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7,2006
從鄉土走過-楊英風的「豐年時代」及其書刊設計
自從近代城市文明發軔以來,農村(village)一直都是城市發展過程裡重要的參照對象。不過,「農村」一詞對於長年居住於都會區的多數民眾來說,若非源於童年回憶裡彷彿似曾相識的依稀印象,往往就是透過電影、小說、報導等各類傳播文本所衍生出不同於現實地方的某種空間想像。意即法國社會學家列斐伏爾(Henri Lefebvre,1901-1991)所指陳的「表徵空間」(space of representation),一種融合了真實與虛構的活動場景。
就位處亞洲地區邊緣的第三世界台灣來說,農村的破敗、保守、純樸…向來都是城市文藝精英們論及創作與思想的焦點話題。其中,曾以「景觀雕塑」蜚聲國際的藝壇大師楊英風(1926-1997),在距今五十多年前,卻是個默默開闢鄉土寫實道路的先行者,創造出諸多讓人回味無窮的台灣早期農村圖像。特別是他在「農復會」所屬《豐年雜誌》擔任美術編輯時,孜孜不倦地為每一期雜誌設計封面、為內文配插圖,乃至兼任採訪以及文字編輯工作,其足跡幾乎遍佈各地鄉鎮,可完全稱得上是台灣五○年代農業轉型的歷史見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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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龍狂想曲-「旁觀他人之痛苦」的反辨證思維
曾幾何時,透過新聞媒體的凝視鏡頭,台灣民眾早已逐漸養成了一種若無其事地觀看他人災難的生活習性。從1999年一個深夜裡驟然震碎了無數家庭的「九二一大地震」,乃至於每年的夏秋季節之交幾乎都不忘造訪台灣本島的強烈熱帶氣旋。隨著SNG車不斷即時播放水鄉澤國的異常災象以及受災戶驚魂未定的臉孔,這一切,似乎都再三地告誡我們,當天災人禍降臨之際,人的存在是多麼地渺小與無助。
但是,今日透過媒體所見-更為讓人不忍卒聞以及不堪入目的,卻還有當事者不顧姿態顏面-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主動對外展示自身的不堪窘境。哪怕是身為一國之尊的領導者夫人由於鎮日憂煩國事,以致體重與血壓下降到簡直「非人」程度的轉述風聲;或是自稱「上流社會」的中年女子與年輕男模傳出原就不被看好的賣婚緋聞,在受到對方暴力相向之後大肆通知媒體-提出聲淚俱下的莫名控訴。種種匪夷所思的真實事件,比起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大作《旁觀他人之痛苦》有關媒體大量操弄「災難影像」的文化批判,當前台灣愈發常見的「受害者」本人對於嗜血媒體的「反操控」現象反而更值得讓人低迴深思。其中,尤其牽扯到人際往來與社會關係的奧妙處,絕不是單靠「是非曲直」的道德勸說就能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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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聲音的蒐藏雜記〈二〉-山地民歌話「五燈」
最近幾年,各種老舊物事(包括古董書、留聲機、黑膠唱片等…)相繼成了拍賣市場炒作的熱門話題。罕見而搶手的絕版品不但接連開出了高價,各地方政府的文化部門也若有似無地意識到了一股懷舊熱潮。種種復甦現象,看在嗜好蒐舊的平凡人如我輩的眼中,卻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我們的公眾傳媒資源終於開始正視這些議題,大夥理應樂觀其成。憂的是-當主事者求好心切,為取得立竿見影之效,乃透過大肆宣傳-使之沾染了從眾的喧鬧氣息,便難得再維持以往「獨樂樂」的懷舊雅趣了。想想看,原本讓人尋幽訪勝、待價而沽的少數品材,一旦過度曝光-淪為眾買家的追逐焦點,致使價格高不可攀、名過其實,恁誰都要倒盡胃口。此處的「因勢利導」與「揠苗助長」似乎僅存一線之隔,其間的分寸取捨著實難以拿捏。
很多時候,有些歷史瑰寶並不完全隨俗世潮流運轉,而是在隱匿在某個為不為人知的角落,靜靜地等待著那些懂得在暗地裡「背道而馳」的識貨者去發掘品嚐。也許今日踏遍窮鄉僻壤所孜孜追尋的,只是過去驚鴻一瞥的平凡回憶。我手邊這張早已忘卻究竟在何年何月蒐得的《溫梅桂、張秀美-五燈獎 山地民歌專輯》,正在娓娓訴說著這般往復歸來的「歷史醍醐味」。尤其是「五燈獎」這個大剌剌的封面標題,讓我依稀想起了童年時期與家人相依共賞的某些場景、某些餘緒…甚至是某些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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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筆下的木刻紀事-陳其茂的書封面雜記
戰後初期,台灣的書封面設計與版畫藝術之間曾有一段憂戚與共的發展歷程。尤其是在印刷技術剛剛起步的五○年代,簡致樸實的版畫風格一度蔚為書市場的設計主流。
綜覽近代中國美術設計史,最早提倡自繪、自刻、自印的現代木刻版畫-並致力於推廣現代美術設計的先驅者,乃是五四時期著名的文學家魯迅。早自1928年起,魯迅即與柔石、崔真吾、王方仁組織的「朝花社」而刊行《藝苑朝華》,先後開始介紹歐俄現代藝術理論的譯作和版畫圖冊(主要包括魯迅親手編選、作序的「柯勒惠支版畫選集」)。至1931年間,魯迅更積極籌劃舉辦了一個「木刻講習班」,聘請日本版畫家內山嘉吉為教師,替學員們講解基本的木刻技法。此外,魯迅最為人所週知與推崇的,則是他經常為自己的出版品設計封面,與當時的設計名家-也是私人好友的陶元慶相知相惜,豎立了中國現代木刻運動以及美術設計的里程碑。
在台灣,以版畫藝術著稱於文藝界,並將版畫語言大量運用在書封面設計的第一人,則非陳其茂(1926-2005)莫屬。版畫界的朋友稱他為「執著的木刻版畫家」、「台灣現代版畫的拓荒者」,作家羅蘭則是形容陳其茂:「有一雙善於觀察、長於取景的眼睛,有一支善於構圖與著色的筆」。在這裡,無論從事繪畫創作或美術設計之途,均不外乎凝鍊勾人心神的視覺幻術。而在彼時五○年代,由於藝術家與設計家之間的專業領域尚未有明確分工,反倒容易激盪出耐人尋味的意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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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聲音的蒐藏雜記〈一〉
週末的清晨風和日麗
一大早起身梳洗用餐後
趁著暑日的焦陽尚未到位
趕緊溜到台北近郊的跳蚤市場
看看是否有啥罕見的老寶貝出土
值此心血來潮之際
果真有所斬獲
幾巡之下,蒐到了數張耐人尋味的LP黑膠唱片
其中
由鄧志鴻與鄧志浩兩兄弟,再加上王滄津、潘茂涼合錄的《鄉音四重唱》專輯我老早垂涎已久
今日不料在此偶遇
唱機裡,轉動的曲盤.,30年前的老聲音流瀉而出
一曲〈秋天的野菊花〉
一口生津的梅子涼茶
讓人頓時暑意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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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2006
死亡的文本與真實-百無聊賴的「遺書」閱讀
人的死亡與新生,標誌著歷史轉迭的潮起潮落。2001年
步入二十一世紀迄今,幾顆長年閃爍的文學星宿先後殞歿,豈止引出眾人傷感不捨的懷舊情緒。不久之後的新歷史雖然近在眼前卻渾沌未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台灣過去的文學世代正以某種猝不及防的姿態離我們遠去。
就民間習俗來看,人在度過七十天命之年以後,若一般非遭致意外、壽終正寢地亡故,非但不是件讓人沮喪的壞事,反倒應當要欣然以對。正如上述這些作家們的際遇,或許「時候到了」,帶著眾人滿滿的祝福與悼念離去,好歹也算是個結局不壞的歸宿吧。從編纂作品全集、邀集專人撰寫傳記回憶錄乃至畢生經典回顧式的研討會,他(她)們個人的死,乃促成了其筆下作品永存再生的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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