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在Michigan吃過一次印度菜，但來London快兩百天了，卻從沒有吃過。


這說起來有點奇怪。倫敦到處都是印度人。印度曾屬英國殖民地，印度菁英愛往倫敦跑，在倫敦銀行、圖書館、餐廳中擔任各種職位，因此印度腔英語常常是生活在倫敦不可避免又令人頭疼的重大挑戰…. 因為人口眾多，在倫敦要吃到地道印度菜的機會相當多。遍地都是印度餐廳，星羅棋布或許是他們在倫敦地圖中的樣貌～


上禮拜五的Pu’s Thai Cousine導生會不但讓我肚子扁扁荷包大失血（來倫敦最貴的一餐，謹記下次切勿輕易參加），還讓我錯過了一頓聽起來相當豪華精彩的印度菜。在我的頻頻哀嚎中，朋友L伸出援手推薦了Euston附近的印度餐廳，並說好一定要找一天去吃。






今天晚上L來宿舍還雨傘並小坐一下喝杯茶，聊著聊到肚子餓了起來。一時興起，兩人很乾脆的拍版定案決定出發，傳說中的印度菜之旅相當意外的就成行了，不知道是真的老了還是怎樣，這樣生活中的小出軌會讓我覺得有回到年輕的興奮感…


這是一家看起來很平實也道地的餐館，大概是吃台灣菜的話辛亥小館那種餐廳。走過來的路上看到三五家賣印度香料的雜貨店，讓人相當好奇，可惜吃完飯出來後皆以關門歇業，無緣一探小店的貨色。


我們被安排在角落靠兩面牆的位子。我的背後緊鄰一個兩人桌，不知是故意還是恰巧，都被安排給單獨來這裡用餐的”女士”。
她們都是有點年紀的中年婦女，有著英國人典型的優雅與距離感，都帶著一本書，邊用餐般看著。不知道為什麼，跟他們同在一個餐廳吃飯給我一種走進小說裡的錯亂感，讓這家餐廳有點超現實起來…


菜單我看了很久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雖然菜名下都有描述，但那些描述對我而言還是太難以想像。還好，L識途老馬的給了一些指引，在據說服務生來回張望了五次多之後我們終於決定好菜色。







菜上來時我已經好餓了，看起來相當誘人。有紅色、綠色、白色、各種不同濃稠程度的沾醬及餅皮，不過份量感覺不多。餅有兩種，一種是像厚厚的春捲皮，撕下來裹各種沾醬吃，相當的Q軟有彈性，配上香料眾多的馬鈴薯與花椰菜咖哩，相當好吃。另一種是脆脆的油炸過的餅，有點像蔥油餅的樣子只是沒有蔥，也是沾著各種醬料吃，吃起來別有風味。吃時用手進行的難度頗高，我得隨時準備抓起衛生紙擦拭滴下來的湯汁。不過，看起來不多的東西，才吃到一半竟然就開始飽了起來。咖哩中的香料頗多，很多難以辨識的東西混在一起，吃起來頗為夠味，好像吃一吃舌頭就上癮了。印度菜的香味跟中國菜很不一樣，中國菜的香味是外放蒸騰出來的，菜沒入口，香味先聞到了。而相反的，印度菜是一點能聞到香味都沒有，看起來冷冷的糊糊的，只有在放入口的那一刻，各種層次的香料的滋味才會被瞬間感受到。


我背後的老太太因為坐的太近，我幾乎一回頭就會驚動到她們。當她們猛然抬頭看我時，我覺得好像打破了超現實的界線回到現實一樣怪異。我很羨慕也訝異她們能把湯湯水水又得用手抓的印度菜吃的那麼優雅，竟還能同時看書。


後來又吃了番紅花甜點，一種黃色的膏狀甜點。剛開始吃第一口時，完全不知道如何下嚥。因為這味道太特別到讓我覺得不像食物，好像再把一種不應該放到口腔裡的東西放進來所以自然產生排拒的感覺。不過第二口、第三口之後，漸漸吃出其味道，並可以將這種味道認出來並歸類了，所以才開始覺得好吃，L說好像梅子味，我深表贊同，酸酸甜甜的，又有牛奶或奶酪在其中吧。


在吃這甜點的同時，L跟我正在討論母親大人對我們人生的影響與決定性，就在這個相當讓人激動的話題中，我們不知不覺就把這相當特別的甜點吃完了。旁桌的一群英國女生頻頻看我們，大概好奇是什麼話題可以讓這兩個亞洲女生如此的興奮與激動。







吃完後還給了我們上一盤像穀粒般但具有相當特殊且強烈風味的herb，吃起來有點像帶著刺激味的甘草….放在嘴裡咬起來喀拉喀拉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吃沒有去殼的糙米一樣。


這倫敦的第一餐印度菜相當令人滿意。這家餐廳感覺是真正的社區餐廳，小餐廳幾乎座無虛席，來客感覺好像都是住在這附近的熟客，衣著休閒、神態輕鬆。雖然我對印度菜的知識貧乏到對一切無以名之，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好吃或不好吃，但這裡的氣氛是相當令人覺自在的。吃東西，理想中或許就是應該如此這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