樣,又得懂精準的樂理(要有理論基礎),靈巧的雙手(要有文筆)又要有豐富的想像力(要能理解別人認為不能理解的事)。
想起他這番舉止,我總是覺得可愛且感激。這真的是”因材施教”的作法啊…算是老師無言的苦口婆心,也是看到老師難得浪漫的一面吧!
(在這裡不禁要誇一下X大視聽中心,真的是好的沒話說,我那個年代的T大是遠遠不及。裡面不但收藏了豐富的電影,大量各類經典CD,而且只要憑學生證就可以任君挑選帶回去。如果還是找不到你想要的,只要上網薦購,不用幾個禮拜它就會出現在資料庫中。我在那裡遇到了至今仍被我列為最愛的Emir Kusturica)
<照片引自網站,版權非我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