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蘇蘇蘇蘇煬

【雜文】給聽故事的人

　　我想告訴妳一個故事，
　　關於愛情，
　　關於妳。
　　
　　我知道有一個妳，
　　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
　　當我在網路的這頭訴說故事，
　　妳可能就待在那個角落裡，
　　當我的忠實聽眾。
　　可能也曾說過一聲「安安」，
　　叫我一聲「大大」。
　　
　　妳也可能透過朋友，
　　透過同事，
　　透過路人甲，
　　透過路人乙，
　　透過路人丙丁戊己，
　　聽到關於妳的故事。
　　也有可能妳正在告訴別人這個故事，
　　但妳卻不知道故事中的人是妳。
　　
　　妳也可能遠在世界的另一頭，
　　說著不一樣的語言，
　　彈著不一樣的歌曲，
　　聽著不一樣的詩。
　　當我從妳身邊走過，
　　帶著妳的故事，
　　妳卻不知道。
　　而我，
　　又走回世界的這一頭。
　　
　　可能妳也曾收到我給妳的故事，
　　妳卻又把它轉寄出去。
　　而這個故事經過無數個他、他、她、她、他和她，
　　最後又回到我的手裡。
　　很有可能，
　　我會把它再轉寄出去，
　　轉寄給無數個他、他、她、她、他和她。
　　因為我知道，
　　在無數個他和她之中，
　　會有一個妳。
　　而這個故事就關於妳，
　　也關於愛情。
　　
　　我聽說有一種定理，
　　關於愛情，
　　就叫測不準定理。
　　說不定妳也曾聽他對她說過，
　　甚至也曾測不準過。
　　可是妳不知道，
　　有一種定理，
　　也是測不準的，
　　也關於愛情，
　　我叫它作甜蜜的測不準定理。
　　說不定妳也曾嚐過，
　　至少也曾看過。
　　至少昨天，
　　妳就測不準今天會聽到這一個關於妳，
　　也關於愛情的故事。
　　而故事中的妳，
　　也測不準哪一天會遇見說故事的我。
　　
　　其實我要說的故事並不特別，
　　因為愛情是再平凡不過的事了。
　　所以我把關於妳的故事倒著說，
　　把故事的結局提前告訴妳。
　　讓妳知道，
　　會有一天，
　　會有一個人，
　　他會告訴妳：
　　「當別人送妳一束鮮花，
　　妳猜不到我只給妳一朵塑膠花。
　　因為愛情不該像鮮花容易過期，
　　所以這次的愛情只好讓妳測不準。」
　　那時妳也沒有哭，
　　妳也沒有鬧，
　　妳只是輕輕地戴上那朵塑膠花，
　　不說一句話。
　　
　　他會再告訴妳：
　　「當別人訂下飯店的燭光晚餐，
　　妳猜不到我只端上我家的小菜清粥。
　　因為愛情不該像套餐可以量產，
　　所以這次的愛情只好讓妳測不準。」
　　那時妳也沒有哭，
　　妳也沒有鬧，
　　妳只是悄悄地喝光那碗小米粥，
　　不說一句話。
　　
　　他還會告訴妳：
　　「當別人送妳鑽石十克拉，
　　妳猜不到我只給妳白鹽一大把。」
　　這時妳也沒有哭，
　　妳也沒有鬧，
　　妳只是比他先開口，
　　說了一句話：
　　「因為愛情不該像鑽石難以擁有，
　　所以這次的愛情只好讓我測不準。」
　　然後妳就靜靜地收下那把細白鹽，
　　不說一句話。
　　
　　其實那時妳早已明白，
　　為什麼他的愛情不肯承諾天長地久、海枯石爛，
　　為什麼他只肯給妳老公公牽著老婆婆走在海岸上的愛情，
　　為什麼他會把愛情比作白開水。
　　其實那時妳都已明白。
　　而現在妳也早已知道，
　　故事中的他就是我，
　　故事中的妳還是妳。
　　
　　這是故事的結局，
　　雖然故事中的愛情還在繼續，
　　但就像白開水那樣，
　　平平淡淡。
　　我相信妳會了解，
　　至少到了那一天妳會了解。
　　
　　妳已經知道了故事的結局，
　　但妳還不知道這故事是怎麼開始。
　　故事的開始是在一天的早晨，
　　或是夜晚，
　　或是黃昏、中午，
　　我收到一封信。
　　
　　這封信讓我知道妳的存在，
　　雖然我不知道妳會在哪裡，
　　但我還是把它轉寄出去。
　　我相信它是一支瓶中信，
　　它會遠渡層層人海，
　　重重汪洋，
　　游到妳的面前。
　　
　　或者它只是在我家門前的那條小河打轉，
　　直到妳將它撈起，
　　因為那條小河也在妳家門前，
　　而我們是鄰居，
　　或者是鄰居的鄰居。
　　我在河的這頭，
　　妳在河的那頭。
　　
　　雖然我從不曾見過妳，
　　妳也從不曾見過我，
　　但是我可能見過妳的外婆。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紅燈變綠，
　　於是我陪她走過不算太長的馬路。
　　因為她是妳親愛的外婆。
　　
　　我也可能見過妳的弟弟。
　　他走失在百貨公司的玩具城裡，
　　於是我帶他到服務台廣播尋人。
　　因為他是妳可愛的弟弟。
　　結果我可能又因此見到了妳的媽媽。
　　這都是因為妳。
　　
　　因為妳，
　　我變得更懂得如何去愛人。
　　我會讓座給比我需要的人。
　　因為那個人可能是妳的爺爺、爸爸、大伯、三叔，
　　或者是妳的奶奶、媽媽、二嬸、四姨。
　　
　　我會拉跌倒的人一把，
　　不管他是妳的弟弟、妹妹、堂弟、堂妹，
　　還是表弟、表妹，
　　或是不相干的。
　　
　　我會為被遺忘的錢包皮夾尋找主人，
　　因為它的主人，
　　可能就是妳三嬸婆的大表弟的孫媳婦的二堂哥的丈母娘，
　　雖然也可能不是。
　　
　　我也會給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一個微笑。
　　卻不是因為他可能是妳的誰，
　　而是為了他可能把微笑傳下去。
　　
　　他可能把微笑傳給她，
　　傳給他，
　　傳給她又傳給他，
　　傳給無數個他、他、她、她、他和她。
　　而在無數個他和她之中，
　　會有一個妳。
　　
　　然後妳會把微笑再傳出去。
　　傳給他，
　　傳給她，
　　傳給他又傳給她，
　　傳給無數個他、他、她、她、他和她。
　　而在無數個他和她之中，
　　也會有一個我。
　　
　　或許我還沒收到妳傳回的微笑，
　　因為世界太大，該收到微笑的人太多。
　　甚至妳也可能還沒收到我傳出去的微笑。
　　但是我能確定，
　　開始故事的那封信，
　　妳已經收到。
　　
　　妳可能猜到了，
　　這個故事早已經開始，
　　雖然妳還沒出現，
　　但愛情早已發生美麗的蝴蝶效應。
　　
　　接著會有一天，
　　會有一個人，
　　他會告訴妳這個我現在正在說的故事，
　　妳早已經聽過的故事。
　　然後妳可以告訴他：
　　「我終於找到那個說故事的人。」
　　而我，
　　也終於找到那個聽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