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還不是訓練有素的狗?」這句話,大概是我那個世代的台灣學生最早學到的愛因斯坦語錄,語見國中“國文”課本所選摘陳之藩的散文〈哲學家皇帝〉,雖然陳之藩是誤會了。愛因斯坦是說,人對各種價值應有理解和感受,應真切地感覺美和善,否則,人不會和諧地發展,徒靠專業仍是不足的,反倒比較像是一隻訓練有素的狗。愛因斯坦並沒有罵人,或罵狗的意思。
話說回來,在愛因斯坦乃至陳之藩的時代,知識份子對現實社會大抵不脫素樸的看法,他們何嘗想到,僅幾十年之後,現今的資本主義世界裡已經司空見慣了政商權力宰制著一切,凌駕專業,綁架專家,喔!或者說,專家的媚功高於專業,專擅為權力者折腰。當今,政府財團的措施找專家意見來背書,已是落伍的作法,專家做官賺錢,直接扮演政府財團的馬前卒,才先進。相對而言,在現代公民社會裡,同樣受過專業訓練者大有人在。專家在搞什麼鬼,不見得能騙過專家的法眼,再也無法輕易地忽攏。
比較可怪的是,仍有為數不少做官賺錢的專家把民眾當作傻瓜,提出傻瓜才講得出口的意見。他們何敢如此?無非仗恃權力的卵翼耳!而權力者面對民意,通常只敷衍了事,一切自有識大體的專家站到第一線頂著。這樣的專家,完全泯沒專業知識和良心,在愛因斯坦眼裡,恐怕是比狗還不如的。
今年政權輪替後,KMT政府標榜“專家治國”,不過短短一百多天,就證明了是個笑話。想不到,KMT的專家官員除了搞笑,犯眾怒的功夫也毫不含糊。都說DPP欠缺人才,治國無方。此說在某種程度上或可以成立,台灣民眾也因而迎回當年不但治國無方而且無道的KMT。如今,蟻附KMT的大大小小專家一一浮出,他們依然是治國無方而且無道。面對這樣的宿命,台灣民眾在反思之餘,除了笑,還能如何?
因為三聚氰胺的事件,我連日來被KMT政府的“專家官員”搞得很火,覺得他們膽大包天,竟敢將自己與狗的連結硬套在我的身上。專家不仁,待人民不如豬狗!在這個空間,雖不太適合牽扯到時事(這方面的書寫宜放在別處)。不過,人一旦生氣了,一口血嘔將出來,哪有擇地而吐的?為健康著想,在此一吐為快可也!
三聚氰胺的毒害不分國界,包括中國在內的多國民眾都是受害者。本來,天下皆毒,這個星球終究是要被人類所遺棄,該檢討的面向、環節無比複雜,在全球化資本主義體制下,作為無力者又是共犯的我們,又能待之如何?然而,中國結構性的黑心產品內外銷,荼毒世人及其國人,已經“太超過了”,迫使舉世必須要嚴正以對,不能與他國的偶發事件同日而語。
就在各國政府紛紛著手保護國民的衛生安全之際,台灣的KMT政府卻反其道而行。頃下台的專家前衛生署長林芳郁臨去秋波,教示國人「應聽取專家的意見」,將專家笑功發揮到一流的水準。林芳郁口中的“專家意見”主要包括常人憑常識、邏輯就能判斷的妄語:「儀器檢測不出2.5 ppm以下的三聚氰胺,所以將容許值由0放寬為2.5 ppm。」(把紅字改成200 km/hr及市區車速看看。);「不排除包裝容器或加工過程會有三聚氰胺加入,所以將容許值由0放寬為2.5 ppm。」(這是說,只有直接添加在原料中的才算,其他來源不必算數。)林芳郁真不是蓋的,他真以為頂著專家頭銜就可以“莊孝維”?
被接手的專家葉金川稱讚是好人、好官、好科學家的林芳郁其實說了謊話。「儀器檢測不出2.5 ppm以下」的說法經學術界專家揭發,已證明為不實——台灣公私立單位中實有大批的儀器可做遠精於2.5 ppm的三聚氰胺檢驗。葉金川高明多了,他板擦一揮,就將合格標準改訂為“不得檢出”:「只要未檢出,就是合格,即可上架。」但始終避談檢驗程序及儀器,巧妙地將標準給模糊化。吼!這傢伙跟在馬英九短褲後頭久了,果然學到一身高明的政治功夫。比較美國的狗食規定0 ppm,中國豬食2.0 ppm,台灣民眾遇到這種滑頭專家官員,倘不能堅持問清楚具體事宜,只好承受豬狗不如的對待,任人魚肉。
這些專家官員究竟為他們的主子在幹什麼勾當?事發以來,衍生的政治狀況多端,諸如,世界衛生組織強將台灣納入中國領域;中國政府蠻橫地無任何道歉或負責表示;台灣政府失能卸責,等等。這些都可以預見,不在話下。我不願像許多人一樣去推斷政治動機,但以結果論,KMT政府的作為不啻為中國含三聚氰胺的產品繼續撐開門戶。可以想見,其他更具毒害的產品大概也做如此處理。難道,這不算是賣國行為嗎?
在此事件中,以“專家治國”鬧笑話的KMT政府使我們見識到“專家賣國”的恐怖。我不禁要擔心,台灣人民會不會讓這惡夢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