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ROH是皇家歌劇院（Royal Opera House）的縮寫。Open up，顧名思義，就是一年之中有一天，ROH會開放讓外人參觀。其平日一天運作的情形到底是什麼？背景燈光收藏化妝裁縫與人力資源的部門如何在其中運作？我們通常只在晚上的時候到歌劇院看光鮮亮麗的芭蕾歌劇，在氣氛好燈光美價錢高昂的酒吧餐廳駐足，但卻對白天人去樓空的歌劇院無從想像。藉這個機會，就能一窺究竟。


白天的歌劇院自然不是空在那裡養蚊子。會有很多的排演、練習、研討與教學活動在各個場地中進行，只是只有參與其中的專業人士得以進入。所以在Open up這一天，歌劇院歡迎所有的民眾來拜訪旁觀（雖然免費開放，但是你要先訂票），看白天的歌劇院。

這樣的open up的福利，彷彿是倫敦的一種傳統，不止歌劇院會open up，各個名建築也會open up。比方那有名的黑色小黃瓜，平常用作辦公大樓，門禁森嚴，想要就近一睹廬山真面目，就要等一年一次的open up。

ROH的open up誘人之處在於台上/台下向來帶著點表演/真實、以及疏遠/親近的意義區分，看了Royal ballet台下排演的樣子，Royal opera歌手的練唱，就覺得自己和其他觀眾不太一樣了，跟他們這些世界級舞者更親近了一些，會讓人有一種擁有特權的快感。

今年這活動被安排在11月6號，從早上10:30-下午3:30。高劇院從底層到三樓分成七個場地，各有活動同時進行。一進門可以拿到一份簡介，上面有時間表，清楚的列出幾點到幾點那個場地會有什麼團體在排演什麼劇（舞）碼。我選擇了停留在一樓的Paul Hamlyn Hall，因為他跟表演者幾乎是零距離的接觸。可惜這整天的活動都禁止拍照，所以無法在此提供任何照片。

第一場我看的是皇家芭蕾舞團在排演胡桃鉗。一大群纖瘦的女生踮著腳尖揮舞著手臂，優美的舞動著。在幾乎一樣的身材上，他們穿著五顏六色各有風格的舞衣。有一個短髮年紀稍長的女老師帶著麥克風在前頭指揮他們。地上還坐了一位助理，在管控這些舞者在舞台上的位置。老師也不停的調整他們彼此之間的位置，以防他們有traffic problem。第一次那麼近的看著頂級的芭蕾舞者在舞動他們的身體，我那一刻真的知道什麼叫做"美"，至少是芭蕾的美。即使是女主角，帶頭領銜的首席舞者還是不難發現，在人群中她就是閃閃發亮。也看到一位東方臉孔的舞者，在西方臉孔中，她就是顯得特別的瘦小跟扁平。一場四十五鐘的排演下來，她似乎有些體力不支，在踮腳舞動的中途站平，不停的抖動她的小腿，但之後又堅強的繼續。

老師顯然很追求完美，不停的要他們暫停，重複練習一個小細節。一段八分鐘的舞，反反覆覆跳了好幾次，我看著看著都覺得當芭蕾舞者真的不容易，這樣跳下來腳尖一定很痛吧。雖然很美，但想到那個痛，就又有點不忍心去看。老師看來也是個舞者出身，她有時會示範著幾個動作，一伸手就知道有沒有，也是相當俐落漂亮。老師雖然要求多，但也不停說著鼓勵的話，當最後一次老師終於滿意的說good girls, good girls時，全場立即響起熱烈的掌聲。

第二場也是芭蕾。這是雙人舞，排舞者是一位金捲髮高個子白人帥哥，有一種很健康的運動員的感覺。兩個演員像表演特技一樣，其肢體難度之高，讓人嘆為觀止，一下子折腿、一下子男的把女的往上拋、還有抱著把肢體折來折去的。其中男的舞者是一位黑人男性，女舞者是一位瘦小如體操選手的女性。我看芭蕾女舞者的身體總覺得太超過人類極限而不忍多看，這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換來的，但男舞者的身體卻相當賞心悅目、肌肉的線條、身體的協調與彈性等等，都非常美，覺得是一個最健康的人應該有的樣子。這兩人基本上就是跳得很好了。排舞家只是糾正了幾個小細節，並適時的說excellent，然後就快速的結束了。

這是我第一次到看黑人芭蕾舞者。看簡介才知道，ROH下面有一個團體叫Ballet Black，其專收非裔與亞裔的舞蹈師。他們想打破芭蕾被白人給獨霸的現象。另外，也有把芭蕾推廣到非白人世界的企圖，比方這個團體會經常到非裔亞裔社區去做表演，以及從事教學。

中間晃去看了一下展覽活動，攤位上屆社著各種支援一齣戲或舞能順利開演的相關活動。有舞台設計部分用的小模型、有道具部門找來的各種真的或仿真的股家具、鞋子、有化妝師正在幫一個光頭女生示範化妝，有collection部門在 安排ROH裡的展裡活動，並也對於藝術家捐贈的物品進行研究與典藏。還有人力資源部，他們在問著：你有骨子裡本來就有卻無處發揮的創意嗎？你在想你的人生到底應該何去何從嗎？那就來Royal Opera House工作吧。

回到PH hall時，下一個活動是歌劇的sing along。這算是演員跟觀眾親子同遊的特別節目，既不是排演也不是練習，所以氣氛輕鬆不少。本場要與觀眾合唱的是Bizet Carmen裡的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一位身著粉紅襯衫的編舞家來主持，他先發給大家一章印著以下歌詞的A4紙，帶著大家一起念。他天生有一種英國人+gay的幽默，很快大家就被他逗笑了。

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 que nul ne peut apprivoiser,
愛情是隻叛逆小鳥，沒有任何人能馴服牠

Et c’est bien en vain qu’on l’appelle s’il lui convient de refuser!
如果牠想拒絕你，你再求牠也沒有用

Prends garde à toi! Prends garde à toi!
你可小心點！

L’amour est enfant de Bohême, Il n’a jamais, jamais connu de loi,
愛情是吉普賽小孩，他從不知法律為何物

Si tu ne m’aimes pas, je t’aime; si je t’aime, prends garde à toi!
如果你不愛我，我偏要愛你；如果我愛上你，那你可得小心了！

Prends garde à toi! Prends garde à toi! à toi! 你得小心！ 小心點吧！ 你！

他先問有沒有人沒有聽過carmen，他相信大家應該都聽過，這時候有人舉手，是他身後的演員。大家笑了。他指著角落說："剛剛有一個人舉手，但他突然想起來他聽過了。即使大家念的超爛的，他還是說大家都做得非常好，這一說就把大家逗笑了，"see，越來越好了，讓我們再多點法國腔，我們幾乎要成功了"，然後大家把歌詞順了一輪之後，就加入鋼琴，還有女主唱carmen幫我們唱了前後難唱的部分，此時氣氛真的開始熱烈起來，到了那句Prends garde a toi之前，他還會踱一下腳弄出很大的聲響，然後大家就一起大吼Prends garde a toi，全場high到不行。

 

如果看過卡門就知道這首歌是一場群眾戲，所以練唱完又來個劇場家，把大家都趕上去當臨時演員。由於裡面無法攝影，所以擺上那一段落的youtube影片如下，以供讀者自行想像：

 

只是幾個演員都穿著一般常人穿的衣服在場表演，那兩個男演員真的是一個路人甲到不行，而且彷彿比我們這些觀眾還緬靦，所以看著他們有一種很妙的趣味。只是大半時間我都在看那個演卡門的女主角。

她非常讓人印象深刻，站在那裡就很引人注目。我不禁好奇這樣的風采是天生的，還是因為磨了好幾年逐漸養成的？像周杰倫在紅之前跟紅之後的氣質也差很多。她叫Kai Ruuttel。她是愛沙尼亞人，所以有一個讓我不知道如何發音的名字。她的歌聲真的很不錯，尤其近距離聽，心會因為她的聲音中的能量一下湧上來而多收縮了一下。但她的氣質好特別，真的是雍容華貴的卡門。卡門是一個相當複雜的角色，如果她只是個不知道規矩為何物的蕩婦，他是把卡門演小了，如果是個什麼都了然於胸卻仍然選擇不甩一切世俗價值的蕩婦，那才是真正讓人又迷惑又愛戀的卡門。這個女演員那氣質，一站出來就讓人目不轉睛，卡門捨他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