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6,2006
TONY TAKITANI

昨天下午,一個人去看,該場只有六個觀眾。
諾大的空間只有稀疏的人影,除了自在,也多了些孤寂,這一切冥冥中的安排,或許就是為了呼應村上春樹式的孤獨吧。
影片開始的鋼琴聲,不知不覺就將人引入一個沈靜的空間裡;輪播著黑白的老上海照片,不僅感到異常的熟悉,也有種錯覺,似乎這是在說著自己的故事。
東尼剛出生時,母親便過世了,在還不懂得失去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
小時父親經常不在身邊,即使存在卻無法擁有的親情,或許也叫做失去。
鏡頭由左向右運行著,不斷的重複這樣的方式,讓人感受不到變化的緩慢速度,彷彿令人看見歲月踩著穩定的步伐不斷的前進,但是寂寞也緊緊跟隨著。
每當畫面隨著時間慢慢地流動,慢到有時間聯想,充分感受,慢到每一句每一幕都那麼深刻,連寂靜的氣氛也是,只能不斷的累積,卻沒有可以宣洩的出口。
畫面交換的中間總夾雜著一片黑,或者是聲音的刻畫,或者是心中的想像,總延續著前一幕的餘味。這樣的表現好比在翻書的過程,在這一頁與下一頁之間,什麼都看不清的,但是故事還在繼續。
東尼早已習慣了孤寂的日子,一個人生活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直到遇見了一位很會穿衣服的女人,或者說是一個為了穿著美麗服飾而生的女人。而十五歲的年齡差距在愛情裡,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反而若對方不答應結婚,自己可能就會這樣死去也不一定。如此的清醒,如此的深刻,也是他人生的第一回。
當畫面固定在馬路上,東尼慢跑向前時,好似幸福在說「我來了」。
東尼婚後感到很幸福,也不再孤獨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尋找妻子的身影,唯有看見她才能讓自己安心,這害怕再度孤獨的心情,卻足足纏繞了他三個月。當擁抱著幸福卻因擔憂失去而感到恐懼,那比直接面對恐怖的事還令人害怕。
妻子對於購衣似乎已上了癮,已經充滿了一室的衣服仍不能讓他停止繼續。東尼終於鼓起勇氣請他少買一些。
杯子的碎片凝在空中,安靜卻又令人刺耳,彷彿在宣告什麼。
對於只能依靠買衣服來填補內心不足的女人,起初我是覺得可憐的,心疼的。可是後來我卻有著羨慕的念頭,至少填補他內心的東西是買的到的,原來那麼容易就可以滿足。可是滿足感被稀釋的空心,誰來安定呢?
不禁反觀自己內心的所需,是否又有機會填補呢?
當汽車在快速移動中凍結,煞車聲在凍結的那刻停止,心裡卻傳來「碰」的聲響,生與死真的只在一根頭髮的間隙。
東尼抱回來妻子的骨灰,小心翼翼的在桌上擺正,輕輕的吻了一下,拿起空的水杯澆花,發呆,最後蜷在沙發上哭泣著,我的眼眶泛淚,卻是哭不出來,孤寂的氛圍狠狠壓過我的悲傷。
遺留下來的華裳雖然曾滿足妻子的內心,可是卻填補不了東尼孤寂的靈魂。雖然他想藉由同樣身材的女子穿著前妻的服裝,來慢慢接受妻子已逝的事實,但是他終抵不住這些如同影子般的衣裳,所帶來的層層壓力。請二手商收購走這些美麗的影子,卻似乎也想把悲傷記憶一起附贈,不願想起。
孤獨就像是一座牢獄,清空的房間更讓人感到孤寂,孤寂的令人想死去。
父親也離開了,留下一堆絕版的黑膠唱片,儘管有意義,卻很少在他的記憶裡鮮明,仍是請二手商來收購,帶走歷史的霉味。
他真正孤寂了?或許吧!即便他會想起那個應徵的女孩。
或該說他仍思念著他的愛妻....
從故事的開始到結束,鏡頭幾乎都是在那幾個固定的位置,固定的角度,不管畫面是不是切割了人物的表情,都是同樣的視角,這樣的不變,既讓人感到安定,也可以說是一種固執,固執到感受不出變化的活潑,只有孤單寂寞願意駐留。其實畫面和聲音已經充分呈現其節奏和氛圍,細膩的肢體動作已經傳遞了主角的情緒,既然如此,是否看的見表情也就不是那麼重要;有了,反而多餘。
故事在大量的旁白中行進,在關鍵的時刻由主角說出,是那樣精準,也帶來小小的震撼。
散場後,走在路上不自覺的放慢速度,就如影片的緩慢節奏,過往的臉孔並未因此而更見清晰,反而回味再三的空寂充滿全身,無視眼前的喧鬧光景。
此刻,我耳邊似乎傳來坂本龍一,想著村上春樹筆下的東尼。
「東尼瀧谷預告片」
官方中文部落格:【村上春樹の東尼瀧谷】
引用URL
我會去找來看的,不過比照倒不用吧!
我只想把他當作一部獨立的作品來看,這次我對電影的敬意。
你跟姍都寫光光,
留一點給人家啦!
不管我要搥背、搥背喔!
應該也說不上比照啦
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呵呵
誰叫你手腳慢。
我背很酸,來搥一下吧!
to 威仔
這樣喔!那我懂你意思了,也就是我本來的意思。
其實我本來就會想看的,說到這個還要謝謝你上次的推薦呢!
或許就在與原著的對照吧 :p
大家都好勤奮啊... *嘆*
這裡的對照指的是將兩種文本獨立閱讀後所進行的對照 :p
(解釋這些好像在寫論文... *汗*)
六個觀眾...
哈~魚兒贏了,當初看地獄新娘時只有四個人.
(魚兒好像是來亂的耶...酸~)
懂你意思,我會好好享受電影與小說個別帶來的樂趣的。
to 魚兒
不要管他是誰,反正投入就是了。
你贏了,只有四個....
to fay
我很喜歡,喜歡的程度不下於斷背山。
這一段故事便是由男人的兒子所口述的,雖然他並不能完全理解父親為何要做如此的「改變」,但是,他仍然說了一句相當關鍵的結語「反正他也不可能再愛上任何女人了」。
我想,在某個部分,東尼也是如此的,被突然地停止愛一個人的權力,便會努力尋找可以維持思念的狀態卻不會傷心的方式。
(我想自己比較在意的是前者的故事成因,請來某個模特兒穿自己太太的衣服這樣的行為是可以理解的,而將自己完完全全整型為女人,我是被震撼了,但是多多少少覺得有點兒病態。)
相當耐看的一部小品
不過, 這還不是最低紀錄.
在那之前, 我不巧看了另一部電影, 全場只有我一人... :p
不好意思, 我也是來亂的.
要去乖乖寫作業了, 祝大家有平順愉快的一天,
也要特別祝stillone夜夜好眠 :)
你說的故事很吸引人,雖然有點病態,不過那應該是一種極度悲傷,與無法抹去的愛意表現。
被突然停止愛一個人的權力,我想比不曾擁有還令人痛苦吧!
to 威仔
原來是吉本芭娜娜的廚房,謝謝你。記得你也提起多次呢!
to douxsouvenir
一個人喔!你贏了,你登上衛冕者寶座。
你還是學生喔!要不怎那麼多作業?
不曉得是否有人熟悉導演市川準,我到覺得他這種冷列的手法,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單調的呈現方式,反而準確的體現了村上式的孤獨,甚至強化了。尤其對聲音的逆向操作,更讓我讚嘆!
就算減少故事的描述,光靠畫面與音樂音效的部分我覺得就已經很成功了,有人知道市川準還有哪些作品嗎?
1997【東京夜曲】勇奪蒙特婁影展最佳導演
2002【阪本龍馬,他的太太和她的情人】台北電影節開幕片
都沒看過,嗯。
不過感覺得出來這是一部相當悲傷的電影
太悲傷不適合我~
謝謝!不知道可不可以租的到,有空再來去出租店看看。
to emily
我也是第一次接觸,其實別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就好了。
我覺得這部片不會特別悲傷的,該說是很孤寂....
不過為什麼你們都看過了..
排擠排擠..呵~沒有啦..
下次也來看看...
我也沒看過耶....
不過看起來似乎真的挺悲傷的耶
最進暫不看會令人心灰灰的囉
該天好了...
我說sandy呀
其只他們都看過這片
他們還一起去唱歌沒找我....
排擠排擠啦....哈
包大人
『東尼』
是個別看的
因為片子較冷調
不好強迫推銷
『唱歌』
是費邀約的
因為屬勁爆活動
不敢隨意吆喝
歹勢啦>"<
如果再被喫掉
費...
費...
要哭喏...
對村上春樹有障礙 <== chiue也跟費說過類似的話喏,嗯。
基本上我去看電影的時候,除了前面幾排沒人外,後面全部爆滿著。
很多人還是很期待、欣賞這部片的。
STI寫得很好,真的很好。
我目前還沒有辦法去把我心裡面所感受的寫下來,因為會彷彿我已經死去一樣。
音樂好聽吧,儘管重頭到尾都是同一首歌,但,真的很適合。
今天搭捷運又聽到了,於是我又開始神遊了,噗噗。
給路人甲:
是阿是阿,唱歌也沒約我捏,我也要加入抱不平一族。
噗噗…
怕有的人會悶壞,所以不敢亂約啊!
to 路人甲
很值得看的好片,但是我覺得這部片比斷背山更需要在戲院裡看,想看的話就把握機會吧!
to 費
我幫你補上了,我已經回信告訴你原因了。
to 不尋常
謝謝!可能我去的時已經沒那麼火熱了吧!
音樂的部分真的很好聽,這也是他電影成功的地方。
能看到這部好片,還得謝謝費跟你的推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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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抱不平一族
人家費小姐只是顧慮多一些,
怕還不熟大家會放不開啦!
不過我跟路人已經作了良好的示範,
下次少不掉你們的。
擔心大夥不好意思開口
又得被迫當『分母』付錢
再加上
費超愛霸佔麥克風
很少讓它離開手邊
所以@_@
沒有儲備足夠的能量是不敢隨意碰觸村上.
費,
現在樂多回應欄有很多限制,半形<不能使用,否則之後的文字都會被吃了.
不要哭哭,乖,喝最愛的紅豆湯去~
原來是怕這個,好像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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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all
以下這篇我覺得說的很好,參考一下。
超越村上春樹的【東尼瀧谷】
文 影評人 王晶盈
對於村上春樹迷來說,很難想像當村上的文字成為影像,因為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扼殺村上春樹在文字中所創造出來的獨特世界,很可能成為一場災難,也可能成為一部超越村上文字魅力的電影作品。村上的文字創造了這部電影的基礎骨架,而導演市川準的精確拿捏,攝影師廣川泰士的微妙構圖,與阪本龍一的音樂勾勒下,不但塑造【東尼瀧谷】影像方面的血與肉,更讓這部片成為超越村上春樹文字的一部傑作。
做為村上春樹的忠實書迷,市川準精確計算【東尼瀧谷】的所有文句,修剪繁雜的枝節,刪去小說中有關瀧谷省三郎(東尼瀧谷父親)往事的細節描述,只留下強化東尼瀧谷的架構,瀧谷省三郎則是東尼瀧谷的另一個分身,而深植於東尼瀧谷命運中的孤獨,也是來自於父親那一代不斷的分割與離別。飾演東尼瀧谷的演員尾形一成,同時也詮釋瀧谷省三郎這個角色。而這種命運的延續與重疊,也出現在劇中飾演東尼瀧谷妻子的宮澤理惠身上,在車禍意外死亡之後,化身成另一位體型相當的女子,試穿著東尼瀧谷亡妻所遺留下來的大批華美衣服。
孤獨並不會被複製,但卻會以一種奇妙的方式被繼承下來。東尼瀧谷從父親身上繼承了這份孤獨感,但他所面對的並不是繁華的上海享樂天堂,而是安靜的個人世界,導演在構圖上巧妙利用框架來表現東尼瀧谷被孤寂牢牢抓住的感覺,幾乎在每一個東尼瀧谷出現的場景裡,都有著一扇向外開展的窗戶,藉由攝影機由左到右的推移,換過一個又一個的場景,但東尼瀧谷總是活在一個封閉的空間中,一種終究回歸孤獨的狀態裡。
之前改編過吉本芭娜娜小說【鶇】的市川準,這次將自己擺在觀察者的位置上,藉由構圖與旁白來創造一種特別的「距離感」。西島秀俊節制低調的旁白,配上抽色冷調的愛德華哈潑(Edward Hopper)式構圖,這種看似低調平衡的關係,反倒凸顯劇中人物失調的生活經驗:東尼瀧谷埋首機械繪圖的孤獨世界,東尼妻子對於衣飾難以控制的迷戀。終究,東尼瀧谷得要回歸孤獨的狀態,只是市川準這次跳開了村上春樹小說中封閉囚禁的結尾,以另一個伏筆為東尼帶來一抹希望。市川準以【東尼瀧谷】向村上致敬,同時他也在村上文字世界裡,留下一道屬於他自己的鮮明印記。
-原文刊載於2005年金馬影展搶鮮報
出處:http://movie.starblvd.net/cgi-bin/movie/euccns?/film/2006/TonyTakitani/TonyTakitani.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