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溫層-文藝沙龍

近日來，大概是深感於週遭環境變遷的讓人有些措手不及的緣故，特別喜歡逛二手唱片行（例如，重慶南路的「啟元」、台大對面的「再生工場」、泰順街的「貓頭鷹」、乃至於網路上的「奇摩拍賣」），只要時間允許，我都會儘可能地順道前去，為的是找尋那些被排除在主流市場之外的老聲音。 

其中，有一種或許該被歸類於政治音樂的「競選專輯」，由於受到政治活動的時效性限制，此種音樂通常「用完即丟」，因此也不太有人會去認真注意到。不過，很可能是心血來潮或是有所感悟吧！我突然留意起「水晶唱片」出版的《台北･春天･新故鄉》這張專輯。來得正巧，前幾天才剛在我的CD亂堆之中找到它。端看專輯封面的設計感相當簡潔素淨，圖文比例與用色相當節制，雖是名為「競選專輯」卻看不出一絲「張牙舞爪」的競選味道。 

配置於專輯封面中央的，則是一張由陳水扁與吳淑珍閒坐依偎在一起的老照片，兩人模樣依稀年輕（感懷青春與理想啊）。待翻查專輯內文，得知1994年台北市長選舉時，路寒袖（作詞）與詹宏達（作曲）連訣合作為候選人陳水扁寫下了兩首競選主打歌。其中一首〈春天的花蕊〉描述他和吳淑珍之間命運坎坷而相互扶持、不離不棄的愛情，另一首則是描述台北願景的〈台北新故鄉〉，曲風同樣是清新脫俗、雅俗共賞。據說該兩首歌曲一推出，不僅讓選民們耳目一新，陳水扁得以順利入主台北市府，也使他成為台灣第一位委託專人打造競選歌曲的政治人物。就連選舉過後，仍不少民眾來電洽詢索取錄音拷貝，甚至還成了坊間卡拉OK的當紅點播歌曲。後來，水晶唱片公司有鑒於歌曲本身的保存價值，向福爾摩沙基金會取得了授權，於次年正式對外出版發行，並加入了原住民各族（除了邵族之外，幾乎每一族都到齊了）以及客家語的版本。而其中讓我最為叫絕的是，該專輯「壓軸曲目」竟然請來「三重南義社」的民間北管樂師邱火榮、鄭榮興跨刀助陣演出北管器樂版，聽著道地的傳統嗩吶在鑼鼓伴奏下吹奏起〈台北新故鄉〉的現代旋律，有種無以言喻的奇妙感受。 

此時瞥見唱片背面的發行日期，是在1995年，距今約十年有餘的時間。十年啊！十年！相較於千百年的國族歷史而言，短短十餘年的光陰不過猶如白駒過隙。但是對於生活在當下的台灣人民來說，卻已經殘酷地足以讓人們清楚看見一個年輕的本土政黨-從過去在野時期標榜「清廉」、「反黑金」的崇高理想，到執政之後弊案纏身、清廉形象破產的迅速殞落，這十餘年的時間也未免太快。

如今，再多的喟嘆語言，總是無濟於改變政治現實。所幸，至少我們還有音樂，至少在這些歌曲裡頭讓人感受到的情感是真實的…。當時的《台北･春天･新故鄉》透過〈春天的花蕊〉等歌曲傳布，逐漸將陳水扁與吳淑珍夫妻之間相濡以沫、為政治奉獻犧牲的抽象情感給具體「音樂化」，至情至性的「台灣之子」於焉呼之欲出。此後，每逢陳水扁出馬（其他黨內人士似乎都還沒這資格）的競選時機，民進黨必把「音樂專輯」當作是他重要的宣傳策略-包括有1998年尋求市長連任的《有夢最美･希望相隨》、2000年角逐總統大位的《歡喜看未來》與《少年台灣》、乃至520總統就職典禮的《勇敢的台灣人》。此處的個人化「競選音樂」之於陳水扁的專門使用權，相較於封建時期唯有最高帝王階級被允許使用廟堂音樂，這是綠營黨內人士彼此湊巧的無心默契呢？亦或早在權力關係上有意無意地別有所指呢？其間暗合的異曲同工處頗讓人玩味。 

〈春天的花蕊〉

作詞：路寒袖　作曲：詹宏達　演唱：潘麗麗

 雖然春天定定會落雨　毋過有汝甲阮來照顧

毋論天外黑　雨會落外粗　總等有天星來照路

是春天最美的花蕊　為汝我毋怕淋甲濕糊糊

汝是天頂上光彼粒星　陪汝我毋怕遙遠甲艱苦

春天的　春天的　花蕊　歸山墘

有汝才有好芳味

暗暝的　暗暝的　天星滿天邊

沒汝不知叨位去 

自1994年市長選舉後，以《台北･春天･新故鄉》為源頭而推衍延續的一系列競選專輯，構成了民進黨近十年來-以音樂形式發言的「聲音系譜」。若暫時擺脫以「族群」、「血統」、「統獨」的政治濫調，而代之以「聲」與「音」的觀點來解析當前台灣人的政治狂熱現象，應是別有一番趣味，也引發了我對於「政治人物」與「音樂」之間的種種聯想。 

觀諸世界近代政壇的風流人物，生平兼具音樂與政治才華者，當首推波蘭鋼琴家-帕德瑞夫斯基（Ignace Jan Paderewski）（1860-1941）為箇中翹楚。其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傳奇事蹟，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擔任波蘭的首任總理。這位熱愛祖國的鋼琴家，不僅時常將音樂會所得捐出，更以之作為募款的工具。1941年，正逢二次大戰方始、德國入侵波蘭之際，八十一歲的他仍孜孜不倦舉辦音樂會募款，希望能將祖國自德國手中解放出來，卻不幸病逝於紐約巡迴演出途中。 

就波蘭這個歐洲地區的弱小民族而言，雖然在國際間的政經軍事實力有限，近百年來又屢遭鄰近強國（俄國、德國）入侵。但一提起帕德瑞夫斯基在鋼琴藝術以及政治行動上的作為，卻很仍能讓全世界都對他們肅然起敬。當然，與帕德瑞夫斯基相比，那些只把文化視為政宣包裝的政壇人士（當然包括台灣在內）都顯得太過無知與渺小。 

而另一位同樣愛好音樂的國際政界人士，並且與台灣有些淵源的，乃是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小柯（柯林頓）閒暇時最愛演奏薩克斯風，據說他吹奏起來情調十足，其聲音頗具挑逗性（或許與其愛好漁色的性格不無關聯）。2005年二月份，柯林頓來台訪問，陳水扁總統還特地送了他一支由台灣自製、上頭刻有陳水扁姓名的薩克斯風。展望台灣，當前政壇人物的音樂脾胃多以大眾化的卡拉OK為主，少有其他的器樂嗜好。但亦有少數例外，比如在閒暇時間喜歡拉小提琴自娛的前總統李登輝，則可看出他身上那得自於日治時期師範教育所強調養成的士紳習氣。另外，經常在鏡頭前展現「體操動作」以示其年輕活力的謝長廷，私底下則是相當喜愛吹奏陶笛，在高雄市長任內還親自作了一首有關陶笛的詩句：「愛河有伴漫步行，陶笛無曲信口吹，若非猶有虛名在，路人焉知我是誰。」 

橫跨當代法國文壇與政界的音樂學者-賈克･阿達利（Jacques Attali，1943- ）指出：「所有音樂與任何聲音的編制，都是締造或鞏固一個社群與團體的工具」。相較於「視覺系」的圖像或文字，「聽覺系」的音樂及聲響往往更具有滲透人心的感染能力。因為，你可以把眼睛閉上，卻無法把耳朵長期摀著。你可以拒絕注視或閱讀位在某個方向的書本與畫面，卻不能夠完全阻絕彌漫在空氣中-既看不到、也摸不到的各種聲音。也因此，在政治操作上，音樂特別具有意想不到的「宣傳」成效。不是有人說過嗎：二十世紀初期的政治強人希特勒在德意志帝國的迅速崛起，其關鍵因素之ㄧ，乃是拜當時流行的廣播收音機所賜。 

若想了解一個政黨在社會基層究竟有多少活動能量，去聽聽他們的「聲音」吧，這是一種最直接又穩當的方式。其實早在1994年的《台北･春天･新故鄉》大放異彩之前，八○年代-國民黨長期壟斷大部分電子媒體資源的時候，謀求政治出路的黨外人士大多以「地下電台」的傳播力量揭竿而起，靠著25瓦小功率發射機為自己發聲。1995年，新聞局宣布開放廣播建台，但須達5000萬建台基金的標準。於是，各家地下電台應聲而起。其中，「綠色和平」電台尤為傳布台灣歌謠文化的重要據點。當時主要有洪瑞珍主持的「古月琴聲」節目，每週介紹台灣唸歌歷史，並邀請楊秀卿駐台演唱；另外還有吳念真、蔡振南主持的「台灣香火」節目，亦常引介台灣民間歌謠。根據吳念真回憶：「有一次，一位叫王文德的卡車司機Call In進來，當場唱出他自己創作的一段旋律，我深受震撼，希望這司機寫下歌譜；可惜他不會寫譜，所以後來我就請蔡振南想辦法，借用這段旋律重新編曲作詞。歌曲發表前，我曾幫忙略為修飾了最後部分的歌詞」，這首歌-就是後來紅極一時的〈母親的名叫台灣〉。 

然而，「綠色和平」電台的音樂能量不僅止於此。建台以後不久，由於高層內部人事紛爭，一批年輕人被迫離開電台工作。這些人包括了陳英燦（燦哥）以及離職之後利用電台所學的剪接影像技巧，與蕭青陽（台灣第一位提名葛萊美獎的唱片封面設計者）共同打造獨立牌廠「角頭音樂」的張四十三。為了湊足員工們的遣散費，當時陳英燦利用人脈關係找來了陳水扁、謝長廷、羅文嘉、陳英燦、林文義等政界人士一同灌錄了這張《舉頭看台灣》專輯，沒想到由於銷路不佳而很快地絕版。後來透過TVBS「台灣南歌」節目的發掘，《舉頭看台灣》專輯才又由「角頭音樂」於2000年發行再版，成為第一張有台灣總統親自唱歌的CD。事隔多年之後，唱片裡的歌聲依舊，但現實的人事已全非。若再對照2002年高雄市長選舉前夜，施明德重回美麗島事件發生地點清唱〈雨夜花〉的孤寂身影，不知是否絲毫喚起了他們昔日並肩戮力於民主政治的清明意念呢？ 

在古希臘神話中，音樂猶如惑人心神的神奇草藥，比如奧菲（Orphee）以樂音馴服動物猛獸、大衛（David）彈奏豎琴治癒了所羅門王的瘋病。而早期社會懂得操控調製「音樂魔法」的少數人通常被認為擁有某種超自然的天賦靈力-一種專擅心靈治療的催眠術。近代音樂學家黑澤隆朝（1895-1987）在其樂理著作中提到了幾種「音樂起源說」，根據其中一派說法，人類部落裡最早的音樂家，其實就是在宗教祭典掌控儀式節奏的巫師。 

倡言音樂源自古代祭典與催眠儀式的說法，雖然直到目前仍未有定論，但某種轉化的痕跡卻依稀再現於現代人的城市生活中。比方，台灣各政黨在固定競選週期（包括立法委員、縣市議員、北高市長、總統大選，任期三年四年不等，時間點又重錯交疊，此起彼落源源不絕）舉辦的選舉造勢晚會，無疑已漸成了台灣人民特有的、季節性的「現代祭典」-在人們的意識底層深深召喚起早期農業社會工作之餘群聚於廟會旁共同狂歡唱遊、凝聚群己認同的集體記憶。 

從在野時期即以「街頭運動」起家的民進黨，多年來隨著選舉現場的經驗累積，而逐漸得出屬於自己的「造勢音樂美學」。這一套細緻運用音樂聲響效果的造勢手法，已經把大家過去眼中嚴肅的政治活動轉化成為凝聚信眾們的「重要儀式」了。從一開始，主持人先以輕鬆幽默的話題作開場白，在輕柔的樂曲下逐漸聚眾暖場。緊接著，到了每位主角候選人特有的「大進場」（自人群中穿越），現場立即響起高亢的背景音樂，伴隨著聲聲「凍蒜」呼喊聲，將現場氣氛炒熱至高潮。而當候選人收起亢奮情緒-娓娓道來訴諸感性之時，喧囂的樂團音響立時也跟著寂靜了下來，並且緩緩帶出旋律性的慢板SOLO（通常是鋼琴或弦樂）。此外，某些「明星級」的政壇大ㄎㄚ又另有自己專屬-宛如布袋戲主角出場的「主題曲」，例如扁嫂的〈春天的花蕊〉、謝長廷的〈快樂的出航〉或蘇貞昌的〈衝衝衝〉等。主持人與工作團隊掌握現場節奏之精準搭配，巧妙地控制各種聲音原素，在每個場次、每個環節都經過精心安排，比起專業指揮家簡直毫不遜色。 

一場造勢晚會氣氛營造的成功與否，相當程度地取決於整體節奏的掌控能力，樂團的專業配合尤其功不可沒。自1994年市長選舉之後，「431樂團」可說是當時最為「死忠」替民進黨站台的樂團代表。團長沈懷一出身台大哲學系，堅持歌聲是可以表達思想的。他早在學生時代就曾經組織了「431樂團」。取名431，沒有什麼太偉大的意義，只因為當時沈懷一住在台大宿舍，被分配在4樓31房。 

到了1998年，「431樂團」出版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創作專輯《台灣尚青》，封面文宣直書「疼惜民進黨，聽歌來入黨」的政治訴求，實可作為他們早期用音樂奉獻給政治的歷史紀錄。唱片中，沈懷一高唱著：「啥米尚靑，民主進步黨陳水扁尚靑…娶一個好某，卡贏三個天公祖，選一個民進黨，卡贏整粽的國民黨啦…」用某種最直接的民間語言，融入音樂形式鼓吹著本土意識的政治行動。然而，數年下來，「431樂團」不斷搞電影配樂、為民進黨站台唱歌、間或自行創作，卻始終沒有闖出名堂。於是，沈懷一與朋友們另組樂團叫「大灣島」。2000年總統大選期間，「大灣島樂團」正式與扁營簽約，負責造勢演說會場熱場、串場的工作，成為阿扁選前近百場演講場合最佳的暖場樂團。 

熟料，選舉結束後，阿扁勝選，台灣的天空由藍轉綠。而在選前南北奔波為民進黨造勢的「大灣島樂團」不僅沒有隨之水漲船高、成名走紅，反倒面臨解散命運而沉寂下去了，就連520當天的就職慶典表演也沒有參加。理由據說是因為被主辦單位當成是上不了檯面的二流樂團，嫌他們不夠「高檔」，而被排除在受邀名單之列。根據團長沈懷一的說法：「我們被當成是一般廠商的商品一樣，百般殺價，招之則來，用完就丟」。樂評人何東洪特別為此大感不平，直批民進黨高官對於這群非主流音樂工作者「用完就丟」的動員心態。或許，殘酷的現實讓他們深刻體會到人情冷暖。就在選後不久，沈懷一再度重組原來的「大灣島樂團」，並又改了一個具有佛家意味的新名稱-叫做「觀世音小組」。 

賈克･阿達利（Jacques Attali，1943- ）在《噪音-音樂的政治經濟學》提到：「各種極不相同的音樂形式在政治運作上的相互依存到處可見」。但是，當意識型態的政治動員與音樂演出內容結合的過於緊密-其間沒有絲毫留給詮釋者有多餘的想像空間時，音樂很快地便會成為替政治服務的廉價工具。不同於「431樂團」一再遭到政治現實的廉價消費，曾經創作〈台北新故鄉〉、〈春天的花蕊〉、〈有夢最美〉等歌曲的詩人路寒袖（1958- ）對於政治與音樂之間的分際似乎就比較明確了，他說：「我寫的一些選舉歌曲，其實都是人民共同的心願與對社會的期許，這些歌並不會因為離開阿扁就不存在了，即使陳水扁已不存在，已不是市長或總統了，我的作品還是得存在，這是我對作品的期望與要求，其實我寫的選舉歌曲幾乎都沒有政治的語言，都是很抒情很人文的…」。體會他的這番感言，可供日後意欲創作的音樂人暗自思量，再回頭聽聽他這首〈台北新故鄉〉吧。 

〈台北新故鄉〉

作詞：路寒袖　作曲：詹宏達　演唱：詹宏達 

老樹換新枝　，枝枝向上天　；

合手打造新城市　，四邊是山好景緻　。

街路清氣溪全魚，逐工出門未嚥氣；

台北好徛起，快樂唸歌詩。

台灣e門窗　，歌詩滿街巷；

打開燈火踹希望，希望原來就是咱。

先來慢到攏相同，新一代e台北人；

夢已經震動，奮鬥毋通放。 

無獨有偶，國民黨下台之後，一直企圖改變過去刻板的宮廷形象。於是，在2002年北高市長大選，國民黨也開始仿效起過去民進黨「用歌聲打動群眾」的宣傳手法，請來音樂界人士，首次替尋求市長連任的候選人馬英九量身打造「競選專輯」，並以沈文程創作的〈逗陣的好朋友〉作為主打歌。 

〈逗陣的好朋友〉

作詞：沈文程　作曲：沈文程 

英俊（煙投）飄魄的馬英九　對人親切的馬英九

男女老幼　大大小小　大家攏甲意馬英九

伊的學問是尚蓋勇　伊的能力是尚蓋強

伊的人品（人格）是尚蓋高尚　來做市長是最理想

嘿唷（嘿唷）拜託（拜託）神聖（神聖）一票

伊是好逗陣的好朋友　伊是有愛心的英雄

街頭巷尾　士農工商　大家來支持馬英九 

坦白說，目前國民黨檯面上的政治人物當中似乎也只有馬英九有足夠的「人氣」與「扮相」能夠來做這種事。但是，在國民黨委託製作的這張有如「鸚鵡學舌」的專輯當中，在仕途上幾乎一帆風順、人生並無遭遇過重大起伏的馬英九，讓人感覺擁有陽光般的健美外貌以及完美形象-卻有些像是個沒有自己聲音的人。就音樂論之，馬英九的歌聲不僅掩沒於其他專業歌手們有如眾星拱月般的聲浪當中，從詞曲裡頭既看不出馬英九本人對於他身邊週遭的親情、友情或愛情的說法與印象（好似為了成就一種「完美」而採取的「隔離」手段），也看不出他對於某個人、事、時、地的願景或感懷。這般「不沾鍋」的性情作風，其實就是一種沒有個性的個性、一種沒有作為的作為。雖然陳水扁、謝長廷的歌聲聽起來實在談不上美，甚至有些○○╳╳…，但至少在音樂中的他們-敢於以真實的聲音表現個性化、不完美的自己。相較於〈台北新故鄉〉、〈春天的花蕊〉等歌曲，在選舉過後仍能被不同的詮釋者繼續傳唱下去，這首替馬英九量身打造的〈逗陣的好朋友〉注定就只是淪為「用完即丟」的選舉工具。 

記得有人說過，當前台灣是個「講話比大聲」、「宣傳比花俏」的行銷時代。但是，在過程中，歷史總是吊詭地做出讓人意外的判決。有曾經紅極一時的暢銷品（包括書或音樂），過了熱潮的時效之後便成了地攤上一文不值的廉價品。相反地，亦有在起初不甚了了的作品，經過時間焠鍊之後卻愈陳愈香，成為有價無市的珍寶。所以，就讓那些不甘寂寞的知識掮客在政治或學術舞台去宣揚他們冠冕堂皇的「大歷史」吧，我還是比較喜歡待在日常生活、待在二手店裡追尋屬於人們自己的「小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