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7月18日

最殘酷的季節(2

       江正宇看見自己的身體如一台老舊的鋼琴,琴鍵上的白色變成乳黃而黑色的部分已經開始皸裂剝落,拉緊的琴弦幾乎繃斷,好多人在他的身體上跳躍彈奏出不協調的音樂,所有應該透過言語訴說的意義都只剩下身體上的觸感,一再一再地,更高更高,江正宇感覺到那些相互衝突又四下散落的音樂都正在通往一個看似高潮卻是徹底墜毀的過程。
 
       ── 陳雪‧《無人知曉的我》



       趁著雨勢稍歇,你快步奔跑穿越馬路,三步併兩步地踏上階梯走進廊簷,撥撥頭髮拍拍衣服抖落雨滴,片刻之後邁開腳步往前走,一小段路過後來到轉角向右轉,放眼望去長長一條走道,傍晚時分,年齡、身分、職業各異的男孩男人開始聚集此地,想找對象的,尋求一夜情的,需要和陌生人聊天的 ( 說來可笑,你發現兩個對彼此一無所悉的人有時反而可以徹底卸下心防 ),各有所好亦各取所需。大雨像一盆盆天神手中倒下的水淹沒整座城市 ( 可是明明直到和朋友揮別的時刻都沒下雨啊!),人都不見了 ( 全都躲進黑暗甬道了嗎?《歌聲淚痕》裡的 Rose 說:「 Where're you going?Where's everybody going?」)。
       你慢慢走著,果然小貓三兩隻分別站在通道口的廊簷下 ( 有時你真覺得自己化身成為《愛情萬歲》裡的楊貴媚,臉上沒有表情似乎不知去處,內心其實無比絕望狂亂地走在暗夜,偶爾走累了坐在階梯上你好害怕自己也會像她那樣在公園的長椅一坐下就哭了 )。反覆來回遊走,今晚看得上眼的對象非常少,你感到些微失落卻又暗自慶幸著,走向一個無人的簷下點起了菸。
       ( 或許什麼都不必做,凝視暴雨如瀑,靜靜抽完幾根菸,然後,就離開。) 正當你這麼想的時候,從你身後的通道走來一名男孩。男孩在你身邊停下,倚著牆,你從眼角餘光發現到他一直注視著你,於是你也轉頭望向他,看起來是個很年輕的男孩,高高壯壯的但不顯胖,白色T恤卡其五分褲,腳下一雙白色Nike運動鞋,留著平頭的臉帶點冷酷,背包斜揹,右手一把便利商店即可買到廉價淺藍雨傘。你們互相打量彼此 ( 他對你有興趣嗎?你是他喜歡的類型嗎?誰要先採取行動?),不過幾秒鐘罷了,便又各自轉開臉。
       你決定展開試探。
       你把菸彈向雨中,轉身,以緩慢的速度走過他身旁,眼神久久停留在他的臉上,再繼續向前走 ( 對方有意就會保持幾步遠的距離跟在你身後,沒跟上來就多試幾次,幾次過後即見真章,他若無意,那就換另一個順眼的對象進行相同的步驟,這樣的模式已經太熟悉,北上之前長達七年的三溫暖歲月你或他人還不是這麼做 )。很快地,你感覺他在移動,聽見他的腳步,走了一會兒,你轉向另一個通道後停下來,他幾乎是踏著你的影子站在你身後。你靠近他,右手撫索他的胸膛,他低頭輕輕地親了你,你拉著他的手走進更偏僻黑暗的角落。在他彎身卸下背包放好雨傘的片刻你已脫去T恤赤裸著上半身,他抬頭稍稍一愣,輕聲笑說:「你動作真快。」你沒說話,他攬住你的腰,「你好瘦。」( 噓,別說話只做愛。) 你們激烈擁吻 ( 他比你高出至少五、六公分使你必須踮起腳尖 ),卸去衣物扯開皮帶褲子堆疊在膝,隔著內褲撫搓彼此的性器,雙手舌唇游移在對方的背脊乳頭腰腹臀股,你的陰莖早就好硬他卻還垂軟無力。他蹲下含住你,你把手放在他的腦後腰臀微微前後挺進,舒服得直想呻吟,內心卻又逐漸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憂傷 ( 慾望漲高,靈魂墜落 )。你拉起他的身子,舔舐他的乳頭再一路往下到達陽具陰囊,感覺他在你口中漸漸飽脹挺立。你們綿長地親吻、口交好一段時間,他的陰莖時軟時硬,沒有打算進入你的身體的意思,於是你擠壓揉捏他結實多肉的臀部,右手緩慢地向他的擴約肌靠近,食指輕觸洞口皺摺處,他果然輕喘出聲,身體也扭動了起來。你的猜測獲得證實,雖然大多數時候你是零號角色,今夜倒也無妨,就由你當進入者吧。
       你第一次開口:「你有套子嗎?」「沒,你呢?」「我也沒帶 ... ... 可以嗎?」他沒說話,點了點頭。你吐了口唾液在手心用來潤滑自己的陰莖,轉過他的身體讓他手撐牆壁,左手扶著他的腰右手托著陰莖,不怎麼困難且非常粗魯地進入了他,你應該溫柔些的但你不想溫柔,彷彿身體內所有器官同時被一股力量猛地向下拉扯使你覺得好痛同時想吐因此狂暴地打算趕緊射精草草結束這一切,詭異的是男孩倒也不顯一絲疼痛反而默默承接你的暴力 ( 這也是一個被愛傷害因此想要傷害自己的靈魂嗎?)。你賣力地幹著男孩 ( 對,不是做愛也不是性交,只有「幹」這個字眼適用在你現在如同野獸一般的行為 ),他直起身子將臉盡可能的轉向後方與你接吻右手同時不停地抽動著陰莖,豆大的汗水在你們的額頭、髮稍、背脊流淌,快感無止盡攀高 ( 結束時刻你們將快速下墜 )。
       已分手的戀人的身影,那些共同度過的激情夜晚不斷在你腦海飛掠疊映著眼前的情景 ( 對方早已不愛你了,你卻還像條狗分分秒秒地舔著他的影子 ),看著男孩裸露起伏的背脊,聽著他像是疼痛又像是歡愉的喘息你忽然覺得憐惜 ( 此時此刻在這荒涼雨夜,在這淡漠城市最髒亂的一角,向陌生人借來短暫的體溫 ),彷彿看見多年前的自己,內心悲哀得無法自持。

       雷光夏在〈情節〉裏是這麼唱的:「你一定全都知道,你一定全都不在乎... ...」


                      阿爆&Brandy‧不愛你    蘇芮‧心痛的感覺 
                                 
                                
                              Death Cab For Cutie‧Transatlanticism


Posted by overyou1203 at 樂多Roodo! │06:16 │回應(1)將心傾斜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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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不會的
我真心地覺得不會的
身體是自己的 有病有痛 別人再關心 再難過 恨不得替了你去痛去苦 也是只能手足無措的在一旁傷心 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好好保重自己呀
Posted by Autumn at 2007年07月20日 16: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