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之初

她走過前，窗景仍在更替
雨水躁鬱
傘與傘在對街
大規模繁殖、崢起並囚困於燈後

我的領帶仍在胸口
宛若緊守宣告文明化的儀式
而瘋狂地緘默

由於雷電
偶想起晨間報紙那一頁
評論尼采後
便自信不會有悲劇產生
－酒與太陽的陳舊信仰早已崩塌

至此時序歸零
黑色濤潮無神諭地再一次
淹襲而來

一、紅燈

我眨眨眼
只是好想停下
經過我的世界


二、小強與蝴蝶

我需要一把銳利的刀剃去腳毛
一包實用的吸油面紙好更加體面
買不起花蜜也有蛋糕做古龍水
或許奶油可以順便美白

請不要嘲笑我簡單俗氣的名字
過胖也有飛的權利
即使我的 天空
只在屋頂之下


三、放大鏡

沒有人打擾
一片枯葉就這麼
焚化


四、熱咖啡
　　
只因為你的吻，我便
將全部體溫給了，然後冷冷地
一無所有。
　　
　　
五、咩


主人，你毋須再把欄圈補牢
或者告訴我
外面等著的狼
(那多麼像身邊的狗)
我會留下來
只因為這裡有草

你們永遠不明白
每年我總有一個赤裸的冬季
不斷噴嚏

不經意的日子擺舟
反覆引槳也無法估量
澇氣深處所有關於
流過的時刻
虛實的模糊焦距

落寞時登岸，眼神漫長
雨季的末尾
早早鑿穿了鑄好的心緒
意念冷卻後不過是
一團更加刺痛的紋身

想像一朵盛開的蜘蛛百合
該是如何張牙的雪艷
也凝固成蒼老的圖騰
壯年便癒合了剽悍
一末靜長的鳳尾草
該如何才能搖晃著平衡
並在恰好的一刻
不偏不倚
承受一聲鐘鳴

霧會懂得慢慢離開
讓風向不斷選擇告別方式
我們學會唱歌
學會在最美滿的密室裡漸漸以為
一株無葉的蜀葵
會因為窗
而懂得容納凝望

我們帶著鏡子走路
找尋同瓣的花葉
微笑 為了然後離開

多久之前正想起的
回家的時刻
太陽正經過海

我在思索我靈魂裡的方物
有時候會有陽光
或者雲朵與霧
陌生的人帶著聲音經過
然後離開


朝晨有雨聲
鳥語與樹移逐漸沉澱
沒有什麼失去了或者不再
我們瞧見了
然後離開


小孩在草地上奔跑
或許親暱的小巷裡晾著滲水的白衫
緩緩地行進又似乎靜止
寒冷與溫暖交替
然後
離開

2006.6.29

不斷傾斜的陽光刺痛
廢棄的海面
回聲填滿牆根，巨大的石像也
草草崩毀
一座古老的城市就那樣
以為
遺忘是平靜最好的方式

為了屬於天空
鳥群裸身，
流盡的河努力開出
石頭的花

用乾涸的影子追逐光
眼睛的傷口
找不到
時間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