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測量電腦的世界有多廣多深?誰能審判心靈質地是善是惡? 我會回到天津繼續工作,下一件事也許回台灣,也許跟珍妮在香港見面。她已經高中畢業,就要到英國讀大學,漸漸地她就會變得世故,慢慢疏遠,但我不在乎,至少我們曾經交會,交會而不放光芒是常有的事。電腦在其中操縱一切,沒有它,我們大概不會交會,你要相信,其中有光芒。 ── 周芬伶‧〈浪子駭雲〉 |
誰能測量電腦的世界有多廣多深?誰能審判心靈質地是善是惡? 我會回到天津繼續工作,下一件事也許回台灣,也許跟珍妮在香港見面。她已經高中畢業,就要到英國讀大學,漸漸地她就會變得世故,慢慢疏遠,但我不在乎,至少我們曾經交會,交會而不放光芒是常有的事。電腦在其中操縱一切,沒有它,我們大概不會交會,你要相信,其中有光芒。 ── 周芬伶‧〈浪子駭雲〉 |
葉洛:
昨夜,我在凌晨三點出門走路,將我與L曾一同走過的路徑又走了一遍,走著走著,雨絲開始飄落。不是打在身上會使人痛的落法,而是似有若無,將斷未斷的,那一種。像是一株小草沾滴了雨露,我的髮梢與身體漸漸濕潤,不再枯澀。我一直走,不肯停下腳步,不找避雨之處,我要這麼一直走,用暴烈疾行的腳步對抗生命裏的種種傷害,希望心底的痛能減少幾分。我一直走,一直走,終至雙腳痠疼,氣息喘亂,仆倒於路旁的街樹下,在微濛的晨光之中,我淚如泉湧。
人的一生走向何方?一切是否皆為命定?注定了孤獨的生,與孤獨的死。
流星劃過天際墜落何處?月光海豚會在哪個海灣出現?那生命垂危之人在死前的最後一個願望為何?如果一個早逝的青春命喪無情車輪底下,她的魂魄回不回得了家?幽冥旅途她是否有怨?怨生命太短,苦難太長。
愛的幻滅與死的悲哀在春天來臨時能得到撫慰嗎?
我不知道,所有的提問皆無解答。但我還會落淚,還有感覺。關於過去與現在,我不逃避,我以脆弱肉身迎擊每個傷害發生的瞬間,如同火燙的鐵塊烙印於胸膛,傷害過後所遺留下的疤痕永遠存在。它會一再地提醒著我,從今以後,縱還活著,此身已非完好,幸福,從來就不是份內的事業。亦不否認。否認何用?生命的書寫已然啟動,否認過往就能不再記起嗎?拒絕承認只能是一時,屆時回憶反撲的力量何其巨大,如山洪爆發,任憑你如何抵擋也躲藏不過。修改記憶的文本更是騙人欺己,生活中已存在太多的不真實,何苦再多添一筆?
L 的死亡將我與N再次連結,然而我們心裏都清楚,最好的時光,不會再復返。傷害彼此,錯待雙方,對的時機未曾把握,過去,就是過去了。何況,餘生的日子裏我們都會不斷想起,是因著L 的逝世,我們兩人才會再聚首,這樣的重逢,情何以堪?那一夜,他哭得像個孩子,我內心的疼惜是真的,遺憾,也是真的。遺憾他的傲慢固執,我的決絕獨斷,將兩人帶往一條無法回頭的單向街。
你的生命裏有多少這樣的單向街?至於我,愛亦如單向街,是恆久存在的幻境,是無法言說的祕密。是難以回頭的眷戀,是讓我深深思念的你。
2006.02.27‧AM 00:29 台北城
孫燕姿‧雨天 Texas‧So In Love With You
葉洛:
淡淡的三月天,台北近一週皆是陰雨日,氣溫直降,一不小心,人就著了涼,多樣病症同時來襲,像是約定好了似的。這樣的季節,乍暖還寒,晴雨交錯,心也跟著起落。濃濃的倦覆上臉容與心頭,使人提不起勁來面對生活,面對人。
你那邊呢?是否也是偶爾天晴,時而雨落?此刻夜深寒冷,你已沉入夢鄉罷?夢裏有誰?
近來異常多夢,我常在半夜或清晨醒來,回想夢境之人不覺怔忡至傷心的地步。難以再次沉入睡眠,無欲讀書,無樂可聽,影集與碟片皆荒廢,將自己變成一片空白,意念卻又電光石火,百轉千折,而你佔據我的想念已久。
為何一切看似輕易卻又是如此不經意?喜歡一個人是怎麼發生的?愛情是怎樣的兩個字?我在這裏寫著孤獨的信簡給人在他方的你,你能否看見?當愛情不再是一個人的事,我們是否還能相信?相信自己,相信對方,相信愛。
愛像一條單向街,一旦起步就注定無法回頭,不是相守即是分離,溫暖與傷害亦同時存在,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兩人之間也回復不了原始的友情狀態,斷裂或聯繫都考驗著雙方的意志,到了最後,愛情,只能是一個人的事。我看著你喧嘩又深潛,離去復歸返,心裏異常冷清,因為看見另一個相似又異質的自己,難以處理。你的關心問候是我難以承受之輕,我的悲傷瘋狂你都能了解,但請別再對我說那些大道理了,我不想聽。你所說的我怎會不知,但若能輕鬆做到,生命不會如此艱難。如果憂鬱的意志早已存在血液之中,你又何必勸我要快樂,只需一直陪著我,安安靜靜地陪著我,這樣就夠了,好不好?
是什麼樣的機緣使我們相遇,兩個原本陌生的名字,在寂寞人生陪對方一段?來時路的旅途冰涼能否在彼此懷中漸次消融?呼吸的尾音過多,聽不聽得見對方的聲響?窗外跫音微細,是你剛剛來過又走?日與夜擦身而去,左臂的荊棘提醒著我意念的重重纏縛多刺;右手肘的十字架告訴你,我是有罪之人,不值得同情;龍形圖騰始終在我的左腹下方,除非裸身,除非撩起衣尾一角拉低褲頭,你不會看見。
你的心別死,你會這麼對我說?或許有一天,我將後悔自己寫下這些文字,一切只是徒勞?從前的日子只是一張白紙?這一切,到了最後,依舊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事。
2006.03.03‧AM 05:52 台北城
Do I Ever Cross Your Mind?
葉洛:
走過寒冷多傷的冬季,春天已在三月悄悄來臨,此刻的我,彷彿重新注滿了能量,一股昂揚向前的意志力驅策著我,一切皆因有你,不離不棄。
昨日傍晚與朋友Y見面,距離上次相見已過三個月,彼時我狀況極糟,工作苦無著落,經濟陷入困窘,文字靈動聰慧的Y在現實生活中其實內向寡言,偶爾見面也只是無言陪伴,並肩而行,不多說什麼。去年底我一次無心之過造成兩人之間意外的小小摩擦,當天雖立即通過E─Mail向她致歉,她也表示諒解,但往後的日子我們都不知該如何繼續相見,遂拖延至今。昨夜不過是第四次見面,我們卻如老友般談得極為投契,不知不覺三個小時已過。雖然久未曾在彼此的站台留話,或是私下互通信息,但默默關心的程度其實皆同,一直都在。這三個月來,對方的情緒流轉我們都在文字裏熟悉了然,閘門一開,話語如水大量湧出,又說又笑,感慨且感動,是一次熱絡明朗的重逢,是一個溫暖淨柔的夜晚。
告訴你這些,其實也只是想對你說,現實生活與網路世界之間,之於我,既緊密又疏離的關係。
我不認爲兩者必然需相互結合,或是徹底分割,一切,得從兩方面來看。倘若你與某些友人相識已久,你一直以明亮堅強的那一面示人,他 / 她對你的網路世界與陰暗情緒一無所知,那麼,最好繼續對他 / 她隱瞞,否則,將如我一般吃盡苦頭,至今未能或解;而在網路世界相逢之人,無論如何契合,關心安慰,到了最後,若不能在現實生活中落坐,缺少肉身溫暖,一切終將歸於虛幻。說到底,一但關閉站台,聯繫也斷,再怎麼牽掛亦為徒然。
曾經因為與N之間的傷害錯待,我逐漸疏離這群年輕友人,藉此閃躲與N相見的可能,每每L傳訊或來電,我總避不見面,推託虛像以陳辭。當我告別L 的同時,我不能說我不感到遺憾。然而,畢竟是永遠錯過,悔恨已晚。在L 的靈前拈香默禱望她一路好走的同時,我也在心中告訴自己,往後的我不想再有遺憾。想見之人須趁早,有書堪讀直須讀,想愛,就勇敢去愛罷,緣慳一面,最是午夜夢迴傷人心。
當我開始啟動部落格生涯,將中斷數年的書寫在此接軌,文字,一直走在我的前方,它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使我驚異。我不清楚它會帶我到何神秘幻境,讓我認識何等良善男女,但我願意虛心以待,不再封閉自己,任由生命活成一片荒漠。我曾荒唐不羈,沉浮慾海,如同遊牧民族一般流浪過一具具的陌生男體,迷失方向,夜夜徬徨。方向歸零之時,我再不猶疑,我要踏出堅定的腳步,勇敢且溫柔,因為你所在的方向,就是我欲前往的方向。
而你是否願意等我前來尋你?
2006.03.10‧AM 06:21 台北城
梁靜茹‧可惜不是你
葉洛:
必須進入一種沉潛的狀態,聆聽心裡的聲音,這是我想對你說的話語。
你帶著落寞的心情與憊懶的身軀回到生活,回復沉默,進入假裝,而我仍以等待的姿態獨走在這座北方城市。將身軀沉到最底,在一段無望的關係中退回初始好友的位置,不再與人來往,任心冷硬如冰。漸漸寫得少了,放棄思考,拒絕提問,企圖說服自己這樣麻木無覺地活著或許可以好過一點。日復日,鎖上記憶,關閉聯繫,覺得沒有人可以真正地瞭解我,我也不願瞭解任何人,因為到了最後一切證明不過是場誤解。我不斷地重讀賴香吟的<翻譯者>,早在十一年前她就透過文字告訴我們,原來我們不過是生活在一個停不下來地翻譯再翻譯的世界 ── 翻譯他者的言語,翻譯自己的心意,翻譯所有的姿態,停不下來的,翻譯再翻譯 ── 只為了達成某種程度的溝通與理解。所有的努力到頭來或許只是如風的飄逝,多麼令人難以言說的悲傷。
一向不擅言詞,我曾天真地認爲只有書寫能夠為我發聲,所以習慣隱身於文字背後,藉由光纖網路的傳動,拋出一篇又一篇的私密手札。我們因此相識,也各自結交一群友人,間中或有交集,有些則藉由連結來到我這裡,或者去向你那邊,隨著時日的推移,情誼漸深,你我卻逐漸走向不同的方向。大多數人關心我的心靈狀態甚於我在文字上的努力,當然我時常陷落絕望的深淵與若即若離的飄忽狀態得負起很大的一份責任,然而在這人人宣稱文學已死的年代,你應當明白散文不僅僅是我手寫我口,自由的形式絕不代表散文不需創作觀。在極度的失落中開始感覺如此奠基於網路與文字的相識豈不浮泛,我們如何知道電腦螢幕後方的他者是如何的人,透過文字去認識一個人是絕對危險的一件事,那只是繁複如拼圖的人生裡的一小碎片。碎裂雖可完整成文,卻非全部,文字的紀錄亦無法趕上生活分分秒秒的變化。
前幾日報紙副刊中董啟章這麼寫: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時代像現在一樣,是寫的人那麼多,而讀的人那麼少。他的朋友以預言家的口吻如此說著。對方指的即是我們身處的網路日誌,也就是部落格。他們說的其實一點也沒錯。從昔日的新聞台,轉變為如今的部落格,我們在百花齊放中訝異於原來經由書寫表達自己的人是如此之多,如此之廣。平心而論,一旦篩檢掉資訊類與評論類的站台,再將熟識友人排除,最後透過心中那把嚴格的文學的尺,究竟有多少站台是你經常守候,慣於佇留?我不說答案,因為你一定清楚。許多人太急於書寫,忘記閱讀,忘記思考,忘記沉澱,而我也曾犯了如此的錯誤。我希望你知道,紀錄下瞬間的感覺不是一件壞事,然而透過歲月的淘洗,許多微細如塵的小事才能清晰地顯現出它的意義。
你說你我相較之下,從許多面向來看,我似乎像是一個走得很遠很遠的人,卻還願意回過頭去望望你,呼喚你。其實我從不曾走遠,一直停留在文學的原鄉。你知道的,我賴以維生的工作和瑣碎繁雜的生活與文學或文字完全沾不上邊,結束一日的職場忙亂回到租屋之處,即使梳洗沐浴過後試圖重新安定思緒,仍然疲憊地失去訴說的意願,書寫的熱情。但還是願意安安靜靜地坐在狹小的套房之中,要一夜一夜的將墨磨下去,忍受無邊的孤寂與挫敗,終身當一個文字的工人,因為喬伊斯曾經說過:「寫作如勞動,寫字的人每字每句都帶著重量。某種責任的重量。」莒哈絲也告訴我們,身處在絕對的孤獨之中,發覺唯有寫作能拯救你。
所以,我從不曾走遠,也非只存在另一個你觸摸不到、追趕不上的世界。我一直在這裡,你可以走過來了。
2006.07.07‧AM 04:42 台北城
Sia‧Breathe Me 阿爆&Brandy‧獨唱
詞 / 李焯雄 英文詞+作曲 / 阿爆 編曲 / 鍾興民
心揉皺了的紙球 愛作廢如何回收
自由最漂亮的藉口 以後被沒收的以後
原來是我自己虛構 朋友我們只是朋友
雙手被你推落之後 緊握卻是一無所有
在時間的下游 剩腥紅的鐵鏽 缺口只有風乾的溫柔
Woo But Now 可是我還愛你 I Love You
( Woo But Now I just wanna tell you I Love You )
我還在你世界漂流
Woo But Now 可是我還愛你 I Love You
儘管再沒有人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