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9,2009
柏楊辭世週年紀念會─懷念‧傳承
香華在柏楊辭世週年紀念會說的好:「柏楊是幸運的人,有這麼多朋友為他完成心願,我感覺他沒有離開我們,只是人生的布幕放下。」
【轉貼】郭冠英 寫
我還要飛—匆談柏楊 08.4.30中副
有天,張香華給我一封信,那是三十年前我寫給柏楊的,他還保存著,張說你拿回去做紀念吧。
那封信裡寫了些愛國互勉的話,今天看來,我不會說好笑,我倒自省是否還抱持當年的想法。當年柏楊就是今天我這年紀,他在國父紀念館地下室「匪情研究中心」養著,那是屬於中國國民黨的「黨產」,負責人是中統的老特務,一個電影「色,戒」中老吳的角色。我去那是用那裡的圖文作反共宣傳,放在中視的「大陸真相」節目中播出。我能進出「匪區」,也算是「特務」,柏楊就是「匪」。
我對這個「匪」,當然不會崇拜,但也沒鄙視。柏楊的「高山滾鼓集」,我高中在火車上看的,對他的書有點喜歡,記得他說警察是「三作牌」,「作之君、作之親、作之師」。後來聽說他被關起來了,是匪諜,也有說是批評政府。我想怎麼寫那種文章就要關呢?後來見到了他,談得來,或許是好奇、虛榮、叛逆、附雅,我們就成了忘年交。
其實他並沒有與我掏心掏肺的深談過,但我後來遇到許多與他有關的人,知道了很多他的故事,變得很了解他這個人。後來他還叫我做他的紀錄片,我又把他的相關紀錄找來看,把他一生濃縮成15分鐘,那可不比他寫「白話資治通鑑」容易多少。片子定格在他自己寫的「我還要飛」最後那一撇上。他看了滿意,我也滿意,香華用這部片子代表他去大陸放給讀者看,大家都滿意。
當時這種匪情中心還有一個,就是安全局養的「國際關係研究中心」,「李匪敖」從勞改營放出來後也養在那裡,這倒很像大陸政協的文史資料室,都是些「戰犯餘孽」。這些「匪逆」與最高當局都有個中間人,也算是白臉,中間人或是老長官,也或是老朋友,雷震是王新衡,李敖是吳俊才,柏楊是李煥。
所以,柏楊其實是特務。他是特務出身,他的朋友多是特務,他的獲罪也是因為他是特務,就像雷震當年反共最激烈、陶百川是軍法官出身、李荊蓀也是反共健筆,後來多是因「不識大體」、「不顧大局」而被壓制,當然還有些個別的原因,現在這全被扣上「白色恐怖」之名而被醜化否定,甚至完全過了頭,成了反蔣反中,這是非常 不公平也不合歷史事實的。
柏楊的一生,我早就在想,他死了,我是從俗把他吹成人權鬥士以譁眾呢?還是從實說他是「誤入」旁門呢?不管是歧途還是正道吧。人死了,說點好的吧,但在我們國家定位還在混亂不定,到今天仍在「一中胡表」時,柏楊會如何定位呢?說愛國嗎?他最愛國,但他愛的是中國,那不是最不愛台灣嗎?那不就又成了賣「國」嗎?
他是因為「愛之深,責之切」,故後來與原來的特務圈漸行漸遠,又因自己在旁門中有點名氣,越看那些仍在當「三作牌」之老友不順眼,對那個沉重的體制有不滿,他們也看他不順眼,這時他調皮的開了個「大力水手」的玩笑,就被打成了「匪諜」,走上了「人權鬥士」的不歸路,後來時代變了,他又成了「國之大老」了,但柏楊一直在問:「哪個國?」。
柏楊最欲迴避這個問題,他只說家是心所在,大陸是故鄉,台灣是家。綠島的那塊紀念碑是柏楊與李登輝揭幕的,上面寫著柏楊的話:「在那個時代,有多少母親,為她們囚禁在這個島上的孩子,長夜哭泣!」對,但我們把格局放大點,那些綠島守監的官兵,現在被打成凶神惡煞,他們在大陸的母親,可能也為台灣音訊全無的兒子在暗夜中哭泣啊!
我有段時間要進入特務核心,被選到中央黨校,陽明山革命實踐院受訓,同學有位綠島政治監獄的主任,姓汪,柏楊就與他相處很好,書中提到過這個人,還提到他政校青幹班的同學韓中將來獄中對他照顧的事。
柏楊出生在河南,小時後受後母虐待,他說他從小就悟出了個道理:「愛是打不出來的,打出來的只有恨。」他以這種心情形容日本人的侵略。他在高中聽到「西安事變」,如五雷轟頂,一路哭著回家。後來蔣委員長領導抗戰,一聽到「大刀進行曲」:「大刀,向日本鬼子頭上砍 去!!」他就熱血沸騰。九一八他還是小學生,他們全班哭成一團,深覺國家就要亡了,他說這種陰影一直籠罩他一生,到現在八十幾歲了,仍會以為國家就要亡了。他後來到台灣,進救國團,成為蔣經國的人,李煥是主任秘書,所以橫貫公路很多地名是柏楊取的。他會成為「人權鬥士」其實還是「色,戒」害的(或助的)。他與輔導的學生談戀愛,被女方父親告到教育部,蔣經國還叫李煥請他了斷,否則走人,結果柏楊愛美人不愛江山。但又是這段婚姻給柏楊帶來極大痛苦,為之坐牢,妻離女散,終難彌補。柏楊一生結了五次婚。
柏楊離開救國團,生活無着,常去找李煥訴苦,李煥住瑞安街,當時李慶安剛生,李煥抱著女兒在巷子裡聽柏楊談話。他出事,李煥向蔣經國說:「他批評政府是有的,但不是匪諜吧?」。蔣經國當然知道是欲加之罪,怒曰:「他就是衝著我來的!」。後來扣他個參加「民盟」了事。柏楊到大陸還到「民盟」去照了張相,說是來報到。
柏楊出來後,有天在街上遇到李煥,李煥說:「你受苦了。」柏楊說:「這是給我的磨練。」張香華在旁看了很感動。
在李荊蓀的葬禮上,氣氛肅殺,綠島同學要致祭,但司儀不敢報,柏楊不知哪來的勇氣,站起來說:「火燒島的難友,到前面來!」李夫人磞出第一聲哭,家屬下跪齊泣。
寫到這裡,我的眼紅了,我還是喜歡交了柏楊這個朋友,雖然李敖老因此罵我「漢奸」。柏楊說他死了骨灰要灑在台東與綠島的海峽中,果真如他願,我會去灑一把。
我對這個「匪」,當然不會崇拜,但也沒鄙視。柏楊的「高山滾鼓集」,我高中在火車上看的,對他的書有點喜歡,記得他說警察是「三作牌」,「作之君、作之親、作之師」。後來聽說他被關起來了,是匪諜,也有說是批評政府。我想怎麼寫那種文章就要關呢?後來見到了他,談得來,或許是好奇、虛榮、叛逆、附雅,我們就成了忘年交。
其實他並沒有與我掏心掏肺的深談過,但我後來遇到許多與他有關的人,知道了很多他的故事,變得很了解他這個人。後來他還叫我做他的紀錄片,我又把他的相關紀錄找來看,把他一生濃縮成15分鐘,那可不比他寫「白話資治通鑑」容易多少。片子定格在他自己寫的「我還要飛」最後那一撇上。他看了滿意,我也滿意,香華用這部片子代表他去大陸放給讀者看,大家都滿意。
當時這種匪情中心還有一個,就是安全局養的「國際關係研究中心」,「李匪敖」從勞改營放出來後也養在那裡,這倒很像大陸政協的文史資料室,都是些「戰犯餘孽」。這些「匪逆」與最高當局都有個中間人,也算是白臉,中間人或是老長官,也或是老朋友,雷震是王新衡,李敖是吳俊才,柏楊是李煥。
所以,柏楊其實是特務。他是特務出身,他的朋友多是特務,他的獲罪也是因為他是特務,就像雷震當年反共最激烈、陶百川是軍法官出身、李荊蓀也是反共健筆,後來多是因「不識大體」、「不顧大局」而被壓制,當然還有些個別的原因,現在這全被扣上「白色恐怖」之名而被醜化否定,甚至完全過了頭,成了反蔣反中,這是非常 不公平也不合歷史事實的。
柏楊的一生,我早就在想,他死了,我是從俗把他吹成人權鬥士以譁眾呢?還是從實說他是「誤入」旁門呢?不管是歧途還是正道吧。人死了,說點好的吧,但在我們國家定位還在混亂不定,到今天仍在「一中胡表」時,柏楊會如何定位呢?說愛國嗎?他最愛國,但他愛的是中國,那不是最不愛台灣嗎?那不就又成了賣「國」嗎?
他是因為「愛之深,責之切」,故後來與原來的特務圈漸行漸遠,又因自己在旁門中有點名氣,越看那些仍在當「三作牌」之老友不順眼,對那個沉重的體制有不滿,他們也看他不順眼,這時他調皮的開了個「大力水手」的玩笑,就被打成了「匪諜」,走上了「人權鬥士」的不歸路,後來時代變了,他又成了「國之大老」了,但柏楊一直在問:「哪個國?」。
柏楊最欲迴避這個問題,他只說家是心所在,大陸是故鄉,台灣是家。綠島的那塊紀念碑是柏楊與李登輝揭幕的,上面寫著柏楊的話:「在那個時代,有多少母親,為她們囚禁在這個島上的孩子,長夜哭泣!」對,但我們把格局放大點,那些綠島守監的官兵,現在被打成凶神惡煞,他們在大陸的母親,可能也為台灣音訊全無的兒子在暗夜中哭泣啊!
我有段時間要進入特務核心,被選到中央黨校,陽明山革命實踐院受訓,同學有位綠島政治監獄的主任,姓汪,柏楊就與他相處很好,書中提到過這個人,還提到他政校青幹班的同學韓中將來獄中對他照顧的事。
柏楊出生在河南,小時後受後母虐待,他說他從小就悟出了個道理:「愛是打不出來的,打出來的只有恨。」他以這種心情形容日本人的侵略。他在高中聽到「西安事變」,如五雷轟頂,一路哭著回家。後來蔣委員長領導抗戰,一聽到「大刀進行曲」:「大刀,向日本鬼子頭上砍 去!!」他就熱血沸騰。九一八他還是小學生,他們全班哭成一團,深覺國家就要亡了,他說這種陰影一直籠罩他一生,到現在八十幾歲了,仍會以為國家就要亡了。他後來到台灣,進救國團,成為蔣經國的人,李煥是主任秘書,所以橫貫公路很多地名是柏楊取的。他會成為「人權鬥士」其實還是「色,戒」害的(或助的)。他與輔導的學生談戀愛,被女方父親告到教育部,蔣經國還叫李煥請他了斷,否則走人,結果柏楊愛美人不愛江山。但又是這段婚姻給柏楊帶來極大痛苦,為之坐牢,妻離女散,終難彌補。柏楊一生結了五次婚。
柏楊離開救國團,生活無着,常去找李煥訴苦,李煥住瑞安街,當時李慶安剛生,李煥抱著女兒在巷子裡聽柏楊談話。他出事,李煥向蔣經國說:「他批評政府是有的,但不是匪諜吧?」。蔣經國當然知道是欲加之罪,怒曰:「他就是衝著我來的!」。後來扣他個參加「民盟」了事。柏楊到大陸還到「民盟」去照了張相,說是來報到。
柏楊出來後,有天在街上遇到李煥,李煥說:「你受苦了。」柏楊說:「這是給我的磨練。」張香華在旁看了很感動。
在李荊蓀的葬禮上,氣氛肅殺,綠島同學要致祭,但司儀不敢報,柏楊不知哪來的勇氣,站起來說:「火燒島的難友,到前面來!」李夫人磞出第一聲哭,家屬下跪齊泣。
寫到這裡,我的眼紅了,我還是喜歡交了柏楊這個朋友,雖然李敖老因此罵我「漢奸」。柏楊說他死了骨灰要灑在台東與綠島的海峽中,果真如他願,我會去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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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曾慶瑜主持的真好
最後那一幕,曾慶瑜抱著柏楊公仔,說:柏楊沒有離開我們,我還可以抱著他...
我想,柏老一定得意的笑了!
我想念柏老
我知道「他還想飛!」
郭冠英說真的還蠻有趣的
最後那擠斷,柏楊在世的時候跟我講過
秀堂轉載的文章有重複的部分
好像是繞不出去的圓環一樣
Posted by 毓蘭
at May 3,2009 17:39
謝謝毓蘭指正,怪不得貼時老覺得郭冠英的大作怎麼老貼不完?
我到覺得當天毓蘭是最漂亮的。
Posted by 秀堂
at May 3,2009 18: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