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9,2009
想出外走走
連日嚴寒,陽光終又露了臉。
天空湛藍的出奇,冬陽灑著暖意,熟悉而依舊擁擠的建築物像是鑲了一圈金邊,迎面拂來的風,帶著暖暖的氣味,和春天的錯覺。
聽著理查‧史特勞斯(Richard Strauss, 1864 - 1949)的雙簧管協奏曲,好想出去走走。
1945年,理查‧史特勞斯滿80歲了,這是大多作曲家難以享有的高齡;可惜,當時的歐洲時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末期,昔日繁華美麗的城郭,現今卻是一片斷垣殘壁。這年年初,理查‧史特勞斯完成了《變形》,十分貼切地反映這時痛切哀傷的心境。但在這首《變形》之後,卻彷彿看破紅塵一般,在這人生最後的四年間接著問世的作品,不再是音響華美豐富的交響詩或歌劇,而是幾首編制不大、卻優美綺麗無比的樂曲,包括雙簧管協奏曲、為豎笛與低音管而作的二重奏小協奏曲、以及最後四首歌。
理查‧史特勞斯本就是位天生的melody maker,無論在他的交響詩、歌劇或其他作品中,優美動人的旋律總俯拾皆是;而在晚年這首雙簧管協奏曲中,更是返璞歸真地,以簡單的配器陪襯烘托,讓雙簧管自由悠然地唱出最美妙的旋律線;每一段旋律,如歌一般動人、如風一般悠揚,充滿綺麗幻想的風格,卻又似乎清晰無比的寫意,理查‧史特勞斯晚年移居的瑞士山間田園的旖旎風光,彷彿在眼前般歷歷在目。
每次聆聽這首樂曲,總有種想逃離這城市喧囂的衝動,尤其是在這陰霾多日的灰白天空中,再次遇見陽光的日子。
此曲算是雙簧管曲目中的標準曲目,市面上可見的版本數量可能僅次於莫札特的雙簧管協奏曲K.314;霍利格(Heinz Holliger, 1939 - )就曾留下至少三次錄音版本:1970年(PHILIPS, New Philharmonia Orchestra, conducted by Edo de Waart)、1983年(Vox, re-issued by Regis, Cincinnati Symphony Orchestra, conducted by Michael Gielen)、1993(PHILIPS, Chamber Orchestra of Europe, conducted by Heinz Holliger)。


January 18,2009
阿格麗希蕭邦新譜
剛拿到DG 2009年的目錄,隨手瀏覽了一下,發現2009年DG即將發行的蕭邦新片倒不少,除了近月已發行的波里尼蕭邦選曲和郎朗的兩首鋼琴協奏曲外,即將發行的還有先前已預告過的皮耶絲的蕭邦晚期鋼琴曲選集(+大提琴奏鳴曲, 2 CD),另在預告發行之列的,尚有布列查茲(不能免俗之作)的蕭邦兩首鋼琴協奏曲新錄音、Alice Sara Ott的蕭邦圓舞曲全集,以及一張令人注目的,阿格麗希的蕭邦選集。

January 11,2009
人生‧變奏‧Op. 109
其中,又以第30號奏鳴曲op. 109為我的最愛。
這首奏鳴曲完成於1821年,貝多芬在給此曲的提獻者,友人Maximiliana Brentano的信上寫道:『它把這世上高尚、優秀的人們聯合在一起,這種精神是任何時候也不會被摧毀的。』確實,貝多芬在這首奏鳴曲中,已經徹底跳脫傳統曲式的束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形而上的精神;此曲不只是揭示了浪漫時期,甚至也預告了其後狂飆時期的即將到來。
Op. 109的第一樂章,簡鍊而輕盈的音符,卻帶出無比抒情的樂段,浪漫而極富幻想風。第二樂章樂風急遽一轉,突兀的和聲巨響,彷如一聲春雷敲醒寧靜的拂曉,這則是令人熟悉的,貝多芬式對命運的怒吼,充斥激動、否認、忿懟、煩惱、矛盾而執拗的情緒,卻很快的轉而聽命接受,歸於平靜。第三樂章,以變奏曲形式寫成,主題後接著六段表情豐富而迥異的變奏。第三樂章的標記指示為“Andante molto cantabile ed espressivo”(頗有表情的和充滿感情的行板),而貝多芬另外又以德文附上標記“Gesangvoll, mit innigster Empfindung”(充滿著歌唱,帶有著最內在的感情),如歌般主題後的六段變奏,著實如人生的縮影一般,有著喜怒哀樂的七情六欲、酸甜苦辣的人生百味;主題開始了故事,漸漸展開了幻想,第一變奏是甜蜜的,第二變奏則是稚嫩愉快的,第三變奏是熱情的,第四變奏回到浪漫的幻想,後段卻傳來遠處如鐘聲般的琴音,彷彿是段預兆;第五變奏在肯定與自信中展開新的賦格,第六變奏像是人生與自然百態的縮影,美妙精彩,豐富的顫音與琶音營造一種上達天聽、天人合一的錯覺;回憶好像走馬燈一般,歷歷在目如現實,卻又如夢般虛幻飄渺,當曲終回歸主題,卻驚覺人生不過綺麗的南柯一夢,彷彿只留下一身軀殼,最終歸於涅槃寂靜。

我鍾愛的op. 109,是塞爾金(Rudolf Serkin, 1903 –1991)的版本。對樂迷來說也是遺憾的,塞爾金未曾留下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的錄音,而只有錄下約半套左右的曲目(共15首,SONY於2003年在Columbia Legends系列中已將之收齊在5CD中發行)。而塞爾金的op. 109,至少有過四次的錄音:1952年與1954年的mono錄音,曾在Music & Arts發行;而市面上常見的,是其後兩個stereo錄音:1976年於CBS/SONY紐約的錄音室錄音,以及1987年在維也納的現場獨奏會錄音(DG),當年,大師已經84歲了。

其實在CBS/SONY 1976年的錄音室錄音時,塞爾金也已經是73歲的耄耋老翁了。看多醫院和安養院中的老人家,每每看見這些音樂家在七、八十歲時,一上台卻仍能保有如此的靈活度與專注的精神力,總更添幾分敬畏之心。我個人較喜歡1976年CBS/SONY的錄音版本,73歲的塞爾金在此聽不太出歲月對手指技巧造成什麼影響,且這個版本中有著無比的圓融感;情感真摯,攸然內斂,我尤其愛這個版本的第三樂章,有種笑看人生的雲淡風輕。

1987年DG的維也納現場,大師時年已經84歲了,這是粹煉畢生藝術精華的最後註腳;87年的錄音,歲月加上現場錄音的因素,聽起來確實不如76年的錄音室錄音一樣游刃有餘,雖單就曲長的錄音時間來看,兩個版本的差異並不大,但87年的版本聽來,卻還是仍有樂思前進腳步較沈、較慢的感覺;不是步履蹣跚的躑跼,而是多了一些心平氣和的靜思。這個87年的維也納現場,日本DG早已出版DVD,多了影像,更增添幾分感動,國際版的DVD相信應也是指日可待。

January 6,2009
第一套蕭邦
這是我的第一套蕭邦,阿胥肯納吉(Vladimir Ashkenazy, 1937 - )在DECCA於七零到八零年代錄下的蕭邦獨奏曲集,陪伴走過高中時期升學壓力緊緊相隨的青澀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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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將質X量一同檢視的話,我仍覺得,阿胥肯納吉是可敬的。還記得,高中時和一位前輩聊天,曾說道,當他給新進樂友們推薦曲目版本時,若同時考量到市場能見度和版本安全度,交響曲/管弦樂曲就買卡拉揚、鋼琴曲就買阿胥肯納吉就對了,雖不見得是最佳版本,卻至少一定是水準之上的保險版本。當然這話,一部份是個人主觀,而一部份,也反應了他超越許多同輩鋼琴家的特色 — 龐大的曲目廣度,與可怕過人的市場能見度與佔有率。

鋼琴家跨足指揮,也許在某些方面著實能賦予音樂更多元角度、更寬廣面向的體會。但汪洋樂海,無垠也無涯,深奧不可見底,廣度與深度畢竟自古難兩全。阿胥肯納吉在DECCA的許多『全集式』錄音,如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協奏曲全集、這套蕭邦鋼琴獨奏曲集、莫札特鋼琴協奏曲全集等族繁不及備載的錄音,都集中在七零到八零年代完成,而且各不同年代時期、不同樂派作曲家的錄音並不是一套接著一套完成,而大多的錄音時間幾乎全是overlapping的;阿胥肯納吉優異快速的新曲吸收能力,仍是助他完成了一套套水準(至少有平均)之上的鋼琴錄音,但背負的風險與代價則是去個性化,而打下的折扣是精緻;而跨足指揮的作品,不但不乏佳作(如西貝流士與拉赫曼尼諾夫的交響曲等),近年似乎甚至有益加精進的後勁趨勢,只是想再見到他未來在鋼琴曲目上有所拓展與精進,或許難矣。
畢竟,這仍是我的第一套蕭邦,將青春年少愛做的夢,一同與回憶刻畫在當年聽到的音樂之中。
很久沒有拿這套出來聽了,至少有好幾年了吧!拂去外盒上的一層積灰,一張張拿來重溫,一首首旋律依舊熟悉,雖不再有新的體會,卻體會著年少時的青澀況味。

January 4,2009
緣起
記得當時最早拿出把玩的一卷,當弦樂合奏的樂音一出,幼小的心靈一震,彷彿背後長出兩大片羽翼,隨著樂音扶搖而上、穿梭雲間,遨翔在湛藍蒼穹……(可能是受後來看太多〈將太の壽司〉和〈中華小廚師〉影響……)
那卷舊式錄音帶卡匣中聽到的第一首,是莫札特的嬉遊曲K.136。在記憶可及之處,這似乎是我初識音樂神童,以及古典音樂的初邂逅。
稍長,到了有些小零用錢,週末偶會流連書店、唱片行的年紀,久久會買個幾張錄音帶;當時最早自己買下的,仍是這莫札特的嬉遊曲K.136;不同的是,這次多了K.137、K.138,不同的是,這張錄音帶聽起來更加堂皇華麗,豐滿有汁。
雖然當年沒有意識到,但很多年後回想起來,那應是我首次體會何謂『版本』。
很多年後,我才認得那張斗大如匾額的黃色logo,是德國最大的唱片公司『DG』。
很多年後,我回頭才發現,當時買的那個版本,是赫赫有名的大師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的版本。
這應也是,我與老大師卡爺爺的初邂逅。
又過了幾年,升上了高中,買下了生平第一套音響:Panasonic的CD隨身聽外接Aiwa的手提音響。隔天,我買下了兩片生平首兩張CD:一張是理查克萊德門的《Ballade Pour Adeline》(給艾德林的詩,也是後來才發現,這張是Made in France by MPO,後來幾乎只見台灣版),另一張,算是我的第一張古典音樂CD,仍然是這莫札特的嬉遊曲K.136-138,義大利音樂家合奏家(I Musici)演奏的版本。

這是我的第一張CD,既非名曲、亦非名盤,相當平凡。但舉凡事物冠上了『第一次』之名,再平凡的東西也將顯得不凡而別具意義。
我想,父親一定沒料想到,當年一時心血來潮在讀者文摘郵購的幾卷錄音帶,竟成了日後這小子玩物喪志、敗家無度的引子……
January 1,2009
新年快樂
跨年夜,仍是工作天;下班時,只差一個鐘頭就要進入跨年倒數。跨年這一刻,您正聽著什麼音樂?仍是慣例式的請出史特勞斯家族們,還是祭出了貝多芬的歡樂頌?
每天下班開車回程的路上,漸漸變成每天心靈沈澱的一種儀式,看著窗外路燈隨著夜色模糊,搭配著每天不同心情的音樂,或是就讓FM 99.7隨機播放,似乎變成每天忙碌生活中,腦袋最保有自我的時刻。
跨年這夜,我聽的是什麼?
你一定猜不到,這幾晚在下班回程車上特別有共鳴陪伴著的,是美空雲雀的演歌。
Goodbye,2008。 Happy New Year, everybo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