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考試結果公佈了。老師們在第一時間傳簡訊恭喜給我，告訴我他/她很高興，並說"This is a terrific achievement! I"。

我很想哭。

平心而論，我知道我的表現並不是什麼terrific achievement。光是英文，就沒有進步到我自己覺得OK的程度。而最重要的也是英文，一昭不克服，就永無寧日。


我覺得想哭的是，那種考前極度不確定的巨大壓力又回來了，但我克服了。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夠勇敢，也不太能夠面對挫折，但這次，好像有稍微學到怎樣去面對挫折與恐懼。QE的第一關，也是最恐怖的一關，就是在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情況下通過了。


感覺這不只是學術的資格考，更像是心理素質的資格考。自己跟自己的戰爭。或說，是自己學著與自己共處的資格考。而我也看到，我真的有一種不管跌倒幾次，發過拗脾氣之後，還是會繼續站起來努力往前的"牛性"，這大概算是一個值得高興的優點吧。


從小到大，讀書從來不會是問題。因為從來沒有想拿超高分，所以玩得就比別人多，老在大考前接一些會讓爸媽搖頭擔心的任務。大學時，也不知哪學來的印象，就更不想拿高分，一方面覺得功課太好的人不是生活太無趣沒別的事做，就是黨國教育的背書者，另外應該要蹺課或是讀一些教科書以外的書，會讓自己不一樣有長進的東西才對，才是大學生。這樣的教育歷程，讓我一直遲至七老八十了，還沒有學會如何面對讀書遇到的挫折。而且越老，越不知道怎麼面對，因為有越多放不下。加上這一年來，所有的事都加在一起了：感情糾葛、英文問題、經院的high demanding、情緒問題，經濟壓力，還有同儕間的氣氛。很多很多時候，即使周遭朋友圍繞，仍然覺得相當相當的孤單，好似每個人都在大海裡浮浮沈沈，可以互相打氣，但要怎麼樣不沈下去，還是得靠你自己。


我想最悶的，應該表達問題，明明不是不懂，不會，但就是說不出來。在台灣，雖然說不上口才便給，但表達自己是不會有障礙的，寫起文章來，也總被說文筆好。但來到這裡，只能用簡單英文詞不達意，左支右絀，偏偏又是要討論比在台灣學到的更複雜更哲學的概念與理論。這種一邊變低，另一邊又更高的落差下，一路行走起來，就更加艱難踽踽。


R要我跟他確定明年繼不繼續念下去，我總是說不出個明確的答案，總是以獎學金問題來搪塞。其實，心裡是百味雜陳，就像跟L提過的，今年的辛苦，只是去換來明年再一年同樣的辛苦。那所為何來呢？


R說：明年就不會那麼辛苦啦，我跟你保證。或許吧，但想到明年，我卻有一種很虛無的感覺，好像當年研一結束要進研二那年一樣，是疲乏、是厭倦、是無所期待。這種感覺比較讓我擔心。這一年雖然辛苦，但一直有一種新鮮感在支撐著。不管怎樣，每天張開眼睛，還是有很大的動力想要去發現倫敦，想要去瞭解英國的人X學，想要認真體會這裡的生活點滴。但明年，在同一個地方，同一間大樓，同一些老師，繼續這樣的旅程，突然就覺得興致索然，想要趕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