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6,2006
檢驗媒體(二)向傾斜於政黨利益、分割國家認同的媒體說不(文/向陽)
學者班納迪克.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在他的《想像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一書中指出,民族乃是「文化人造物」,它的建構「是從種種各自獨立的歷史力量複雜的『交 會』過程中,自發地萃取提煉出來的結果」。儘管這個共同體的想像是有限的,卻是主權國家形成的來源,也是國家認同的基礎。
安德森的論述,值得注意的,不僅在於國族想像的概念,還在於分析影響國族想像的三種動力來源:一是生產體系和生產關係(資本主義),二是傳播科技 (印刷品),三是人類語言宿命的多樣性,這三種動力互為作用,形成「印刷語言」,因而促成新形式的想像共同體的產生,並為現代民族國家之登場搭好舞台。 「印刷語言」是落實想像共同體、建構共同的國家認同的源頭。以當代最主要的「印刷語言」載具來看,非媒體莫屬。
若從媒體傳播的向度來看,媒體具有傳播文化最普遍和最根本的屬性,無論對於人類的生產或應用,都具備文化意義。傳播學者馬奎爾 (DenisMcQuail)認為,文化可以是個過程,也可以指涉「某些人類團體的共同屬性」,更可以指涉「由具有特定文化認同的人們,以特定的文化意義 加以製碼的文本和文化產品,或者是為了那些具有特定文化認同的人們而產製的產品」。這段話也充分說明了大眾媒體對於形塑文化認同的力量,媒體促成了共同體 的想像,也再製了共同的文化認同。
遺憾的是,當前台灣的媒體生態卻與此有異。從一九八八年報禁開放以來,迄今將近二十年,我們看到本來應扮演「公眾輿論」角色的媒體,如何隨著台灣的 政治變遷而逐步走向「黨報黨媒」的回頭路。台灣的媒體不再善盡媒體作為公共領域的責任,而是成為黨同伐異的工具,落入台灣政黨對決的漩渦之中,成為政黨或 政客而非人民的「看門狗」:他們在議題的呈現上類多建構和炒作,在輿論的表達上則傾向黨意和政客利益。這使得新聞媒體在報導與評論公共事務過程中,既無法 傳播公眾知識,也不再提供人民知的權利;他們攪混公共議題於黨派鬥爭之中,他們抹黑擦白,渲染報導內容,最後扭曲了真實的社會、民意,導致媒體閱聽人「腦 海中的圖像」的分歧、混亂和模糊。而這又特別表現在國家作為想像共同體的認同分歧之上,特別產生於政黨輪替之後至今的六年中。
媒體也和政黨一樣區分藍綠,這是台灣媒體生態最不可思議的現象之一;媒體也和政客一樣選擇統獨,這是台灣媒體生態最不可思議的現象之二;媒體也和一 般百姓一樣界定省籍族群,這是台灣媒體生態最不可思議的現象之三 - 這和傳播學者或政治學者所認知的,新聞媒體應該對民主政治發揮重大社會功能的理想,已經背道而馳。這六年來,我們看到的大眾媒體,多數逢扁必反、逢綠必 罵、逢台必譭,卻又誇稱是站在台灣人民的一邊、正義的一邊。這些媒體忘掉了,扁也好、綠也罷,最少擁有近半民意支持;台灣認同更是高達七成以上。在政治 上,藍綠可以對決、統獨可以爭辯;但在媒體的角色和責任上,他們沒有選擇藍綠或統獨的權利,只有在報導中公平對待藍綠或統獨的義務,因為這才是大眾媒體的 本分。遺憾的是,今天的台灣媒體,多數選了邊,部分還靠了岸。他們渾然忘了媒體是「社會公器」這樣簡單的道理。
更令人遺憾的是,媒體既然獨立於行政、立法和司法之外,作為第四權,他們就應該站在人民這一邊,善盡監督政府、國會與法院(當然也包括政黨)的責 任;他們應該站在社會的這一邊,根據事實進行報導,不夾帶偏見、不隱藏真相、不扭曲事實;他們更應該站在國家的這一邊,守護公眾,守護國家,對於危害國家 利益的新聞,必須有所節制,對於有助於國家認同的新聞,必須多所報導。用這三個要件檢視台灣當前的媒體,我們就可知道哪些媒體是謹守客觀性、公正性、準確 性和倫理性的媒體,是人民的守護者、國家認同的燃燈者。
媒體被廣大閱聽人視為社會最主要的亂源之一,這是所有媒體人共同的恥辱。如果媒體人無法自省自修自律,媒體閱聽人就有必要起來向傾斜於政黨利益、分
割國家認同的媒體說不。媒體存在的意義,在於保障公民的傳播自由與知的權利,一旦媒體濫用這種自由,閱聽人有權利向這類媒體說不。媒體的可貴,在於獨立於
政治力和經濟力之外,為民喉舌,一旦媒體違反此一信念,相對地就會影響大眾對於真相的認知、對於國家或社會的環境誤判。這樣的媒體就是閱聽人的公敵。只有
閱聽人大聲說不,傾斜的媒體生態才可能獲得矯正,混亂模糊的想像共同體才可能因此澄清,符合多數台灣人民想像的國家認同才可能因此形成。
轉載自:自由時報
延伸閱讀:媒體霸權與台灣文化主體性 (by 倫敦)
延伸閱讀:如何扭曲、怎麼報導 (by 孤獨的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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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媒體對於扭曲報導行為的解釋, 可以推託為報導角度的不同
但是取材面向的差異太大, 實在是讓人不得不質疑其立場
新聞報導應該有的客觀和超然
在台灣已經很久都沒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