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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文】非長故事之後

　　《莊子．列御寇》：「朱泙漫學屠龍於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
　　 一般人都把武俠小說的始祖推為唐朝杜光庭的《虯髯客傳》，但我認為這二十五字更像武俠小說之祖；這該是最古、也是最短的武俠小說。
　　 《聯合報》在二００一年開始徵「最短篇」的稿，「最短篇」意指比「極短篇」更短，使我想起《莊子》中這僅二十五字的「最短篇」。
　　 別看它短，它的內容可豐富了。光這二十五字就可泛濫成二十五萬字的長篇小說了。像是朱泙漫為什麼要學屠龍？是報仇？是什麼樣的仇？是殺父之仇？龍怎會殺他的父？...... 朱泙漫為什麼要向支離益學？他曾經屠龍？他又怎麼會屠龍？他是怎麼屠龍？...... 朱泙漫的千金之家何來？他家人反不反對他「敗家」？他「敗家」時是怎麼想的？.... 朱泙漫學屠龍的過程如何？三年裡他的心境轉變如何？...... 「無所用其巧」是怎麼發現的？「無所用其巧」之後呢？......故事的發展絕不僅僅於止，譬如：朱泙漫可能是個妄想症者，支離益可能只是個金光黨，「無所用其巧」可能只是龍被屠光了。甚至故事的發展還能再峰迴路轉，說不定那一天又需要屠龍了，但朱泙漫已老了......。
　　 其實，光「支離益」這三字就該有個故事。「支離益」是什麼？先看「支離疏」：
　　 「支離疏者，頤隱於臍，肩高於頂，會撮指天，五管在上，兩髀為脅。挫鍼、治繲，足以餬口；鼓筴、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徵武士，則支離攘臂而遊於其間；上有大役，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上與病者粟，則受三鍾與十束薪。夫支離其形者，猶足以養其身，終其天年，又況支離其德者乎！」──《莊子．人間世》。
　　 「支離益」是什麼？這就該有個故事。
　　──對「非長故事」（最短篇）的非長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