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2,2006
沙龍狂想曲-被凝視的凝視者
這禮拜週末的福和橋跳蚤市場還不到上午八點便人聲鼎沸,在一如往常的平靜當中透露出些許不平靜的預兆。尤其感覺最近幾個禮拜的攤商數量增加了不少,原本就有些緊促的狹小空間如今變得更擁擠了;或許是年初北縣府無預警封閉「重新橋下跳蚤市場」的影響吧,導致有部分攤商流動過來這邊做生意。突然間,咫呎之遙的幾個攤位引起了一陣騷動,似乎是來了些「不速之客」。我趨向前去一探究竟,瞧著幾名扛著拿著各類攝影器材的青年男子迎面而來-彷彿怕人不知他們記者大哥身份似的,那聲勢簡直有如城隍爺出巡,大搖大擺地用他們肩上、手上那根有如巨大陽物的「卡麥拉」鏡頭,貪婪地直搗這跳蚤市場處女地的春光祕境。
April 16,2006
沙龍狂想曲-誰是麻煩製造者(trouble maker)
最近媒體上又有好幾則看似「無厘頭」的新聞,十足地黑色幽默,害得我以為是在讀馮光遠的《給我報報》,或者是坊間的《腦筋急轉彎》。
哪位總統無貢獻?國中考題惹爭議
「哪一位總統對台灣民主,毫無貢獻?」選項A(蔣中正)、選項B(蔣經國)、選項C(李登輝)和選項D(陳水扁)。這居然是台北市一所國中,國二的歷史考題,結果全班36人,有30個人回答「陳水扁」,老師說,答錯了,老師設定的標準答案是「蔣中正」。 敏感的政治議題,竟變成國中考題,家長很火大。一名學生說:「我覺得陳水扁跟李登輝,都沒什麼貢獻,因為看不出來做了什麼事。」也有學生說:「蔣中正吧,因為那個時候算是蠻嚴厲的,就比較沒有那麼民主。」…也有學生一看到題目,批評出得太爛,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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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新聞是不是有點像現代版「國王的新衣」童話故事!孩子們天真直率的感受,彷彿戳破了大人們道貌岸然、粉飾太平的某些謊言。我實在很想開玩笑地建議,這道題目應該還可以再增加兩個選項:選項E(以上皆是)、選項F(以上皆非),嗯…剛好可以湊成一支鉛筆的六個面-擲骰子猜題。但一想到,若真是「追根究底」下去討論這種複雜的社會價值與國家認同問題,會不會把學生們給弄得神經錯亂。於此,我的內心又極為不忍,玩笑話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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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龍狂想曲-關於兩則文學短訊之雜感
最近從電子報上看到一則文學訊息:
搶救文壇新秀再作戰
文壇最具爭議性的小說家8P又出招了,這次他們要「搶救文壇新秀再作戰」。由耕莘文教基金會主辦,8P企劃執行的文藝營,光看課程名稱就讓人目眩神迷,從「台灣文學夢幻一軍」講到「世界大師之旅」;從「小說的八百萬種死法」談到「文學獎攻略手冊」…負責規劃課程的小說家許榮哲表示,這個營隊肯定是台灣有史以來最具戰鬥力的文藝營。課程主要包括兩大部分,一是文學性課程,一次為學員導讀32位知名作家,從駱以軍、黃凡,一路講到余華、村上春樹,最後是海明威、馬奎斯。一是實用性課程,教導學員如何寫出好小說、如何不被退稿、如何贏得文學獎。而且全程以多媒體聲光的互動方式呈現,還有專人錄影,完全打破一般人對文藝營的制式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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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有沒有搞錯!教導學員「如何寫出好小說」、「如何不被退稿」也就算了,居然還能堂而皇之的教你「如何贏得文學獎」!怎麼,台灣文學界以後有沒有可能像補教界那像,出現文學獎「保證班」-包你「上榜中獎」,落榜者「全額退費」。但是,說實在,其實我也很不屑於成天嘴裡掛著「志在參加不在得獎」之類的鬼話。投稿本來就該要抱持著志在必得的自信與決心,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要有所收穫。而且,對於許多沒沒無聞的文藝青年來說,「文學獎」可說是一條通往文壇之路最速成管道。專事寫作的年輕人若是不依賴它,那還靠誰呢?話雖如此,用白紙黑字公然宣告「如何贏得文學獎」的訴求可還是踩到了聲言「創作理想」的那條道德界線,少不得要引起部分衛道人士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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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透的鬱悶魂靈-論現代知識青年的苦悶
這些檯面上的中生代(或老牌)知識份子總是習於追述著:想當初,在那幾乎一無所有的清苦環境,大夥可是用盡各種手段從極其有限的資訊管道貪婪地汲取精神養分,彷彿煞有介事地咀嚼著現代主義、超現實主義、存在主義、意識流等舶來思想,看似壟罩在無所依歸的孤島氛圍。可是當他們一旦追憶起昔日往事時,卻又都不經意地洩露出一付暗自緬懷而歡樂的神情,甚至以「我們是屬於(或見證)那個╳╳年代的人」自居。然而,歷經世代交替後的六、七年級青年如我輩,過了二十年後,是否仍能像他們現在這般從容且帶有些自戀地回顧這段青春記憶?亦或更為不堪回首?
既諷刺又令人感傷的是,歷史條件的時空變異經常造成一種感知上的錯亂,讓人不禁疑惑我們究竟是在進步還是退步?隨著大學教育日益普及化,培育出大量的高知識份子。照理說,台灣社會追求人格、修養、理性、閱讀的愛智風氣應該普遍提升,但事實卻遠非如此。
從戰後迄今數十年來,台灣經過資本主義的洗禮,不僅許多的都市角落從過去百廢待興、雞犬相聞的城郊荒地,逐年快速擴張成今日寸土寸金、人車爭道的商圈鬧區。整個社會組織的決策準則也似乎毫無疑問地朝向制度化的工業標準看齊,就連人與人之間的往來拉拔也不再允許有私相授受之嫌的知遇關係存在,而代之以證照化的科層審核。不是有人開過玩笑說:「以後連討債公司可能都要去申請一張討債證照」嗎?
以人的教育素質來講,早年的大學生(在那個錄取率低於30%的年代),本身即便不算出類拔萃,基本學識也多半有著相當的程度,畢業後都還不難找到個謀生正業。且自認為才氣縱橫者至少還勇於作夢,幾個年輕小夥子有志一同-集資創業經營出版社或中小企業的消息時有所聞,社會環境尚有餘裕容得下這些人。師範體系出來的更不用說了,不僅「鐵飯碗」一個,還享有清高的身分象徵-教師。而這時年輕人的苦悶,在那蒼白貧乏的單純年頭,還能夠無拘地四處游離尋找出口。苦悶的象徵雖是文藝青年們相濡以沫的時尚麻醉品,卻也是作為一種脫離貧困、遠離單調的驅策動力。
如今,物質條件豐腴了,教育機會也大幅增加,人們驚呼史無前例的高學歷時代終於來臨。但縈繞於年輕人身邊,沉重的苦悶情結不僅從未擺脫,反而更滲透到每一吋的深層結構裡去。盲目追逐文憑的大專學院大量升格以求,但有限的社會資源卻無法消化整個教育機器的成長額度。於是,生產過剩的大學生竟也慢慢累積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這還不包括無以數計、遊走於體制邊緣的「流浪教師」。也就是說,整個苦悶的環境來自於供需失衡所產生的競爭壓力,連帶引發出種種病態的社會風氣。我們不是常見報章媒體如此強調:「某某公家單位釋出少量缺額,竟有上萬(千)名大學生應試,錄取率創新低」、「大學失業率不斷攀升」、或是「某某小吃攤販或批貨商每月收入高於大學生數倍」之類的訊息嗎?
以前老同學見面或是陌生男女初步交往的時候,至少都還會含蓄地試探:「請問你目前在哪裡高就?」
現在,哪裡還用得著這麼扭扭捏捏,劈頭就直問:「嗨!你一個月賺多少錢?」不少知名媒體節目也早已把這類問話當成習以為常的「開場白」以及「問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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