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5,2009
誠摯凝煉的鋼琴獅王
今年是鋼琴獅王巴克豪斯（Wilhelm Backhaus, 1884-1969）逝世40週年，沒想到唱片公司似乎沒什麼紀念鋼琴大師的動作，遂翻出一些Backhaus的錄音來聽聽，以茲小小紀念。
August 15,2009
吉利爾斯‧未完成
醫師作家前輩莊裕安在一篇20年前的書中寫到，引用張愛玲在『紅樓夢魘』中所述人生三恨『一恨鰣魚多刺，二恨海棠無香，三恨紅樓夢未完』來言喻，吉利爾斯(Emil Gilels, 1916 - 1985)未完成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大業在樂迷心中留下的無限遺憾，這比喻令我印象深刻。
吉利爾斯自1972年開始在DG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錄音計畫，慢工出細活的磨，1985年的第30、31號鋼琴奏鳴曲錄音，竟成了天鵝之歌，32首中尚欠了缺第1、9、22、24、32號5首；尤其是終尾的第32號鋼琴奏鳴曲，吉利爾斯未竟的空白，竟也成了樂迷永恆的嘆息。
August 9,2009
明日黃花蝶也愁
最近看到日本將Angela Hewitt捧為『鍵盤の女神』，我總會不由自主想到阿格麗希(Martha Argerich, 1941 - )，在剛開始接觸古典音樂的年代，當時若提到『鍵盤の女神』，阿格麗希絕對是當仁不讓的不二人選。
June 30,2009
天才瘋癲一線間 ─ 古爾達彈莫札特 (1)
眾所皆知的，自50年代起，古爾達開始對爵士樂漸產生濃厚的興趣，甚至在1956年，還在美國新港爵士音樂節演出。記得早期一些音樂雜誌或評論，常喜歡以1960年左右將古爾達的演奏作個分水嶺，形容50年代的古爾達充滿純正典雅的維也納風格，而60年代之後的演奏則光怪陸離，彷彿染上爵士異色的古典演奏家總是被冠上恣意放縱、空洞無實之罪。
June 23,2009
【KUSO！】齊瑪曼‧貝多芬‧克拉茲兄弟？？
齊瑪曼、貝多芬、克拉茲兄弟，這三者有何關連？請耐心看完下面這則在YouTube流傳的影片：
第一次看時，還在專心聆聽齊瑪曼彈奏的《悲愴》之餘，在影片1’43”處居然克拉茲兄弟『亂入』，剛喝的一口水真的差點噴出來……
回歸正題，記得在前年底的一篇網誌中就有提到，當時曾在ebay上看到齊瑪曼彈奏的《悲愴》，這想當然爾必是unauthorized或illegal release的CD-R版，果然在結標前就提前下架。
齊瑪曼彈起貝多芬的奏鳴曲，音色依舊一派瑰美綺麗，細膩而陰柔，少了肌肉線條的陽剛味，但另一面似乎也沒有深探靈魂的灰暗陰鬱，雖自成一獨特的美感，卻彷彿有種不協調感存在；對許多演奏家而言，許多曲目，可能永遠都只留在現場演奏會中……
至於這則影片，應是演奏家准許的錄影，加上有日文的後製，期待有一天能出版這錄影影像。(YouTube上另有齊瑪曼彈奏布拉姆斯的間奏曲Op.119，這看來則十足是pirate film，就不貼也不連結了，有興趣的朋友可在YouTube搜尋“Zimerman + Brahms” or “Zimerman + Intermezzo”即可)。
June 7,2009
品味歲月
皮耶絲(Maria João Pires, 1944 - )好一陣子沒有新錄音問世了，這套剛發行的2CD的蕭邦錄音，是相當值得一聽的新錄音。
和波里尼前陣子出的蕭邦錄音一樣，兩位鋼琴家不約而同的不再俗套的以樂曲類別作全曲錄音發行，而是以作曲家的作曲時期選曲：波里尼挑選了蕭邦中期的鋼琴作品(Op.33～Op.38)，而皮耶絲則選了蕭邦生命最後的五年間所做的晚期鋼琴作品(Op.58～Op.68)。
這兩天，反覆聆聽了這套錄音；首先，很欣賞皮耶絲的選曲方式；以作曲家的時期為主題選曲，可以融入作曲家的時間軸上，或多或少增添一份感同身受的體會，而又可以享受曲樣的多樣性，雖然皮耶絲在訪談中也提及，她並不打算特別強調著眼在所謂的“晚期風格”的字面解釋。令我想到魯賓斯坦曾提過的，他從不在獨奏會中祭出某某曲式的全套全曲(如敘事曲全集、詼諧曲全集)，而喜歡依樂曲的性質、情緒來安排各類曲式的組合作為一套演奏會的曲目；而皮耶絲這套雙CD的蕭邦錄音，曲目的安排以蕭邦晚期作品為主軸，在整套錄音的曲目安排正像一場演奏會，兩張CD如音樂會的上下半場，各以第三號鋼琴奏鳴曲和大提琴奏鳴曲為主菜，再穿插馬厝卡、夜曲、圓舞曲等在其中，情緒的轉折與步調的變換極為順暢自然。
回到音樂表現上，首先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鋼琴音色，皮耶絲成功表現出蕭邦晚期作品豐富內聲部的層次感，而更難能可貴的，卻是在此之餘，仍能保持右手旋律聲線的澄澈感。皮耶絲雖是YAMAHA的合作藝人，在公開演出多使用YAMAHA的琴，不過在錄音室的作品，似乎也有使用Steinway的鋼琴；雖然這張錄音的booklet沒有註明，不過“猜測”可能是使用Steinway琴的錄音。
過去對皮耶絲的印象，多建立在其優異的舒伯特和莫札特錄音上，而多過其幾張蕭邦錄音給我的印象；有趣的是，在這套蕭邦晚期作品的錄音，皮耶絲似乎給這些作品帶進了些許舒伯特的味道。在痛苦、掙扎、矛盾與衝突之後，一種超脫與淡然。所以在第三號奏鳴曲中，雖不會聽到如吉利爾斯一般，有著剛毅堅決與夢幻柔情的鮮明對比，但情緒起伏卻絕非平淡的，只是將掙扎衝突內隱，只在音樂上透露出接納的超然。在馬厝卡和圓舞曲，微妙的rubato有著娟秀高貴的氣質，卻似也隱隱透露著淡淡憂傷。皮耶絲過去的特色在於音色自然清新，純粹而不做作；而在這套錄音些許的不同，在於似乎多了幾分深刻思考、深思熟慮才彈下手的感覺。
我反覆端詳著封面，看著皮耶絲衰老的容顏，才驚覺皮耶絲竟也過了耳順之年，這些改變，來自於生活的經驗，生命的歷練，來自品味歲月。
February 18,2009
Revolutionary Etude～part II之猴塞雷
February 17,2009
Revolutionary Etude
聆樂，選曲，其實很挑心情。
有時，有些自以為已聽熟爛的樂曲，在某些情緒氛圍下，反而出現難得的共鳴。
平日工作繁忙，偶有鳥事煩心，難免陣發低潮煩悶；前些時日，有次心煩鬱悶時，隨手拿出蕭邦的練習曲，竟覺得多年來難得心情如此契合與融入Op.10-12，別名《革命》的c小調練習曲。
c小調的樂曲，似乎總是蘊含潛藏著一種激昂的力量，像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莫札特的c小調彌撒，布魯克納的第八號交響曲，蕭邦的夜曲Op.48-1等，都是在c小調的曲調中，帶著忿懟，悲憤，失望，甚至絕望的情緒嘶吼吶喊，盡情宣洩。在心情煩悶低落時，總是對c小調特別有共鳴；但這種共鳴總是要小心，只怕陷入更難以自拔的矛盾之中。
和年輕一輩鋼琴家相較，上個世紀的前輩們總留下較多的極端性格。前些日子拿來宣洩自虐的，是屬於上一個世紀的兩個極端，分別是霍洛維茲(Vladimir Horowitz, 1903–1989)與李希特(Sviatoslav Richter, 1915–1997)。霍洛維茲的暴力美學建立在一種神經質而詭異的壓力之上，技巧上《革命》當然是屬於左手的練習曲，雖然低音特有的爆裂音依舊，但絲毫不含糊，霍洛維茲輕放延音踏板，讓左手每一粒音符清清楚楚，如人馬雜沓卻又亂中有序。
若用『暴』來形容霍洛維茲的蕭邦，那李希特的蕭邦則是『狂』。李希特絲毫沒有比霍洛維茲來的冷靜，反而在李希特的蕭邦中，常常可以聽到近乎失去理智，一種彷如群魔亂舞的狂濤。李希特的《革命》之中，樂句相連綿密緊實，空氣中瀰漫著另一種不同於霍洛維茲，卻令人窒息的緊張感。這兩位上個世紀的前輩鋼琴家的蕭邦，一個帶有妖氣，一個帶有魔性，總之，都是妖魔鬼怪級的。
February 15,2009
荷薇特再來一次平均律
加拿大鋼琴家荷薇特 ( Angela Hewitt, 1958- )曾於1997-1999在hyperion錄下巴哈鋼琴平均律全集，hyperion即將於今年四月發行她於2008錄音，生平的第二套巴哈鋼琴平均律全集。
荷薇特的巴哈，詮釋的方向較偏向現代，她頗凸顯巴哈樂曲中的舞蹈性、節奏感與歌唱性，但有時讓人感覺過於自由，相對打點折扣的，是巴哈樂曲中的清晰條理與結構形象。而荷薇特的一系列錄音的另一個優勢，是hyperion優秀的鋼琴錄音，讓她的琴音在錄音中聽來呈現出較為豐滿的質感。老實說，荷薇特的錄音，我雖不討厭，但似乎也沒有進一步續搜的強烈動機，畢竟hyperion的唱片價格實在也不太親民。
荷薇特曾在DG留下一張巴哈的錄音，曲目是Italian Concerto, English Suites, Duets, Toccata等，這張錄音曾在2000年巴哈逝世250週年時，DG在一個有點誠意不足、草率了事的紀念企畫，25張的《Bach˙Meisterwerke》中再版發行，這系列很快就在目錄上消失絕版，到2007年底，才由澳洲地區版Eloquence系列再版，可惜這系列台灣環球並沒有引進。
被譽為鋼琴新約聖經的貝多芬32首鋼琴奏鳴曲全集，留下兩次以上錄音的鋼琴家大有人在；曾錄過不止一次巴哈大、小提琴無伴奏組曲的大、小提琴家也不少；但很奇怪，曾留下兩次(或以上) 平均律全集錄音的鋼琴家，我手邊好像只有李希特而已？荷薇特短短十年的時間又再次灌錄一次平均律全集，四張hyperion高價要掏出兩張小朋友，不知市場的反應及競爭力會如何，不過至少英國和日本樂迷應會很捧場。
January 11,2009
人生‧變奏‧Op. 109
其中，又以第30號奏鳴曲op. 109為我的最愛。
這首奏鳴曲完成於1821年，貝多芬在給此曲的提獻者，友人Maximiliana Brentano的信上寫道：『它把這世上高尚、優秀的人們聯合在一起，這種精神是任何時候也不會被摧毀的。』確實，貝多芬在這首奏鳴曲中，已經徹底跳脫傳統曲式的束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形而上的精神；此曲不只是揭示了浪漫時期，甚至也預告了其後狂飆時期的即將到來。
Op. 109的第一樂章，簡鍊而輕盈的音符，卻帶出無比抒情的樂段，浪漫而極富幻想風。第二樂章樂風急遽一轉，突兀的和聲巨響，彷如一聲春雷敲醒寧靜的拂曉，這則是令人熟悉的，貝多芬式對命運的怒吼，充斥激動、否認、忿懟、煩惱、矛盾而執拗的情緒，卻很快的轉而聽命接受，歸於平靜。第三樂章，以變奏曲形式寫成，主題後接著六段表情豐富而迥異的變奏。第三樂章的標記指示為“Andante molto cantabile ed espressivo”(頗有表情的和充滿感情的行板)，而貝多芬另外又以德文附上標記“Gesangvoll, mit innigster Empfindung”(充滿著歌唱，帶有著最內在的感情)，如歌般主題後的六段變奏，著實如人生的縮影一般，有著喜怒哀樂的七情六欲、酸甜苦辣的人生百味；主題開始了故事，漸漸展開了幻想，第一變奏是甜蜜的，第二變奏則是稚嫩愉快的，第三變奏是熱情的，第四變奏回到浪漫的幻想，後段卻傳來遠處如鐘聲般的琴音，彷彿是段預兆；第五變奏在肯定與自信中展開新的賦格，第六變奏像是人生與自然百態的縮影，美妙精彩，豐富的顫音與琶音營造一種上達天聽、天人合一的錯覺；回憶好像走馬燈一般，歷歷在目如現實，卻又如夢般虛幻飄渺，當曲終回歸主題，卻驚覺人生不過綺麗的南柯一夢，彷彿只留下一身軀殼，最終歸於涅槃寂靜。
我鍾愛的op. 109，是塞爾金(Rudolf Serkin, 1903 –1991)的版本。對樂迷來說也是遺憾的，塞爾金未曾留下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的錄音，而只有錄下約半套左右的曲目(共15首，SONY於2003年在Columbia Legends系列中已將之收齊在5CD中發行)。而塞爾金的op. 109，至少有過四次的錄音：1952年與1954年的mono錄音，曾在Music & Arts發行；而市面上常見的，是其後兩個stereo錄音：1976年於CBS/SONY紐約的錄音室錄音，以及1987年在維也納的現場獨奏會錄音(DG)，當年，大師已經84歲了。
其實在CBS/SONY 1976年的錄音室錄音時，塞爾金也已經是73歲的耄耋老翁了。看多醫院和安養院中的老人家，每每看見這些音樂家在七、八十歲時，一上台卻仍能保有如此的靈活度與專注的精神力，總更添幾分敬畏之心。我個人較喜歡1976年CBS/SONY的錄音版本，73歲的塞爾金在此聽不太出歲月對手指技巧造成什麼影響，且這個版本中有著無比的圓融感；情感真摯，攸然內斂，我尤其愛這個版本的第三樂章，有種笑看人生的雲淡風輕。
1987年DG的維也納現場，大師時年已經84歲了，這是粹煉畢生藝術精華的最後註腳；87年的錄音，歲月加上現場錄音的因素，聽起來確實不如76年的錄音室錄音一樣游刃有餘，雖單就曲長的錄音時間來看，兩個版本的差異並不大，但87年的版本聽來，卻還是仍有樂思前進腳步較沈、較慢的感覺；不是步履蹣跚的躑跼，而是多了一些心平氣和的靜思。這個87年的維也納現場，日本DG早已出版DVD，多了影像，更增添幾分感動，國際版的DVD相信應也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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