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與停格

沒有張揚的心情，只是緩緩的，我妥適地將自己安置在窄小的臥鋪空間裡，一個夜晚之後，西昌便等在前方。

對於徒步洛克路並沒有想像中的興奮，甚至擔心還多一些，因為出發的時間已經錯過許多人口中的黃金季節。時值十月底，山上氣溫超低，翻山的埡口甚至已經積雪，尤有甚者，若是歹命遇到下雪，那更是應驗了「雪上加霜」這句話。對於未卜的行程，心中多得是莫名忐忑，只是刻意忽視罷。

天未亮，列車緩緩駛入西昌火車站。廣場上已見人潮，十二路公車上早已擠滿人與貨物，就20分鐘，西昌汽車站已然抵達。

西昌是中國著名的衛星發射基地，離市區不過半小時車程，離開成都當晚，一枚嫦娥正在火上加油(http://big5.chinanews.com.cn:89/special/2007-10-17/735.shtml)，許多人談論的都是這個話題，我自然是不甚了了，於是，對停留不過兩三小時的西昌的認識，大抵也僅只於此。買了往木里的車票，一刻不停留，朝著大山裡頭奔馳而去。

短短的高速路後，車子逕直往大山深處駛去。已記不清翻過幾座山，眼前不斷閃過的是層巒疊嶂，除了山還是山，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不只是阿壩、甘孜州有高山，涼山州也是不遑多讓，差別只在於，極高山（5000公尺以上）與非極高山的分佈罷；然而，即便不是高聳入天，車子在群山之間盤旋，那一股似乎要引領我們進入盤古開天地的氣魄，也叫我心裡舒暢得很。

偶而的爛路很正常，尤其在這個據說是全四川最貧困的州，可這段路卻出乎預料的好，於是，很幸運的在不甚顛簸的狀態下，下午四點半左右，終於抵達木里。

李師傅，旅遊局推薦的司機，早已等在汽車站，據說他從下午兩點就引頸企盼我們的到來，足足讓他等了兩個多小時，真是對不住啊。出發前就向木里旅遊局諮詢過，對於這條洛克路線的配套倒還算成熟，而且都制定了明確的價格，這讓我們放心許多。行前，在網路上及後來許多人的口中得知，不論是木里到水洛的車費，或馬幫駝物的費用，常遭到半路被宰的命運，言猶在耳，不敢大意啊。

縣城就一條主要街道，且不甚寬敞，路上的「摩的」（摩托的士，的士為計程車之意）倒是挺多，喇叭聲更是不絕於耳；建築新舊雜陳，破落居多，看來在這大山深處的經濟生活並不富裕。一路走來，沒有看到大片草地，自然沒有放牧的條件；要說平地也是不多，於是，梯田便成為最主要的景觀，如此的與山、與林爭地，可以想見其生活的困頓與艱難。

這個季節已經鮮少遊人，雖然距離十月中的黃金時期也才一個禮拜，但山上氣候變化無常，一過了十月中的關卡，氣溫就一路下降，雪也開始漫天飄飛，這對於還在山下的我們，絲毫沒有寒冷的感受。於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歡歡喜喜地在小街上晃盪，還鑽進饒富趣味，非常具有當地氣味的農貿市場（菜市場），更發現這裡的菜色豐富，尤其那色澤鮮艷到無以復加的香料與辣椒，更是每攤必不可少的主角，還有那另我光想就頭皮發麻的花椒。這些香料在尋常生活中可是扮演十足重要的角色，缺了它，估計這些人的人生都沒味兒了吧！

隔日一早，上了李師傅的北京戰旗，這才仔細端詳起這台看來身經百戰的交通工具。這車實在很髒，到處都是厚厚的一層灰與土，只要不小心靠上去，立即就在身上留下痕跡。初時還不是很理解，怎麼會髒成這副德性，也不稍微整理一下，後來上路才明白，這車能維持如此容貌已是不易，因為一出城馬上就上了土路，還不是平整的土路，是非常的坑坑巴巴，非常非常；尤其前些日子下過雨，泥濘不堪，車子在這樣的道路上不斷平移彈跳著，在車裡也是一刻不得安坐，不是左右甩動就是上下翻攪，如此爛的程度還是第一次碰上，真是領教了。

木里至嘟魯村，218公里，全是破爛不堪的土路，塵土在車輪下毫不客氣的揚起，舖天蓋地的氣勢頗為駭人，車裡頭呢，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一路下來，全身早就覆蓋上一層薄土。下午兩點半，抵達路程剛剛過半的關卡，因為修路四點才放行，趁著空檔，終於可以喘口氣。

再度啟程，朝著似乎沒有盡頭的大山深處駛去，依然是塵土漫天，依然是不間斷的彈跳，從開始的新鮮體驗到持續十多小時之後，人都乏了，骨頭也快散了。入夜後，車子仍然奔馳著，只是路上的車消失了，似乎比白天要順暢，但偏偏就有意外在這時候降臨，車子拋錨了，其實這一路車子壞了三次，耽誤了近三小時時間，尤其夜晚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山裡，總有些莫名的慌，因為氣溫降得很快，冷的讓人直打抖嗖，雖然明月誘人，初時還能有些詩情浪漫的欣賞著，可現實總叫人不得不低頭，還是乖乖地躲回車子裡，明哲保身重要啊！

午夜十二點多，終於出現稍稍密集的房子，許是村落了吧！可惜並非嘟魯，師傅說還有二十餘公里呢！這最後的掙扎將昭示著我們的成功與幸福，代表今天辛苦蹬了一天之後的回報。終於在跨越水洛河後，沿著山壁直直前行，幸福離我們愈來愈近，直至師傅將車停在一座民房之前，終於脫離苦難，這就是今晚落腳的地方了。簡單吃過方便麵後，顧不得理會其他雞毛蒜皮的事，取出睡袋，翻上床後，草草結束今天的旅程，其他的，留給明天吧！不管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PS：
1. 成都-西昌：552公里，火車N771車次，20:01出發，隔日06:24抵達，硬臥￥92∕人。
2. 西昌火車站-西昌汽車站：12路公車，在火車站廣場可搭，￥1∕人，約20分鐘。
3. 西昌-木里：253公里，公車，07:40、08:20、09:00發車，偶有加班車，￥60∕人，行車時間約6小時，中間在鹽源用餐，實際約花費7.5小時。
4. 木里-水洛嘟魯：218公里，包車￥1200∕車，北京戰旗，可乘座8-10人，李亮師傅，13458773404，一天可達，行車時間約13-15小時，亦可分兩天行程，較輕鬆，因路況真的非常差。現正修路當中，估計明年夏秋能完工，屆時仍為土路，但行車時間大為縮短。據說有公車可搭，兩天到，但沒見著，￥100∕人。
5. 木里住宿：一興賓館，三人間，￥45∕間，公共衛浴，另有標間，￥100∕間。
6. 木里旅遊局：（0834）6522592，洛克路線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