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為了禮拜五的meeting，這兩天開始積極讀一些台灣的史料，以及國外人類學家對台海關係的分析。這對我而言有某種程度的衝擊，更多時候是折磨，有時後簡直讀不下去….

衝擊在於，對我而言，這是頭一回回頭看己文化，才發現很難冷眼旁觀，跟寫碩士論文時大不相同。因為自己身在島內，對於近三十年發生的事，多少有些概念，懂得多，知道複雜程度，下筆就非常慎重（沈重？）。理論怎麼看都不合用，材料怎麼樣都覺得少。記得以前跟一個讀史的學姊聊天，我說，「我總是不懂作上古史的樂趣在哪裡？那些人跟我們的生活相距好遠啊」她說：「上古史史料這麼少，想像空間才大啊，如果作明清史，史料多如牛毛，光是耙梳清處就耗盡心力，哪還有樂趣可言。」 上古之於現代，就好像異文化之於己文化一樣吧。作己文化，詮釋的空間就縮小許多。不過這種說法好像暗示著詮釋本身是有意檢選材料忽略事實的問題…可能有人會抗議吧…

折磨在於，台灣的歷史實在太悲慘了，相隔這麼久讀起來還是非常怵目驚心。但另一方面，台灣人實在太勇敢了，讀起來也會相當驕傲。那種動亂時代下的台灣人，不知道是怎麼走過來的，想起來就十分佩服我的祖先們。

他們想必大部分是不太體面的一群人。只有被生活所逼，才必須遠走他鄉，來到小島找一嶼求生（除非被派來做官的士紳）。這部份的歷史在我幾年前讀王銘銘寫的〈逝去的繁榮〉已悲痛過一回，什麼海盜傳染病外國人等等的，種種力量把人從沿海往外推到台灣來。台灣海峽是惡水，來台灣的路真不是好走。清廷的政策搖擺不定，把台灣當作蠻夷之地、民風野蠻、難以控管，因此一下鼓勵移民一下又禁止，一下准他們帶妻小一下子又不准的，反反覆覆。這樣的情況下，離開家，就真的有回不去的心理準備。島內的際遇也是運氣運氣，篳路藍縷、以啟山林不用說，台灣還不時被割讓來割讓去殖民來殖民去的，總是在祖國的利益下優先被犧牲。上頭政權不知道換了多少，下頭的生活還是要想辦法照樣好好過…..更何況除了隔海的中央控制，地方角力也是不斷，如族群衝突、閩客械鬥亦是生活中的常事….我總覺得看這段歷史，讓我想到雲南邊陲的移民，其實我們好像沒有差太多，當他們的祖先冒險穿越高黎貢山到緬甸討生活時，我們的祖先也正冒險穿越黑水溝到台灣來討生活….

是什麼樣的處境，讓人甘願（或不得不？）冒著那麼大的風險，離開家鄉去賭一場不知道有多少把握的豪賭？

我那愛在廟裡彈琵琶玩南管的阿公，是靠著琵琶的琴音來化解日常生活中的不如意嗎？

不過或許我們也錯誤假設了他們的心情，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或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家鄉到不可知的新天新地去….

總之，這過程中，才知道自己對台灣的歷史瞭解的實在太少了。有些外國人類學家的分析著實相當精闢，讀到不少有趣的東西，或許這可說是身為insider的cultural blind吧

明天就禮拜三了…..還有好多書等著呢….真是心驚….也擔心我簡單的英文沒有辦法表達複雜的思想，到時候又手忙腳亂…

順帶一提，索邦竟然有一整書櫃的中文書都是關於二二八的，相當令人震驚，偉哉索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