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如果你想要點牛肉麵，那你就不要來賣排骨飯的店！」

當年，師長對著上萬言書表達想拓展學科邊界的學生這樣說……

這句話，讓當年初進這個學科，瞎子般才剛摸到象尾的我沈默了。心想，好像是有道理耶，到川菜館硬是要點牛排，人家不給你還大吵大鬧，真的太強人所難了……

今天下午，倫敦的太陽不是很大，但還挺溫暖，學姊帶來一身春天的氣息，我們一起在街上晃蕩，吃Pizza，喝咖啡，走路聊天。

心情很愉快，我的話好像多了一點。也因為這樣，才知道自己多久多久沒有這樣痛快的講話。這裡好朋友還是有的，只是學科的差距，話題總是不會帶到這裡。叨叨序序中，我才知道我多想念多需要這種結黨成群一呼有諾的互通聲息，不管是在宿舍，在田野，或是在異鄉他國。

學科的界線，好神奇的竟然展現在這個地方。

不是在你讀傅科我讀李維史陀上，不是在你讀孔復禮我讀李區上，不是在你讀班雅明我讀王銘銘上。這些反而沒那麼重要（至少對一個認真想要追求知識的人而言）。相同的經驗，終是形構認同的基礎。

學姊其實長我許多，也沒有見過幾次面，但因為共同的經驗，所以心理距離上卻是喜歡跟她當朋友的。第一次見到她，是接待她到系上來演講，照理不該叫學姊，應該是屬於師長輩的人物了。我們曾一起在北台灣吃飯喝酒，一起到台灣南部一個熱的會看見水蒸氣蒸騰痕跡的漁村，同住一室，做過幾天的田野。也曾一前一後到對岸同一個省分，同一個村落做田野。現在我又到她拿到學位的系所來修行，跟著同一位老師。

關於這個學術口味的問題，跟學姊這樣的人聊是再適合不過的了。因為她是一個不停越界的人。一方面，她做藝術，她寫關於倫敦的書，她生活，她做菜。另一方面，她做研究，出版學術論文。她看似不管學院要求，但學術成果又相當嚴謹。

沒有吃過台灣學院一天排骨飯的她，不懂的在什麼邏輯下，進了這學科之後牛肉麵就不能吃了？

她說：「最難的是original。」管你吃排骨飯還是牛肉麵，你要能吃出跟別人不一樣的味道來，這才是要努力的重點。我們在咖啡店裡，她笑著喝了一口Twining茶邊說。

「一直去強調人X學是什麼，什麼又不是人X學，不是剛好跟original的原則相抵觸嗎？」她一針見血的問。

送走了學姊，我開心的笑了，倫敦好像明亮一些。

當下次師長們再說，「來賣排骨飯的地方別點牛肉麵」時，我們是不是可以反問：「可以告訴我，是誰規定這家店一定要賣排骨飯，而不能賣牛肉麵呢？」

希望他們別說：這是hieratchy的權威。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the discip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