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安！普羅旺斯

第二個學期的課程，在期末考結束，放了一個禮拜的假之後，有些讓我措手不及的就這麼開始了。開學的第一天，教授沒有什麼廢話，同學也不囉唆，反正課程就是這樣直接開始。五天都有課，其中三天要八點到學校，恩，非常微妙的一個情況，有點要嘛就全部出席，要嘛就全部缺席的意味，反正大家走著瞧看著辦。上個禮拜三里昂下了一場雪，白花花軟綿綿的雪只下了一天，撐不到開學就全化了。這個禮拜的溫度總是在零度以上，溼度也低，看來是沒有什麼下雪的希望，也好，下雪就很有藉口蹺課了。

下學期課程的時數比上學期多了三個鐘頭，有些意外，本來以為下學期會稍微輕鬆一點的；而且，法文課竟然到了二月中就要結束，也許學校認為四個月的上課時間就夠讓外籍學生的法文應付一般課程了吧？算了，不跟他計較，認命一些會活的比較快樂。總之，殺氣騰騰的第二學期，希望不要見血。

今天採買的時候依照慣例的，繞去啤酒區補一下貨。也依照慣例的，抓了一手海尼根。放進籃子後才發覺，今天買的東西有點多，很重。索性從旁邊別人拿剩的幾瓶散裝中抓了兩瓶，順便看了一下單瓶的售價。恩，0.75歐。恩！？0.75歐？一手多少？恩，4.98歐。恩！？4.98歐？

6X0.75=4.5<4.98…6X0.75=4.5<4.98…6X0.75=4.5<4.98…6X0.75=4.5<4.98…

我站在架子前將這個算式算了大約有十次，總算確定不是自己的問題。那麼，有誰能告訴我，

為什麼一次買一手還比較貴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好了！假期結束了！長達十五天的聖誕假期就這麼結束了！跟納走了巴黎、第戎，然後回到里昂；說實話，二大開學之後就沒有這麼樣真正的把課業丟開、徹底的休息了，說放鬆是真的把壓力卸去了不少，然而…這幾天轉開電視才驚覺，對法文的敏銳度居然下降了不少！聽著新聞主播或是節目主持人嘰哩咕嚕的說了一串話，許多時候竟然得花三五秒才能轉過來這究竟是在說什麼，然而更多時候是聽都聽不懂！表面裝作若無其事，但是心裡頭真是挺汗顏的，放個假就把法文給丟了，要撿回來不知道又得花幾個禮拜。

放假的時候裝正經的買了本法文小說讀，主要是取其在書店翻閱的時候居然都看得懂的淺顯易懂；然而跟聽不懂的電視新聞比較起來，閱讀與聽力在我身上還真是起不了什麼相輔相成的功用…

不管怎麼說，假期就是結束了。翻了翻行事曆，下個學期也沒有這麼長的假期可以享受，而且緊接著下下個禮拜就是期末考周，放鬆到了、玩到了、爽完了，是該認命的撿起書本來啃了。

新年新希望？恩，順利畢業。

學校的課程在22號結束，然後進入長達兩週的聖誕假期。但老實說我的心早就在放假前一週就飛掉了，死拖活賴的把報告趕在19號交出來；20號蹺課，什麼都不做的專心放空；21號上了三堂課，晚上的法文課也給自己找了個要準備行李的藉口給蹺了；22號下午連課都沒有上就直接跳上TGV到巴黎。

23號早上五點就起床，趕到機場接七點左右落地的納。第一次在國外接機，感覺有點新鮮，不過天氣實在太冷，又實在太早起，整個人有點狀況外。納的飛機誤點了大約半個鐘頭，在旅客出境門附近遇到一個加拿大先生，問我是不是要接從台北來的班機，原來他太太也是台灣人，後來就邊等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這位先生的奎北克法語口音不是很重，人也很親切，只是因為顧著跟他聊天，我沒有發現納從出口走來，等她到了我面前我才注意到，原本腦袋裡計畫好的浪漫飛奔擁抱轉圈的情節也泡湯了，想必當時臉上表情很古怪，又高興看到納、又懊惱是在這麼近乎無趣的情況下見面……

想來還是得怪那位加拿大先生，都是你害的！！！！！

下午把上學期最大條的口頭報告給結束之後，回家的路上買了一個小pizza當晚餐，帶著些許慶祝的味道。從十月中開始一路忙忙碌碌的好不容易撐到了今天，直到聖誕假期之前（不，聖誕節之後就是期末考了，所以應該說是直到下學期之前）都沒有任何口頭報告了，實在鬆了一口很大的氣。

其實要算的話，假期之前還剩下兩個大的書面報告及兩次固定每週要交的小書面，不過相較於口頭報告，書面的壓力實在小多了。並不是說口頭報告多困難，或是書面報告就比較容易，只是口頭報告除了要跟書面一樣蒐集、整理、翻譯資料外，還得多花一個口頭表達的工夫。而口頭表達比較討厭的地方，第一，要念得通順，所以必須事前多練習幾次；其次，相對於書面硬邦邦的文字，口頭報告的時候必須盡量挑些平常對話使用的辭彙，才不會顯得太不自然；而這些東西並不會在我們google的時候出現在資料中，所以資料與資料中間日常用語的串場就得自己花點工夫處理；最後，口頭報告還得面對無法預料的提問，不管是教授也好同學也好，他們的提問我都聽不太懂，這樣你叫我怎麼回答問題呢？

然而我也很清楚，尤其是開學到現在短短三個月上台了四五次，口頭報告這東西真的能快速地壓縮成長的時間，只要我們不得不面對，體內總是會在這過程湧出自己無法想像的潛力，而事後（當然是很久的事後，絕對不會是在報告結束吃完pizza之後）也總是能得到自己料想不到的收穫；只是儘管如此，我還是對於上學期已經沒有口頭報告這件事，大大的鬆了口氣；即使知道這壓力對自己是好的，但人不會因為這樣就把自己往壓力裡推，不是嗎？恩，最起碼我不是…

p.s. pizza很貴很好吃，不過我還是比較懷念aix舊家巷口對面的那家pizza，更貴更好吃。

經過整整一個月餘的折磨，今天上課時好像突然被開天眼似的不知道為什麼就能夠聽懂教授在台上挖拉挖拉講些什麼了。法文懂六成，內容懂八成。不過我想內容聽得懂一方面是因為大學時就學過，另一方面是教授用圖表說明之。也就是說，不用圖表的課我在台下依然是隻鴨子。

全世界共通的語言不只是微笑，請將經濟學圖表也納入。

課程進入第四週，我的生活還是沒有太大的改變。坐在教室裡聽著教授說那些聽不太懂的課，然後借筆記、回家打報告；參加了一個棒球隊，心想即使課業不行身體也是要動一動；報名學校免費的法語課程，一週三小時，聊勝於無；廚藝似乎有些微的進步，比較能夠掌握炒飯義大利麵這種簡單食物；季節轉換，賴床的現象益發嚴重，又有"反正去學校也聽不懂"的動力加持，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變得跟去年一樣，專程跑來法國睡覺了，不行不行。

附上炒飯一盤，狀似美味是因為加了炒飯素的關係；邊吃晚餐邊看日劇應該就是我每天最大的幸福了；昨天把不能結婚的男人看完，意猶未盡，惆悵不已，是為記。

昨天是開學第一天，被法文用重拳擊倒，久久不起。還沒認識誰，也沒有誰想認識我，獨自走在校園裡，好像突兀的誤闖者；恩，法文很爛的誤闖者。

久了就會習慣了吧；或者，在習慣之前現況會有些許的改變。總之，作好前半年都會很痛苦的心裡準備就是了。要加油。

學生宿舍辦公室寄來一份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前一位房客對房間狀況的意見，辦公室方面希望我自己核對現實與文字的對位關係，有不對勁請自行添注，填好之後寄回去便得。好一個自助餐。

下午得去學校註冊，不懂為什麼心裡揣揣不安。也許是害怕所有的註冊文件都是我老眼昏花看錯，最後是一場美麗的誤會；或著是擔心承辦人員發覺學校怎麼會收這麼一位法文破爛的學生進來；也可能是……

早上喝了三合一咖啡後現在有些心悸，不知道是咖啡的心悸還是不安的心悸，他們有時候挺難分辨的。事實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

上個週末把握回台灣前所剩無幾的時間，上網買好車票定好旅館，就花三天兩夜跑了一趟安錫與日內瓦。里昂與安錫、日內瓦距離非常近，到安錫只要一個多鐘頭，而一般火車不用兩小時就能從日內瓦回到里昂。

安錫是個可愛又溫暖的小鎮，背山面湖、市中心還有清澈的小溪流過；小溪兩旁咖啡店、餐廳、小店舖林立，漫步其中可以感受氣氛相當輕鬆慵懶，慵懶到就算是坐在路旁看上一整天的人來人往也十分自然的程度；優美的自然景觀、古樸的傳統建築，加上當地人非常親切和藹，於是參訪安錫的觀光客絡繹不絕，路上往往觀光客要遠多於當地居民。

第一天下午我們忍痛花了十一歐左右（當然是每個人十一歐）搭上郵艇遊安錫湖，船駛出市中心的港口後，沿岸的景觀就像是童話裡的場景一般跳到我們的眼前，典雅的小屋三三兩兩看似隨便卻出奇和諧的座落在湖岸的山坡上，快艇與帆船不時與我們的遊艇錯身；在當下，好像除了盡情的享受此刻之外其他一切行為都是罪惡的。美景當前，只有傻子才會置身事外吧。遊湖歷時一個鐘頭，回到碼頭，再看到露天咖啡座上的人們時，我對這種生活態度似乎多了一點無以名之的體會。

傍晚坐在湖邊的公園椅子上，享受在超市買的三明治與牛奶時，有幸看到原來天鵝覓食的方式，是把屁股翹得老高，伸長脖子在水底打撈食物（天鵝是優雅的象徵！？）。隨著天色變暗，安錫的面貌也隨之一變；古色古香的建築上、小溪的兩岸、甚至人行步道的鋪石路，都打上了昏黃的燈光，好像一下子回朔了兩個世紀一樣，模糊了人們對時間的定位。露天咖啡廳依舊座無虛席，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週末的關係，附近的部份商店直到九點多都還在營業。於是，昏黃的燈光下，這桌喝咖啡的客人身後，可能是幾個小鬼頭在別家店門口挑手機吊飾；這樣的景象還是來到法國後頭一遭，因為大多數的情況都是店家準時六點或七點就拉鐵門趕下班，九點後出門準是沒街好逛的。在樓層地板會機乖機乖叫的便宜民宿（但是老闆娘是個和藹的老婆婆）睡了一晚，星期六中午搭上往日內瓦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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