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了父親的遺體,穿著壽衣的他看不出身體的殘破,或許是化妝或許嘴裡塞著棉花,他那異常削瘦的臉頰變得溫潤,已非我記憶中那種猥瑣的樣子。「此後母親與妹妹就交給我吧!」我這樣對他說,在周遭瀰漫的細碎哭聲中,我緩緩淌下眼淚,並非為了哀悼,而是一種久經疲憊的緩和。你既然死了我便不再恨你,因為我所擁有的你奪不去。我為你流淚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說。 ── 陳雪‧《無人知曉的我》 |
我去看了父親的遺體,穿著壽衣的他看不出身體的殘破,或許是化妝或許嘴裡塞著棉花,他那異常削瘦的臉頰變得溫潤,已非我記憶中那種猥瑣的樣子。「此後母親與妹妹就交給我吧!」我這樣對他說,在周遭瀰漫的細碎哭聲中,我緩緩淌下眼淚,並非為了哀悼,而是一種久經疲憊的緩和。你既然死了我便不再恨你,因為我所擁有的你奪不去。我為你流淚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說。 ── 陳雪‧《無人知曉的我》 |
| 就好像,在門口猶疑又猶疑,徘徊復徘徊的當時,我完全不能明白自己稍早拒絕運詩人的邀約,拒絕可能會是唯一可以親近周公與陳寧的機會,失去的將會是什麼,是否又能在那個夜晚、在那間以「彩虹」為名的三溫暖裡獲得些什麼我渴望擁有的。當時不明白的,如今都明白了。 |
偶然,這就是偶然的力量,用蠶絲、水光與流螢般的隱密線索讓兩個異路人聚合,不是為了顛覆命運、扭轉惡路,只是為了擦出微微的安慰。這世間到處有大痛大苦,「偶然」發了點小慈悲,讓這人摟著另一個人,在彼此未能細究的珍貴時光裏,說著慰藉的言語。 ── 簡媜‧《舊情復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