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請豆腐去吃晚餐，將豆腐放在半滿冷水的藍色水桶裡，提著他晃晃蕩蕩地走到旁邊的大腸麵線攤，豆腐喜孜孜地坐在紅圓凳上，什麼都沒點逕自問我一堆問題，
「泥d1服ㄎ子ㄋ裡ㄇd？手ㄅㄅㄅ也d去ㄋㄇd？d腸ㄇc在d灣粉ㄌ行ㄇ？現在ㄌ行蝦米dc？﹝你的衣服褲子哪裡賣的？手錶包包也都去哪買的？大腸麵線在台灣很流行嗎？現在流行什麼東西？)」
衣服褲子是隨便買的便宜貨，你有空可以上街挑挑；手錶包包也是便宜貨，街上一堆；我不知道大腸麵線是不是流行耶，不過是到處都看得到的食物；現在流行什麼？問你的學生可能會比較清楚。

離別前我們互留了聯絡方式，我跑到書店買了一本最新版的國語字典送他，豆腐頂著國語字典眼睛泛著淚光說：「cc泥﹝謝謝你﹞……cc泥﹝謝謝你﹞……」就這樣我們在街角分開。

初期信件來往豆腐內文夾雜大量火星文，我回信教他使用國語字典，建議他閱讀報紙可以了解時事與學習中文，漸漸地豆腐中文程度長進，信件內容規矩，雖然不乏有錯字但至少值得欣喜。我回信給豆腐，約定了飯局時間日期。

當天我依約在大腸麵線攤等他，看到一個熟悉卻又詭異的身影朝向我越走越近。
「嗨！」豆腐頭上頂了一頂貌似我的髮型的假髮，身著我們認識當天我所穿的衣褲，豆腐左右兩邊插著兩隻假手，假手手上掛著一只手錶，那錶與我腕上的一模一樣。

「狠(很)驚訝嗎？我變得不一樣囉！大家都喜歡我開始跟我說話了，現在人氣好旺擋都擋不住！」

好……
你知道中文「模仿」兩個字的意思嗎？

「『模仿』？我當然知道啊，就是拷貝複製嘛，這種人我最不謝(屑)了！」豆腐擺出嫌惡的表情，我猜他不懂詞句真正意思。

我一邊吃著大腸麵線一邊聽他說人氣旺的故事，看他一身的妝扮還有說話的語氣，彷彿像照著一面扭曲的鏡子，鏡子的另一面那個人試圖要映照我的模樣，但始終是扭曲的。

豆腐從包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往臉上倒，這舉動讓他的衣服全都濕漉。
「時間不早拉(啦)你慢慢吃，我要趕回家看《愛的迴旋踢》了，掰！」

我看著紅圓凳，想起蹲在藍色水桶裡豆腐的模樣。
不知道那本頂在他頭上的國語字典現在在哪裡？
也許跟《愛的迴旋踢：俊吉玉花的LOVE》寫真書擺在一起吧，我想。

「你不會的。」你撥弄盤裡的水餃，近似耳語的說著，夜市喧鬧沸騰，我聽不清楚。

那年，我們十九歲。

你是一個細心的人，牢記繁瑣的紀念日出奇不意給我Surprise，看到我驚喜的臉就可以得到滿足，你記得我每一個喜好、習慣，但我老是記不住任何關於你的一切。

想起你出現在我家門口的那天晚上，你裹著大衣脖子上環著灰色的圍巾，我們花了一根菸的時間交談，我只記得你打著哆嗦說好冷呀，還有「你忘了」。

忘？
好多天後我才知道，那天是你生日。

「很多年以後，你會不會記得我？」
我記得你微笑的嘴角、你的體貼、你的聲音。
但在腦中拼湊你的臉卻怎麼也拼不出完整模樣。
記憶彷彿有斷層連接不到正確的位置，「你」就如爆炸碎片散落在我的腦中，東一片、西一片。

我記得，等我撿齊。

他沒有力氣再去爭辯什麼，與蘿絲交往多年，曾經熾熱的愛戀隨著時間飛逝距離拉遠，兩人都開始變形。愛情就是這樣，我懂你我不懂你、你懂我你不懂我，如果經營感情可以像自己寫書般容易就好了，波特多心想。

「寄件者：水仙
收件者：波特多
主題：波特多……對不起><

Dear波特多：

波特多大大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今天趕去簽書會時已經結束了！
我像個傻子站在會場只剩下工作人員收拾桌椅………..><
不知道你今天簽書累不累呢？
如果有心事可以跟我說喔！我真的很想當你的好朋友替妳分擔心事^///^

水仙」

「我真的很想當你的好朋友替妳分擔心事」對波特多現在的狀況而言實在太動聽了，波特多忍不住按下回覆鍵，將滿滿的心事傾倒在回信中。兩人就這樣開始書信往返，隨著時間飛逝，信件內容從剛開始簡單問候關心到後面的曖昧詭譎，經由網路發展出一段「大作家與粉絲的祕密感情」，雖然兩人都還沒見過面。

完成第三百場簽書會的晚上，阿不拉難得大手筆地包下冷清的PUB舉辦私人派對慶祝簽書會圓滿結束，派對成員有阿不拉、波特多、還有阿不拉特別聘請的脫衣舞孃群。

「wow！wow！他要脫了他要脫了！」阿不拉三杯黃湯下肚便開始露出本性。
「阿不拉我不要脫衣舞孃啦！」波特多大聲囔囔，可惜PUB搖頭舞曲震天響阿不拉根本沒聽到。
「你看我對你很好吧？」阿不拉脹紅著臉在波特多耳邊大吼，拍拍波特多的肩膀繼續說：「我知道你跟蘿絲分手心裡難受啊……沒關係這世界上到處都有好女孩嘛…….你看那個黑色胸罩的就不錯。」
「我…....我有喜歡的人了。」波特多害羞小小聲說，雙頰不禁泛紅。
「啊？你喜歡黑色胸罩？」阿不拉搖頭晃腦一臉狐疑。
「我有喜歡的人啦！」波特多大吼，心裡想著誰去把這鬼音樂關掉！
「喔？SO？喜歡就去追啊！」阿不拉用怪腔怪調的國語回應，隨後就被舞孃拖到舞池中間，阿不拉像發了顛瘋狂扭動身體，拿出預備好的一百元鈔票往舞孃內褲塞去，抽出手還不忘偷捏一下女孩的屁股。

波特多回到家時已經凌晨兩點，打開電腦開始寫信給水仙。

「親愛的水仙：

今天過得好嗎？高中生要乖乖唸書喔！
簽書會已經圓滿結束，今後不用再勞碌奔波了，真是萬幸。
我想‧‧‧我們應該見個面了
明天下午三點我在正宗阿婆鐵蛋門口等妳，希望可以見到妳

波特多」

當阿不拉想回頭給波特多一個擁抱時，波特多穿著一身咖啡色系焦慮的白著一張臉縮在沙發用筆記型電腦與愛人MSN聊天。

「波特多！你還在玩什麼電腦！外頭全部都是你的粉絲你忍心讓她們等你嗎？」

波特多沒閒工夫搭理阿不拉，大家並不知道波特多現在正力挽狂瀾感情危機！

『蘿絲：我寫給你的信為什麼都不回我！
波特多：我每天都有上線收信啊，你上禮拜寄給我的信就夾在「什麼?家庭主婦也可以收入超過經理?」與「記者會走光露點還不知道」之間，我找得很辛苦耶！
蘿絲：...........................
波特多：而且你每次寫的標題都是「嗯~好好玩喔」或「討厭人家不來啦」，這樣我當然以為是垃圾信啊！
蘿絲：廢話少說，你現在是大作家很紅嘛，以前溫柔的你哪裡去？最好老實說清楚現在是不是有狐狸精！』

波特多心力交瘁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此時右下角突然出現訊息：您有一封新郵件。
順手點進去看，標題是：波特多！加油加油！

「Dear波特多：

今天心情好嗎？我心情很好！
早上去學校上輔導課，高中生活好累人> <
寫完這封信我就要去你今天的簽書會囉 :D
雖然家裡已經有三本《真愛伴淡水河》
但支持好作家與好書多買一點也沒關係，你說是嗎？:P
我好想讓你知道我是誰，但我又好害羞> <
給你一個提示：我今天穿白色衣服還有短裙唷>///<
希望你可以認出我 :D
願你每天都開心！不然我會心疼呢>///<

水仙」

波特多想到短裙不禁雙頰泛紅，高中女生的信件總好像散發著粉紅色光暈從電腦裡飄散出來‧‧‧波特多陷入少女妄想裡，直到阿不拉將波特多的筆記型電腦電源猛一扯斷，才波特多驚醒過來。

「你想我死啊！就算要我死也先等你把這場簽完再讓我死！」阿不拉嘶聲力竭鬼吼鬼叫著。

波特多終於出場！他一邊笑僵著臉面對廣大書迷，一邊尋找水仙的蹤跡，白色上衣短裙在哪裡？噢左邊有一個穿白色上衣的女孩但他穿牛仔褲、正前方有一個穿短裙的但是一個十歲小娃！喔喔門口有一個穿白上衣短裙的美女，但那個人嘴邊滿是鬍渣‧‧‧

兩個小時後簽書會結束，今天賣出將近五百本，波特多賺了625塊，但他沒有看到水仙。

波特多帶著一肚子怨氣正準備回家，突然有一個穿著白色細肩小可愛緊身幾乎圈著肉、配著超短迷你裙的西瓜皮小女孩一愣一愣地走過來，手上抱著一本《真愛伴淡水河》拉著波特多的衣擺。

「嘿嘿，波特多，我可以要你的簽名嗎？」
小女孩喘吁吁淺笑著說。

波特多心裡犯嘀咕猛嘮叨，怎麼樣我也撐起了你這奇怪的傑克魔豆，原本要在土裡臭的種子硬是讓它現在長得像大樹一樣哩！版稅才給我一本一塊兩毛五，你良心還真是過得去！

「總之我要恭喜妳得冠軍拿金牌，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接下來要巡迴全省感恩簽書會，估計約有300場，無論是誠品書店還是菜市場的媽媽吉利小叮噹書報攤我都幫你約好囉！到時候爆紅別忘了要記得我。」阿不拉快速眨著眼裝成天真少女嗲聲細語說。

「真愛伴淡水河：感恩簽書會」就這麼起跑了，波特多受到廣大校園少女的喜愛，穿著百褶裙的女孩們一看到波特多總是尖叫嘶吼，要求簽名不算還要合影留念，當然也有安靜的書迷拿著一本本嶄新的《真愛伴淡水河》要求波特多簽書外順便贈言，波特多總是詩意浪漫的寫下「淡水河，有你有我」或「淡水河畔，再見吾愛」之類的短句，每每總讓書迷臉紅心跳一百，再買個三本！

完成第一百七十八場簽書會的晚上，波特多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家，一進家門也不管身上飄散著動物的氣息或頭皮油得要命，連忙打開電腦急著查看遠方愛人有無來信？無奈映入眼簾皆是「開口說英語，超簡單！」、「美國在家創業系統幫助您美夢成真」、「你要永不復胖的瘦身方法嗎」、「看到她鮮美OO~口水都流下來」之類的垃圾信，波特多恨不得一次全部刪除卻又怕遺漏愛人的情書，只好一筆一筆慢慢瀏覽。

當他看到「清倉大拍賣!!打9折還可以免郵資」時，已經快要耐不住性子的大吼，移動滑鼠指向刪除鍵正準備按下，突然看到「TO：波特多，謝謝你。」的標題。

「Dear波特多：

謝謝你的書！讓我好感動。
在每一個寂寞的夜晚，只要閱讀你的文字，總會讓我狂喜。
悲傷不再糾結我的心，只因《真愛伴淡水河》。

我有去你的簽書會喔，在前天的黑狗兄書店，
你本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樣耶 :P
謝謝你贈給我「紛紛擾擾止息吧！愛終往淡水河而去。」這句話，我好喜歡喔:D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呢？好想認識妳>///<

水仙」

「紛紛擾擾止息吧！愛終往淡水河而去」？黑狗兄書店？水仙？
波特多想了很久，他只記得那天在隔壁賣菜包的阿婆賣力的喊著「一粒菜包十五塊！高麗菜‧‧‧韭菜‧‧‧通通十五塊！」

波特多努力不再去想關於高麗菜包的事情，按下回覆鍵。

「親愛的水仙：

很感謝你的來信，也謝謝你的支持呢。
黑狗兄書店的簽書會好多人，你可以再更明確告訴我你是誰嗎？
我也很高興認識妳。

波特多」

△   大雨滂沱的路邊。
玉花：如果你要走，拜託先殺了我！(玉花大吼)
俊吉：喔，玉花‧‧‧
△   俊吉回頭，奔向玉花身旁，緊緊擁抱著她。
玉花：為什麼你這麼狠心！我愛你我愛你‧‧‧(假裝生氣的打著俊吉)
俊吉：噓‧‧‧(狂亂激吻玉花)

卡！

「導演她的嘴巴有大蒜味！好臭！」飾演俊吉的萬人賢嫌惡的推開玉花。
「對不起啦，我剛剛吃完我媽包的大水餃，你也滿嘴煙味啊還說我。」玉花激動說著連鄉音都不小心跑出來。
「通通給我閉嘴！已經NG56次了到底要不要拍完！」導演扯下帽子用力往地上丟，大吼著。
「導演‧‧‧水車沒水了，要去加水嗎？」副導小小聲的問。
「去加去加！加給他死！」導演摔掉手上的劇本，一頁頁掉落在地上全都濕漉。

玉花的經紀人向玉花報告這齣連續劇《愛的迴旋踢》讓她與俊吉獲得年度最佳螢幕情侶獎，人氣直線上升，戲約不斷預計年底要出唱片，粉絲信件如雪片飛來，稍晚要去各大娛樂新聞宣傳這部年度感人大作。

「媽的咧，他自以為自己很帥喔，我呸！二線小演員嫌我有大蒜味，我都沒嫌他沾我的光！幹！」玉花怒火中燒的向經紀人抱怨，螢幕前小甜甜的偶像流利髒話不間斷。

「我一定要向水果報料玉花愛吃大蒜又愛罵髒話，我看她可以紅到幾時！」萬人賢躲在廁所裡抽著菸，聲音哽噎的向男朋友抱怨著。

「水車水加滿了，請大家回到工作崗位。」副導拿著大聲公大喊。

《愛的迴旋踢》─ 第五十集，S:44(end)
cast：萬人賢(俊吉)、林玉花(玉花)

△   大雨滂沱的路邊。
玉花：如果你要走，拜託先殺了我！(玉花內心OS：如果我以後再跟你合作，我會先殺了我自己)
俊吉：喔，玉花‧‧‧(萬人賢OS：天呀，你的大蒜味消除了沒？剛剛導演叫你吃Airwaves希望你不要食言)
△   俊吉回頭，奔向玉花身旁，緊緊擁抱著她。
玉花：為什麼你這麼狠心！我愛你我愛你‧‧‧(玉花OS：水車的水會不會打得太大力！媽的如果把我臉打腫了看等一下要怎麼去宣傳)
俊吉：噓‧‧‧(狂亂激吻玉花)(萬人賢OS：你這賤人竟然沒有吃Airwaves！而且大蒜味更濃了；玉花OS：幹！你的鬍子是不會刮一下喔！我的臉要腫起來啦)

﹝一個月後﹞

水果娛樂頭條：《愛的迴旋踢》結局創下超高收視率！打敗勁敵《小米喵喵叫》

記者虎蘭/台北報導
七啦電視台昨日撥畢的年度大戲《愛的迴旋踢》結局創下超高收視率！根據AGP尼爾波收視調查，「愛」劇終局收視突破20，《小米喵喵叫》不敵「愛」劇，收視慘跌僅0.8，「米」劇製作人指出，「愛」劇最終回必然收視率大增，「米」劇組並不感意外。

已可預期「愛」劇將為年度收視冠軍，劇中的男女主角萬人賢與林玉花出席「飢餓八秒」活動時感謝粉絲厚愛，戲中令人刻骨銘心的愛情讓人懷疑萬人賢與林玉花假戲真作是否屬實？萬人賢笑說兩人都是好朋友，林玉花稱讚萬人賢是個好男人，但現在不想談感情，互動自然親暱，兩人交情不言可喻。

你舉起白皙的手，透過玻璃對我微笑，我們在玻璃的兩邊擠眉弄眼，我在紙上寫：「要喝咖啡嗎？」，你彎下腰瞇著眼仔細看便條上的字，隨即直挺身體聳聳肩露出了笑，從外套內側掏出小筆記本，在上面寫了一些字，貼近玻璃，

「我很想，不過正趕著去上班呢，maybe next time」

我攤攤手，無可奈何的舉起手中的咖啡杯，示意要與你乾杯的模樣，你也假裝手中握著杯子，假裝喝著咖啡，當對街的小綠人開始起跑時，你露出了無奈的微笑，揮揮手，離開。

看著你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不見，我將最後一口咖啡喝盡。
maybe next time, next time is a good time?

黑白相間的貓咪側臥在淺米色的枕頭上，
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透明的玻璃映出綠色脈絡，往上延伸長出粉紅色花瓣，
玫瑰拉長著身體，投射在白色的桌。

空氣，冰冷。
時間，靜止。

你呢？哪兒去？

也許在電腦硬碟裡。
也許藏在玫瑰花瓣裡。
也許被貓咪當宵夜吃掉，正在胃裡哭泣。

也也許在某個賣著甜甜圈的攤子前等待著。
也也許戴著圍巾搓著手站在公車牌前等待262公車。
也也許，也也許。

哪兒去？

很深、很深的地方。
我看不見我自己，也看不見你。

「您好，有您的掛號。」
穿著整齊藍色連身制服的年輕男人，遞了A4大小的包裹給我。

簽收後將包裹擺在餐桌上，秀月已經在類似酒店的地方跟一群禿頭男人一人一杯酒談笑風生，她穿著黃底緊身洋裝鑲滿亮片，頭髮梳得老高感覺像一只扇子黏在頭上。

畫面切換到秀月坐計程車，手上握著一疊千元大鈔開心的數呀數，「秀月以為自己已經解脫，但她不知道有更大的風暴接踵而來。」盛竹如播報新聞的聲音OS娓娓道出，畫面停格在秀月滿臉甜蜜。

廣告進行到一群奇怪的人找到喇叭標記興奮拍手跳躍時，我才想起我收到一只包裹。

包裹裡有一份像影印店盜印的書，封面淡紫色還有香水香，書背用簽字筆寫著大大的「玫瑰影視」，附帶住址還有日期時間，最下面一行連寫好了好幾個讓我無法無視它存在的「拜託！」，翻書時掉出了一張狐狸的沙龍照，背景是一片稻田，照片背面標記「勿忘影中人」，可能太陽太大狐狸的眼睛瞇得幾乎看不見。

到達玫瑰影視已經晚上七點，我拎著一袋光泉鮮乳向門口的警衛形容狐狸的樣子，「大約130公分高，全身都是毛皮，喜歡一邊走路一邊唱恭喜新年好。」「在七樓。」警衛打了個好大的呵欠，手往上隨便指指。

進了電梯後按七樓，電梯彷彿靜止般緩慢上升，我從站立等待一直到自認電梯壞掉縮在角落，心裡想著秀月到底會遭到什麼更大的風暴？阿宏到底去哪了？

當我想到烤魷魚還沒吃完時，電梯門終於打開，一大群人正忙碌的走來走去，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印「玫瑰影視」四字的大箱子，我正納悶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留著大鬍子穿著紅綠格紋POLO衫的男人走向我，一臉歡喜。

「太好了，你終於來了。」
你是誰？
「先不管這個，快來看看你的衣服。」

鬍子男領我到一個擺滿衣服的房間，努力從衣服堆翻找衣服。

「就是這件，快穿穿看合不合身。」
鬍子男手上拿著緊身的黃色亮片洋裝，跟秀月在酒店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我從沒說我要衣服啊！而且這件是秀月的衣服不是我的！

「奇怪了，他明明跟我說你指定一定要這一件的啊。」
鬍子男嘟囔著，嘆了一口氣後慢條斯理地脫掉POLO杉，當他開始解開褲子的扣頭拉下拉鍊時，我連忙轉過身心裡痛罵著，狐狸，你到底叫我到這裡來做什麼？我為什麼要乖乖的來？明明玫瑰瞳鈴眼正演得精采呢！

「喂，牛奶可以喝嗎？」
我轉過身，秀月穿著黃色亮片洋裝坐在我身邊，正對著鏡子畫眉毛。
鬍子男呢？
「你都不知道當演員多辛苦，我還以為今天可以放假呢，找你代班可是你卻不要。」
秀月逕自拿了一瓶光泉鮮乳，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走出了堆滿衣服的房間，人們還是忙碌著搬著箱子走來走去，我這才發現那些搬箱子的人的臉全是阿宏的面孔，嘴裡哼唱著恭喜新年好。

回家路上發現口袋只剩24塊，搭212路公車回到家時，已經晚上11點。
桌上並沒有烤魷魚，也許我出門已經吃掉卻不記得，打開電視正在撥著社會追緝令。

叮咚！

「您好，有你的包裹。」
我從貓眼看到藍色連身制服的快遞人員，站在門口手上拿著玫瑰影視的箱子，微笑著。

悄悄地關上萱萱房門，轉身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發呆，胸口悶痛口乾舌燥，一切都這麼不對勁但卻也美好的令人顫抖，牆上掛著我們的照片，襁褓中的萱萱在我懷裡，眼珠子望著右前方口水還淌在嘴邊，阿輝頭髮梳得油亮亮，笑得發僵的臉似乎開始抽筋，我的表情無限詭異，似笑似哭的表情比阿輝的臉部肌肉更加難堪，不了解阿輝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幅照片，還特地將它放大掛在電視上方正中央，我無法繼續待在這宛如幸福小屋的房裡，決定出去走走。

臨行前我沒有帶什麼東西，抓了桌上的一把零錢還有一包香菸，披了件薄外套便離開。

沿著路燈走，經過了九間7-11與六間全家便利商店，還有一些零星不知其名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與檳榔攤，路過街邊流浪漢的身邊，與徹夜不歸的年輕人擦身而過，沒有錶，我不知道時間，就這麼漫無目的走下去，漆黑如墨的天空沒有雲，意外發覺月亮好皎潔，明亮又圓大，我開始想起那個第一次帶我看月亮的情人，一樣如墨的天掛上明亮的月， 他煽情的說如果可以摘下月亮給你，我願意去摘，當時我給他一個微笑，嘴裡說著真的嗎？但心裡想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真是矯情。

天空微光，我已經走到漁港，坐在堤防邊一邊按摩疲軟酸痛的腳，一邊點起一支白長壽，海風濕黏混雜魚腥味徐徐吹著，燃燒的香菸蓋掉許多奇妙的氣味讓空氣不至於這麼混頓。海水出奇平靜地靜靜流動，我望著一片大海，腦子一片空白。有時後我好想記起往事，但往事就像碎片一樣東一片西一片散落，好努力拼湊卻總拼不齊，人生一段段的失憶又記起，我與這些人、這些事有沒有連接，到底有沒有發生過，我記不清楚。

距離我五公尺的堤防邊坐著一個穿著駝色大衣女人，他身旁擺著一只行李箱，素淨的臉上掛著比我更混亂的表情，雙眼癡呆盯著自己的雙手，幾乎縮成一團的姿勢讓我以為他要昏去。

「嘿，你還好吧？」我走近她身邊。
女人慢慢抬起頭盯著我，沒有說話。
「這麼一大清早，你應該不是來晨跑吧？」
「我，很痛苦。」
「需要去醫院嗎？」
「我不需要醫院，我需要平靜。」
「喔。」

我從口袋掏出白長壽，遞了一根給他，他搖搖頭示意不要，我自己點了一根。

「失戀嗎？」
「哼。」女人冷笑了一聲，皮笑肉不笑，「我老公外遇，被我抓到。」
「喔，然後呢？」
「沒有然後，我逃出來了。」
「你沒有錯，為什麼要逃？」
「我沒辦法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呼吸同一區空氣，我會窒息。」
「我老公沒有外遇，可是我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我也會窒息。」

女人看著我，一臉不解。

「為什麼？」
「我不知道，他很愛我我也不是不愛她，但就是會窒息，所以我跑出來了。」
「我不明白。」
「說實在的，我也不明白。」

我深吸最後一口菸，將菸蒂丟進大海。

「我從不知道怎麼愛一個人吧，我以為結婚就會知道什麼是愛了，但沒辦法我還是不清楚，也許我曾經知道愛是什麼喔，不過我逃走了，那個人也逃走了，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窒息。」

女人點點頭表示了解，從口袋掏出一包蘇打餅，我們就這麼在堤防邊分食起來。

「我老公是個很完美的人，幾乎沒有缺點的男人，我們就像一般小夫妻的活著，回想起來好像都沒有爭吵、沒有困惑，我以為跟他結婚會讓所有一切都會很完整，與他共度的人生才沒有遺憾，似乎都很美好但他卻跟別人搞，所以我崩潰了，一切都是幻想。」

我將最後一口蘇打餅塞進嘴裡，將手上身上的餅乾碎屑拍掉。

「我跟你不一樣，我一直活在遺憾裡，我的人生一直都在不滿足的情況下活著，但好像又一切都很OK，假像，你知道嗎？我想要我需要我必須得到的東西永遠無法掌握，隨波逐流在一切的決定裡，我愛的人一眨眼就消失了，她現在也許在某一個男人的懷抱裡吧我也不清楚，我沒有留住她的本領，我連怎麼留住我自己都沒辦法。」

女人瞪大眼，一臉驚訝，
「你是同性戀？」
「喔，我不知道，但那個曾經讓我知道愛的人是個女人這是事實。」

女人有些惶恐的開始搓起手來。
「我結婚也有小孩了，雖然我不太愛我老公不過我不會愛上你，放心。」我故作輕鬆的微笑。

〈Start〉

△   警察局門口，警衛正在打呵欠。
△   警察局內，警察忙碌走來走去。
△   偵訊室內，警察將檯燈照向豬的臉，豬瞇著眼睛將臉別過去。

警察A：﹝慢條斯里﹞為什麼殺了豆腐？
豬：﹝眼框泛紅﹞我……﹝大聲﹞我不是故意的！
警察B：﹝推了豬的頭﹞看你豬頭豬腦樣！我看你﹝指著豬鼻子﹞分明是設計殺人！

△   警察A離開座位，走到豬的身邊。

警察A：﹝在豬耳邊低語﹞你最好是詳細說出事情的經過，這樣﹝看著豬挑眉﹞還可以免於一點點皮肉之苦。

△   豬臉部特寫。

豬：﹝驚慌左右看著警察AB﹞我們明明就在玩疊疊樂啊……﹝小聲﹞他不會排我又沒有手指只好慢慢排……﹝提高音量﹞OK我承認我脾氣不太好有戳了他兩下，﹝大聲﹞就兩下！一次也沒有多戳。

△   警察A站立，手上拿著筆記本。

警察A：﹝拿起筆記寫著﹞戳兩下……﹝抬頭看豬﹞他有反抗嗎？
豬：﹝生氣﹞我已經說過我們在玩疊疊樂！他為什麼要反抗！
警察B：﹝抓住豬鼻子﹞你這殺人犯還好意思生氣啊！豆腐被你分屍成這樣你還敢這麼大聲！﹝從口袋掏出一疊照片，灑在桌上﹞讓你看看你的傑作！豆腐死得多悽慘！
豬：﹝看著照片的豆腐渣，流下眼淚﹞豆腐……！
警察A：﹝斜眼看警察B﹞好了好了，不過是偵訊你也不用這麼激動，一切都交給法官判決。
警察B：﹝生氣指著豬﹞我就是看不慣他豬腦樣！
豬：﹝自言自語，眼神呆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豬被帶回拘留所。

警察B：﹝啐了一口口水﹞好好享受你的午餐吧，豬頭。

△   獄卒將午餐餐盤推進牢房內。
△   豬不安發著抖將餐盤拿起，拿起湯匙翻攪。

豬：﹝叫喚獄卒﹞先生！先生！
獄卒：﹝不耐煩緩緩走過來﹞幹嗎。
豬：請問這一盤是什麼？
獄卒：今日特餐，麻婆豆腐。

△   豬發著抖，不可置信地看著餐盤。

豬：﹝尖叫﹞豆腐！﹝尖叫﹞豆腐！﹝尖叫﹞豆腐！

△   豬將餐盤甩向牆壁。

豬：﹝尖叫﹞豆腐！﹝尖叫﹞豆腐！﹝尖叫﹞豆腐！

△   獄卒用警棒大力敲牢房鐵欄杆。

獄卒：﹝大聲﹞閉嘴！吵死人了！不吃不要浪費！

〈End〉

「所以，為什麼不可以穿？還有不是都是女人嗎？為什麼分這麼多？」
「我也不明白，也許你要訪問一下創始人。」
「創始人？你說T這字母名詞化的發明人或身體力行的開創人嗎？」
「對。」
「那麼，如果一個比較男性化的女同志穿了裙子留了長髮還搭配了一雙高品味的高跟鞋，也會被說話？」
「嗯，同志團體可能會覺得她在取悅男性，讓男人開心。」
「不可以做自己嗎？一定要分得這麼透徹？」
「這是一個標籤啊，就像水果罐頭如果沒有包裝，那你可能以為買的是鳳梨罐頭回家打開看卻是水蜜桃。」
「可是，最終目的不是都是要吃水果？」
「但是就是有人討厭水蜜桃卻愛鳳梨。」
「但是吃水果的人不可以強迫別人一定要愛鳳梨吧？」
「你知道，這世界就是這麼詭異，就是有這種人存在，無論是同性戀異性戀的世界。」
「所以T就一定要有T的標籤性存在？」
「沒錯，以後也許還會出本雜誌告訴大家T的穿著品味。」
「那麼為什麼一定要分什麼T什麼東西的。」
「就像我告訴你，這世界就是很詭異，就算你想要有自由意識，但身邊的人還是會告訴你，oh，你這樣很不T喔或你轉性囉變P之類的。」
「P？又是什麼？」
「P就是女同志事界裡面比較女性化的，換而言之就是P是女人，而T是男人的角色。」
「也許今天想剪短髮會讓她舒服，穿襯衫會讓她感到愉快，這也不是你可以去干擾的。」
「沒錯，但就如你說，那麼今天一個女同志﹝無論他是否是男性化女性化﹞想穿什麼衣服想剪什麼髮型想化妝穿裙也不是任何一個人可以干預的吧？」
「well，是沒錯。」
「所以拿標籤去貼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不對的行為，尤其是變質的一些同志團體。」
「變質？怎麼說？」
「早期的同志團體是替同志謀福利，而現在好像精神恐慌者般，隨時害怕別人侵略了自己的生活。」
「有這麼嚴重？」
「當然這是我自己的感覺，並不能套用在每一個人身上。」
「所以，你今天要跟我說的是有關於同志的話題？」
「我想說的是看似正常的同志圈圈中的不正常同志標籤。」
「正常？不正常？太過言重。」
「anyway，這不過是個人想法，毋須太過認真。」

景：森林、小木屋

物：豬、豆腐

〈Start〉

【背景音樂─《Louis Armstrong-What A Wonderful World》】

△    森林全景，夜晚星星月亮在空中。

△    森林中的小木屋，木屋旁滿滿的棕櫚樹。

△    窗戶透出黃光，有人影晃動著。

△    木屋內，豆腐與豬趴在客廳地上玩疊疊樂。

△    豆腐試圖抽出一塊積木，但卻用身體去撞積木，疊疊樂倒下。

豆腐：﹝尖叫﹞啊！﹝大喊﹞倒啦！

豬：﹝用鼻子發出﹞哼，﹝斜眼看豆腐﹞真是﹝用腳蹄戳豆腐﹞笨耶。

﹝豬搖頭嘆氣，豆腐身上出現一個戳洞，冷水從豆腐身上流出﹞

△    豬用腳蹄將疊疊樂一塊一塊往上疊，疊到第二排。

豬：﹝生氣﹞是不會幫忙喔？

豆腐：﹝非常小聲﹞我又沒有手要怎麼幫。

豬：你﹝又戳了一下豆腐﹞真是個廢物！

﹝水從豆腐身上的洞流出，地板漸濕，豆腐抖了兩下。﹞

△    時鐘指向10:12。

△    豬排到第三排。

△    時鐘指向11:06。

△    豬排到第七排。

△    時鐘指向11:52。

△    豬發著抖，將最後一塊積木疊上。

豬：﹝站起來﹞終於﹝用發著抖的腳蹄擦額頭﹞排好了，Yeah！﹝雙蹄舉起跳躍，落下時因為地板有水滑倒﹞

△    豬跌到豆腐身上，豆腐瞬間稀巴爛，疊疊樂因為地板震動而倒下。

豬：﹝尖叫﹞豆腐！﹝用腳蹄掩面，聲音顫抖﹞豆腐……﹝用腳蹄試著要將豆腐渣擁進懷裡，翻攪豆腐渣﹞豆腐！

△    畫面切換到小木屋外。【背景聲：豬大喊「豆腐」】

△    畫面切換到森林全景。【背景聲：豬大喊「豆腐」】

△    月亮皎潔明亮。【背景音樂：Louis Armstrong唱最後一句「What A Wonderful World」。】

〈End〉

]]>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59604.html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59604.html 【實驗】 Wed, 07 Sep 2005 22:27:26 +0800 「歡迎光臨！」

我提著行李走進這家咖啡館，撲鼻而來濃厚的咖啡香，我需要一杯咖啡。

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杯Latte，其實想喝的是Espresso但胃痛難耐，如果喝Espresso我應該會立刻胃出血吧，現在應該需要一些牛奶飲品，即使我一點都不喜歡。

將手機放在桌上，它好安靜地躺在咖啡色的桌上，一動也不動像死了般，我想我需要寫些什麼，需要發洩些什麼，不然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發瘋，從手提包拿出我的筆記本，平放在桌上，淡雅的鵝黃色書皮，這是Charles送我的禮物，上個月的週末我在家裡工作，Charles在我旁邊看書，我隨口說了句「我的筆記本快用完了，真糟。」，隔天這本筆記本就出現在我的公事包裡，裡頭還夾著「for my sweetheart」的便條，我只說過一次的話他總是記得好清楚，他總是好努力地討我歡心，知道我想要的一切。

我直直盯著筆記本，翻開到空白頁，準備開始寫些東西。

「Charles」

「marriage  home  baby  fuck up  disappear  empty」

我努力地在拼字，寫得好慢好慢。

「小姐……妳還好嗎？」

有一位年輕女子站在我旁邊，我抬頭看她，才意識到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一點都不好。

她遞了一張紙巾給我，我接過後開始痛哭失聲，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過，但現在卻涕淚縱橫。

陌生人在我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安靜的看著我哭泣，直到滿桌子都是衛生紙。

「肚子餓了嗎？」她說，我搖搖頭。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傷心難過，不過哭出來會好點的。」

是嗎？我怎麼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舒服。

陌生人在我面前點燃香菸，吸了一大口緩緩吐出才問我可以抽菸嗎？我點點頭。現在一切都隨便，你想抽菸想喝水想唱歌想跳舞想做什麼都沒有關係，我現在想站起來大叫，但我可以嗎？不行的，我一直都是這樣神經兮兮的面對一切，面對我的老公，面對我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任何事，每一個人都說Ann妳好幸福，有一個這麼完美的家庭還有愛你的老公，你的人生好光明，可是每當我面對這一切稱讚的心裡總想著，嘿，你們知道我爸爸養了好幾個小老婆嗎？我的母親因為如此每次都在我面前細數爸爸的情婦，從小就跟我說一大堆關於父親不堪入耳的話，開心的時候就抱著我說了好多你是唯一媽媽的心肝寶貝，與父親爭吵時就追著我罵我妳跟你爸爸一個樣，都是下賤的爛貨，但他們總可以像對璧人般出席在各大公開場合，夫唱婦隨鶼鰈情深，演出感人好戲，曾經我極度厭惡他們的表裡不一，但漸漸的，我變得跟他們一樣，我害怕別人看到真實的我，總認為真實的自己醜陋不堪，所以習慣帶著面具生活，到了不知道脫下面具會變成什麼樣子的地步。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年紀大概25歲上下，身材削瘦一臉素淨脂粉未施，過肩的長髮蓬鬆且凌亂，穿著非常輕鬆好像剛睡醒睡衣都來不及換就出門般，他已經開始翻閱八卦週刊，還呵呵笑著。

「妳……不用工作嗎？」
「那妳呢？」
「我今天不想上班。」
「我是天天都不用工作，但你要說我天天都在工作也可以。」

喔。我點點頭。

陌生人的手機響起，他東摸西摸好不容易才找到手機，接起後用鼻子發出的嗯嗯嗯很敷衍的應答，連再見都沒有說就掛上電話。

「你一個人小心點，別哭了。」 

他將手機還有香煙胡亂塞進牛仔褲的口袋裡，意猶未盡的吸了最後一口菸，將菸蒂隨便往煙灰缸塞，拍拍我的肩膀就離開了。

我一個人呆坐在座位上，想著下一步應該往哪裡去，趴在桌上，閉上眼睛試著讓自己的腦子暫時休息，我好睏卻沒有睡意，腦子不停胡思亂想，Charles現在在做什麼呢？同事不知道恨不恨我？跟Charles上床的那個女人是誰呢？放在乾洗店的衣服忘了拿，老闆會不會丟掉？糟糕辦公桌上的金魚昨天忘了餵，不知道有沒有人幫我餵？

咖啡廳的喇叭流瀉出Ella Fitzgerald的歌聲，耳朵靠著桌面，右耳聽得好清楚左耳Ella Fitzgerald的聲音卻嗡嗡嗡的，唏哩呼嚕變成一種類似耳語的聲音，我專注的想聽清楚卻始終無法成功，兩種聲音在我腦子撞擊變成一種可笑的聲響，我忍不住笑了出來，Ann你真是個笑話，從小到大都是個笑話，以為遇到白馬王子但到頭來還是一坨屎。是否我早就應該在那個時候就讓自己蒸發，以為已經不會再痛但傷疤依舊存在，我只是一直試著逼自己要忘記一切，沒有喔哪裡有什麼傷我是完美的人，自欺欺人。

「Ann，你真是個笑話。」我在心裡告訴自己，微笑著。

]]>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52968.html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52968.html 【實驗】 Tue, 06 Sep 2005 01:06:36 +0800 去看了一部電影，電影名稱叫《搖滾吧！寶貝》，那是同事給我的門票，她說有一天他正在逛夜市的時候有一個穿著短褲的男人遞給他的，同事平常是絕對不會收下路邊的人遞給他的任何東西，但礙於跟新男朋友逛街不想讓新男人留下殘忍的印象，所以假裝是個乖女孩的接下電影票。

同事說，既然妳這麼喜歡看電影，就給你吧，我可對搖滾不搖滾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

找了好久才找到電影院，還爬過水泥洞翻過兩座牆才到達，電影院外牆張貼著手繪的海報，排在中間大型的海報上面寫著碩大的紅字「搖滾吧！寶貝，今日上映」，肥胖平頭的男人看了看我的電影票，隨手一撕對我微笑了一下，看到他的笑容讓我想起《發條橘子》Alex的同伴，瘋狂replay別人說的話的胖子。

找定位置坐下後，電影開始，畫面先出現了一個留著長髮的嬉皮男，瘦得像排骨精般裸露上半身，嬉皮男背著一把電吉他在公路上像模特兒走伸展台般走著，不時還會向路過的車輛伸出搭便車的手勢，想當然爾沒有半台車有停下來的意念，嬉皮男也總會在車子開走後說一句「Fuck you」，電影播放十分鐘嬉皮男仍在執著他的模特兒走路姿勢與Fuck you之中，我已經開始昏昏欲睡。

我想我可能睡著了，中途醒來畫面已經變成一個女孩在練木吉他，很專注的彈著，可是卻五音不全，大約彈了三分鐘後女孩站起來將木吉他舉起，開始尖叫，然後重重的摔下，直到吉他四分五裂為止，她才喘呼呼地將殘餘在手中的吉他丟在一旁，蓋上棉被心滿意足地睡覺。

接下來畫面跳到嬉皮男，他正在廚房切著西瓜，邊切著還一邊偷吃，左顧右盼地好像怕有人把西瓜搶走，他將一半的西瓜切好放在白色的瓷盤上，另一半就放到壁櫥裡還將壁櫥貼上透明膠帶，大喊了一聲「快來吃喔」然後就奔跑出畫面，電影結束。

我正納悶這到底跟搖滾有什麼關係時，我聽到旁邊有哭泣的聲音，原來我旁邊一直坐著一個人，可我卻到電影結束才發現。

旁邊坐著一個女子，金到像黃金般的頭髮還上了捲子，眼睛很大睫毛長到應該可以扎到眼皮，拿著花邊的手帕擦拭著眼淚。

「你不覺得這部電影很感人嗎？」
抱歉我中途睡著了耶，可能有感人的地方但我沒有看到。

「西瓜啊！就是那個西瓜。」
看起來還挺好吃的可是有感人嗎？

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一附天呀你竟然不知道的表情，她欲言又止地看著我又看著地板，最後他才深吸一口氣，一臉你是笨蛋的模樣，說：

「這絕對是今年最感人的片子，我想應該會得金馬獎吧，不跟你多說了。」
我這才發現她腳上穿著大紅色的高跟鞋配著一雙白襪。

回家的路上我依然穿過了水泥洞翻了兩座牆，還順便去買了一碗愛玉冰。

睡覺前肚子好餓，我才意識到看電影時竟然沒有吃零食，真是太大意了，下次非得買一些乖乖備用才可以。

]]>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46096.html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46096.html 【實驗】 Sun, 04 Sep 2005 02:04:00 +0800 現在的每一天，過著「半」個家庭主婦的日子，怎麼說半個？因為我不會做菜，做菜買菜拖地掃地的工作全落在阿輝頭上，他倒也從不喊冤或累，總是勤快地迅速做完家事，然後陪女兒看幼兒頻道，但阿輝做不來的，就是我的工作，比如說，送女兒上課。

阿輝每天三點就得起床，到市場去準備早上的生意，嚴重低血壓的我實在禁不起早起，但為了女兒每天早上可以準時去跳她的健康操，我總是白著一張臉蓬頭垢面腦子昏脹地騎著年逾十年冒著白煙的光陽勁風光，一路載著女兒經過兩個紅綠燈三個拐彎才順利將女兒送進幼稚園，女兒總是好開心，沿路哼唱著不知名的童謠，然後説關於老虎與小白兔的故事，每當到幼稚園門口，她看到幼稚園老師的模樣比見了我還開心，我總是牽著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讓她走下機車踏板，然後說「萱萱要乖喔」，她總是好可愛擠眉弄眼地說「萱萱很乖啦！」，接著就扭身往園裡奔去。

接下來我就會去幼稚園旁邊的7-11買一包白長壽還有兩瓶伯朗咖啡，然後開始翻閱當日的新聞，從A版翻到家庭副刊，細細讀著，看完後再好整以暇地將報紙折好，放在它原來該放的地方，店員總是不打擾我做著自己的事，有時忙碌地結帳歡迎光臨謝謝光臨，有時安靜地拖著地板或補貨，而頭上放的廣播永遠都是台北之音的音樂芬多精，通常我會在便利商店渡過一個小時，然後隨手再買個口香糖或女兒愛吃的糖果滿足離去。

回家後才開始梳洗，穿著過大的T恤與洗白的牛仔褲幾乎是我101套的妝扮，不同的是有時T恤的圖案會從米老鼠變換到支持某某立委你會红之類的，當天衣著的狀況當然還是要看洗滌替換而定；梳洗完畢後我就會去菜市場找阿輝幫忙收攤，夏天烈日的氣候最讓人難以忍耐，菜市場混著各式各樣黏膩難以忍受的氣味，尤其是豬肉攤，有時我待不到十分鐘就會開始發脾氣，坐在旁邊點燃一根又一根的香菸，試圖逼自己假裝這樣蒼蠅就會少接近我一些，但事實證明是沒有的，我只是將大量的尼古丁吸入肺腔，大小不一的蒼蠅還是在我身邊揮之不去。

「欣欣，等一下就收攤了，你再等一下喔。」

騙子，每次都這樣騙我，等一下意味著要把肉攤上的肉賣光，所以等一下通常都是數個小時之後。

好多時候，就像現在坐在離阿輝不到兩公尺的距離，我總會想這個男人離我好近還是好遠？吳欣欣這個賣力切著豬肉的男人是你老公喔，真的嗎？常常我會在好幾個失眠的夜晚看著阿輝的臉，他安逸滿足地微微打著酣，一臉香甜的睡著，我試圖在他臉上尋找我們相似的地方，但總是失望，我與阿輝，是夫妻，一輩子的喔，真的嗎？其實阿輝真的沒有什麼好挑剔的，就如媽媽說的人老實沒有不良嗜好工作穩定，最重要的是我幾乎一個優點都沒有他還是愛我，好完美的男人，是嗎？

大學時期的同學來參加我的結婚典禮總是好訝異，每個認識我的人總忍不住將我拉到一旁問話，也不管那天我穿著婚紗我是新娘子，同學總是議論紛紛說：「欣欣你變啦！」變，什麼呢？她們驚訝我要跟一個豬肉小販結婚，這是我從未說過的，大學時期同學間總做著鴛鴦蝴蝶的夢，有些同學計畫要當黑寡婦，與有錢老翁結婚然後待老翁死去繼承家產，而有同學做著與三高男結婚的幻想，同學紛紛問我，我則說：「結婚？如果一定要結，我想去俄羅斯流浪，然後跟路邊的流浪漢談戀愛，每天跟他分享伏特加然後凍死在路邊。」每個人聽我這麼說總是搖頭皺眉甚至丟一句「妳又在瘋了」草草結束這個話題，當然我不是沒有想過結婚，但去俄羅斯喝伏特加這不也挺浪漫？

好不容易收攤後，我總會與阿輝共乘一部機車回家，路途中我們幾乎不講話，迎風而來伴隨著他的體味汗味，我總是將手放在他的腰際將頭側一邊靠在他的背上，腦子想著天馬行空的東西，閉上眼幻想我們不是在騎摩托車而是乘著類似飛行器的東西，現在要往未來還是以後？可以去侏儸紀時期嗎？我從未看過迅猛龍呢好想看看，當然最後什麼都沒看到，我們回到了三房兩廳的公寓。

每當夜晚來臨，我總好驚慌，有時後我會吃幾顆安眠藥總無法入睡，到底在害怕什麼我仍然不明白，有時後哄完女兒睡著後，阿輝會到客廳坐在我旁邊，然後小心翼翼、慢慢地往我身邊靠近，我知道他想幹什麼，只不過他想要的我不要。

「今天不要好嗎？」我總是一邊抽著白長壽一邊盯著電視回答他，不用看他的臉也可以猜到他滿臉默落。

我們的性生活一點也不美好，說明白一點就是糟糕透了，我不喜歡做愛，一點點也不，我不明白這檔事倒底有哪裡美妙之處，記憶中與阿輝做愛的次數真的是少得可憐，從結婚第一天阿輝就成天嘟囔著要一個孩子，我明白嫁為人婦就必須有傳宗接代的義務，可是我完全沒有準備好可以當個賢妻，更別說良母了，每當在床上的時候我就會非常緊張、甚至哀求他戴套子，他總有些不悅但還是答應，不可否認的他很溫柔，總是輕輕柔柔地舔吻我的身體，然後慢慢進入，但我總是禁閉雙眼心裡大聲呼喊拜託趕快結束，當他在我身上激烈搖動後深吐一口氣，我就知道結束了，老天我終於可以好好睡個覺。

懷萱萱是個意外，那天阿輝的朋友來家裡喝酒，阿輝好開心啤酒一罐接一罐喝，我在旁邊啜飲加了梅子的金門高粱，三五成群地大聲聊天喝酒，直到過了午夜時分朋友們才不甘願地散去，我醉得倒臥在床上，胡亂唱著自己都不明白的歌曲，阿輝笑著倒臥在我旁邊，從身後環抱我，

「妳好香。」他將頭靠在我的脖子，在我耳後輕輕喊著。

我突然想起家綺，突然闖入我的生命然後離開的女子，那天好冷，我裹著大外套還圍著圍巾站在誠品門口等妳，妳在我身後冷不防給我一個擁抱，俏皮地蹭著我的臉一樣說了「妳好香」，已經好久好久了，為什麼我還記得？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幹什麼，眼淚一直流個不停，妳在哪裡？為什麼突然來到我的生命然後離去？阿輝發現我在哭，將我轉過身輕輕拭去了我的眼淚，然後瘋狂地親吻我，我的腦子還想著家綺，根本管不著阿輝在我身上的任何舉動，我知道他在我跟我做愛，非常狂亂而且激烈，但我卻好像靈魂抽離了身體一般，我好空，你知道嗎？

]]>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42524.html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42524.html 【實驗】 Sat, 03 Sep 2005 01:25:41 +0800 AM8:54，我看著你的臉，你已經累得睡著。

女人呢？去哪了？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們、他們、我們……我已經混亂。

今天還要去公司呢，我腦子裡想著。經理現在應該已經急得跳腳要找人把我剁掉，沒關係了，死活現在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如果能死去還算一種解脫，你說對嗎？Charles。

我一邊看著你的側臉一邊想著昨晚你在床上抓著那女人的表情，那是我不曾見過的你，你到底是誰呢？而我又是誰？我反覆思考著誰誰誰的問題幾乎要讓自己窒息，昨晚發生的事情讓我無法置信，我想我應該已經暈了過去，除了你緊緊擁抱我之後的事我都不知道了，醒過來後就看你在身邊，身上穿著乾淨的淺藍色襯衫、灰色的家居褲，雙手交叉地放在胸前，身體傾斜的臥躺在沙發旁，好像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你像看完了書有點累了的在打盹，好像我們正在度過美麗的星期天早晨，但不是，什麼都不是，今天是禮拜三，而昨晚是我們結婚五週年的日子，你在我們的床上跟一個年輕女子做愛。

我從包包掏出了手機，螢幕顯示12通未接來電，全部都是從公司發話的號碼，我回撥了一通電話給經理。

「Ann！你到底在做什麼怎麼一通電話都沒有接！到底還要不要進公司？」

「David，我今天想請假。」

「你難道不知道今天有非常重要的會要開嗎？立刻給我來！」

「我不管今天有什麼重要的會，總之我今天要請假。」

經理氣炸的拼了命的罵我，幾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破，威脅恐嚇胡言亂語，我卻給他一個冷笑。

David，難道你要我跟你說，喔我老公昨天挑我們結婚五週年的日子跟別人做愛喔而且還是個辣妹，所以我現在精神很混亂根本沒辦法開你他媽的鳥會，你才會放過我嗎？

當然我什麼都沒有說，我只是小聲的說不管你要我怎麼樣，要fired我也可以，總之我今天不會進公司，再見。

當我闔上手機時，Charles醒了，他看著我，眼神游移。

「hey。」

「how’s…umm…are you OK?」

看著他的臉，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身體裡面好像有好多好多東西在狂奔，滿到滿溢的情緒令我想嘔吐，你的臉與好多畫面交錯在我眼前，我分不清到底那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我快瘋了，畫面不停折磨著我，拜託停止！我在心中大喊，但卻越來越多，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想。衝進房間隨便拿了個旅行箱開始整理我的衣物，外套毛衣幾件衣褲，我發了狠地猛塞，Charles站在房門，有些垂頭喪氣的抓著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Ann，我們不能好好談談嗎？」

「談什麼！你還有什麼好說。」

「不要走，please！」Charles走到我面前，雙手緊緊抓著我的手臂，我將他的手甩開，反手給他重重的一巴掌，猛力推開他。

「走開！我不想看到你！Charles你毀了一切，你毀了我也毀了你自己。」

我提起行李，快步離開我們的「家」，Charles在我身後喊著好多我聽不清楚，每走一步都好痛苦，進了電梯看著自己的臉，頭髮好亂臉色蒼白膚色暗淡，原來，這就是我。

一個人提著行李在街上胡亂走著，不知道哪裡可以去，回娘家嗎？找朋友借宿？不好都不可以，我不能去麻煩別人，尤其在這種情況下，要跟每個人說起原委一想到都令我要發瘋，好多好多人從我身邊擦肩而過，我開始想起小時後第一次逛夜市的情景，也是好多好多的人，那時我從沒見過這麼多人的在我身邊流動，我緊緊抓著媽媽的手，唯恐一個不小心就與媽媽分開，看不清楚陌生人的臉只看到他們的腳，男人的腳女人的穿褲子穿涼鞋的腳好多好多，快速穿越我的視線，我好驚慌，怕一個不小心這些腳全都會落在我身上從我身體踏過。而現在的我，感覺好像那些腳都在我身上踏過一樣的痛苦，即使這都是我的幻想。

我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了下來，透明的落地玻璃映著自己的模樣，穿透玻璃看著坐在咖啡館裡的人們悠哉地吃著早餐喝著咖啡，有一些人認真努力地閱讀著不知名的書。

我累了，好累。

]]>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39098.html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39098.html 【實驗】 Fri, 02 Sep 2005 02:28:54 +0800 「林太太，今天要買什麼呀？」

「我想來個……豬尾巴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兒子每天睡覺磨牙磨得要命唷！聽我媽說給孩子吃豬尾巴就可以改善了，誰知道真的假的？」

「啊一定有效的啦！你看我女兒還小的時候也是每天磨得吵死人了，給她吃幾次就不會磨了咧！」

阿輝賣命的推銷豬尾巴，白色汗衫染滿了血漬還有東一塊西一塊的黃斑，他裂嘴笑著讓他的塞滿檳榔渣的牙一覽無遺，手上拿著大到隨便一揮就可以讓人頭立刻落下的屠刀，俐落的幫客人切著豬尾巴，規律像在跳舞似的手快速的切著，兩臂的膀子也隨著這一上一下的擺動而顫抖，我則坐在旁邊看著他，抽著白長壽。

母親是一個老實的苦命媽媽，用王八蛋形容還嫌高尚的爸爸自我有記憶以來，就已經幾乎不在家裡，他總是在外頭欠了一屁股賭債才會回家找母親求援，跪在母親面前一臉慚愧的說出好多讓人聽了都會流下一行清淚的懺悔話，母親也總像行善的修女般每次都乖乖掏出錢來，即使家裡已經連下一餐都不知道，母親仍是這樣對待父親，好似這麼做父親總有一天就會回頭是岸，在家裡當個好丈夫好爸爸，但他一次也沒有，直到有一次母親告訴父親家裡真的沒有錢了，父親勃然大怒的瘋狂毆打母親，連我都一把抓去打，抓著母親的頭髮嘴裡還不斷大吼著：「幹！你這個奧古查某！一定是背著我出去討客兄是否？沒錢？你敢說沒錢？你騙我是死人喔？今天你爸那無好好教順妳，妳是不知死活！」我在旁邊大哭攔著爸爸，求他不要這樣，他反過身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讓我幾乎要嘔吐出來，爸爸斜昵著眼一臉嫌惡的說：「麥叫我爸爸！你甘可能是我查某仔？你是你媽媽在外面跟別人相幹的雜種仔！」我抱著肚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但他連理我多一秒鐘的時間都沒有，繼續回頭毆打母親，直到他打累了，母親臉已經腫得看不出原型為止，他才滿足的丟了一聲「幹」甩門離開。

父親離去後，母親終於覺悟的立刻帶著我搬了家，她在菜市場找了一份賣菜的工作，每天凌晨三點就要起床去市場準備，進貨洗菜切菜挑菜，每天都忙到中午收攤後，回家小睡一下繼續下午的黃昏市場，有時候我會去菜市場幫忙，鄰攤的叔叔伯伯阿姨阿桑們總會跟媽媽說「你這個女兒好乖唷，都會知道媽媽的辛苦來幫忙」，母親也總是笑笑的摸著我的頭髮說謝謝，我不知道在謝什麼鬼的，我只知道母親好辛苦，真的好辛苦，所以就來了，跟乖不乖巧孝不孝順一點關係都沒有。

母親害怕我交男朋友，他總是耳提面命的交代我不可以太早結婚，要是結婚眼睛要放亮點，男人最好要老實誠懇，不可以嗜賭酗酒，一定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來養家活口，最好呢要孝順父母體恤子女……母親講了好多好多每次我聽到總會皺眉，從父親離開後母親就唯恐天下男人般的極力保護我，高中時常有男生打電話到家裡，母親接到總會一直逼問別人的身世，你是誰你幾歲你家住哪裡你爸媽在做什麼你找我們家欣欣做什麼……有好幾次我對母親大吼不要再這樣了！你女兒沒有這麼赤手可熱好嗎？但他總是會小聲幾乎委屈的說：「媽媽怕呀……媽媽怕你被騙，怕你受傷啊……」

當然我也不是多乖巧，高中大學時秘密交往了好幾個男朋友，但總覺得索然無味，交男朋友好像小女生之間的比賽一樣，「妳男朋友讀那個學校呀？」或「妳們情人節去哪裡過呀？」或「妳男朋友對你好好喔，像我男朋友呀……」好像沒有男朋友就沒有話題一樣，我也是無聊的一般人，當然會想加入「女生的世界」，談論小女生最愛的話題，但跟男生交往是談戀愛嗎？算了吧。幾個男孩在我身邊來來去去，永遠都是認識、然後牽手，之後會一起討論著無聊的話題、說些有的沒的摸不著邊的甜言蜜語、有些有接吻有些沒有，但這好像一種循環，一種必然的模式，記得第一次接吻時是在高中操場的圍牆邊，那是個寒冷的十二月，幾乎都忘了姓名的初戀情人害羞的說：「我可以親你嗎？」他緩緩說著嘴裡還冒出白煙，記得當時我還小鹿亂撞了一下，因為氣氛真的非常美好，但他的嘴唇貼到我的嘴上一切就變了，我只記得心裡在大叫「這是什麼啊？這就是接吻嗎？」有點硬的東西還刺刺的扎痛我的臉，他的口水塗得我滿臉都是，不知道親了多久，上課的鐘聲解救了我，男孩意猶未盡的離開我的臉，然後約定下一堂下課繼續到這圍牆邊，當然，我失約了。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到底什麼是愛情，曾經有一個男朋友對我說：「欣欣，妳誰都不愛，妳根本不配談戀愛，妳只愛你自己。」也許他說得對，我真的不明白什麼是愛，直到阿輝的出現。

第一次見到阿輝，是在家裡，一進門就看到他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坐得直挺像個雕像，穿著過時的格子襯衫還有可笑的白西裝褲，手裡拿著類似太陽餅禮盒之類的玩意兒端放在膝上，看到我第一句話就用發抖的聲音說「你……你好」，見他這模樣真想過去呼他一巴掌，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家？

母親從廚房端了一壺茶出來，看到我嘴笑眼笑的說：「欣欣，妳回來啦，跟你介紹，他叫阿輝，是媽媽市場裡賣豬肉的。」「喔。」然後呢？你跟我說這些要做什麼？

「怎麼這麼沒禮貌？跟人家打招呼呀！」母親的笑容有些尷尬，我對他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說：「你好。」他則是點頭如搗蒜的猛點頭，真是個滑稽的人，這是我對阿輝的第一印像。阿輝離開後，母親才跟我說他是來家裡相親的，人老實又沒有不良嗜好工作穩定有房有錢……我聽到母親這麼說時，忍不住發起脾氣來，妳女兒沒有糟糕到一定要相親才嫁得出去好嗎？母親又開始裝起可憐說媽媽怕你被騙啊我只有你一個女兒……之類的，但我總覺得該去相親的是他不是我。

之後阿輝對我展開猛烈追求，他約我出去，母親必定幫我答應，害怕母親一臉可憐樣的我總是硬著頭皮去跟他約會，我總是用盡各種方法去擊退他，比如使喚他幫我買東西、在他面前抽菸喝酒、與他談論卡夫卡然後譏笑他，他總無動於衷的順著我的意，我抽菸他就傻呼呼的笑說你也抽菸真好終於可以不被人說煙臭了、我喝酒他甚至跟我划拳、我用書本譏笑他他總是聽得津津有味然後誠懇的說你好厲害喔，讀過大學就是不一樣……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喜歡我，我也不明白他到底圖著什麼意，直到有一次我心情不好，在約會的時候忍不住把一肚子怒牽到他身上，但他卻微笑的說：「欣欣，我不知道你在生氣什麼，我也不懂你，其實我們兩個一點都不配，妳很好，很棒，說真的我覺得我一點都配不上你，但即使你心情多麼不好對我如何任性都沒有關係，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很滿足，我希望可以照顧你一輩子。」我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說真的「照顧你一輩子」這句話太動聽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被這可笑的話融化，即使我羞辱他，我討厭他，但他都可以這麼包容我，甚至要「照顧我一輩子」，我抱著他大哭，鼻涕眼淚都往他胸口抹去，他溫柔的撫摸我的頭髮抱著我，也許我真的可以知道什麼是愛了，即使我跟這個男人一點也不適合。

也許我也應該要穩定下來，當我跟母親說「我要跟阿輝結婚」時母親幾乎開心得要大叫，說實在我心裡還是非常忐忑不安，不安的原因我也不是非常清楚，難道是婚前恐懼症？其實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被賣掉的感覺，婚後阿輝對我比以前更好，他細心的程度像個女人家般，對我呵護至極，生了女兒後他更是像個慈父，每天賣完豬肉總會急著回家找女兒，然後開心的跟女兒玩著呵癢的遊戲，對我也是極度包容，即使我的煙癮到孩子出生後仍未戒去，他也總是拐彎抹角的跟我說煙不要抽太多對孩子對自己都不好之類的話……他很愛我、很愛家庭，但心裡總有一塊東西好空，我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我還在不滿足什麼，似乎又想起那句話：「欣欣，妳誰都不愛，妳只愛你自己。」，是嗎？我不知道。

]]>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23092.html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23092.html 【實驗】 Mon, 29 Aug 2005 01:03:15 +0800

待在公司裡忙著處理明天要與經理開會的資料，桌子雜亂滿滿都是文件，年度結算報告、2004年100大金融企業競爭企劃書……好多好多，我一邊忙著將資料key-in到電腦裡好準備明天的PowerPoint，一邊繼續啜飲著咖啡讓我的胃瘋狂絞痛，PM08:56，手機響了，螢幕顯示「備忘錄：結婚週年紀念日」，喔老天，我都忘了今天，已經跟你結婚五年。

PM09:13，離開公司。回家的路上我順便去買你最愛的酒，挑了一瓶2001年的Ch. Latour，你總是奢侈在酒上，我最愛看你拿起酒杯將酒緩緩倒入酒杯的模樣，低沉的嗓子慢慢吐出「cheers」的性感，結婚前你總愛帶著我像拎著小孩般去參加各種宴會，你是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在宴會上看你用細嫩的手端起酒杯總是這麼優雅，我像詭異不該在這場合出現的孩子，乾巴巴的依偎在你身邊，你也總是用不清不楚的國語帶著微笑對別人說：「這是Ann，我的未婚妻。」天知道我是多麼幸福，幸福，你就在我身邊。

回到家已過十點，我悄悄進屋內，心裡想著你應該已經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快要睡去了吧，你這糊塗鬼一定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雖然我也幾乎要忘記。我躡手躡腳的走近房前，想讓出奇不意地給你個Surprise，慢慢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女子正坐騎在你身上，她狂野地扭動身體，你細嫩又大的手掌環抱住她的腰，空氣裡瀰漫著喘息與淫穢，你將手掌從腰游移到女人的胸前，用力的抓住他的乳房，仰起頭從喉嚨發出低沉的「Fuck」，Fuck，與說cheers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我不知道我看了多久，也許有一個世紀，漸漸聽不到聲音，一切一切聲音都像碎屑般一片片崩落，在我眼前的男人是誰呢？那個細嫩握著酒杯的手說這是我未婚妻的男人是誰呢？笑著說Let’s make a baby的大男孩呢？即時他正在與某個我不認識的女人交溝著，我腦子裡盡是想著他滿臉鬍渣起床刷牙的模樣，一邊刮鬍子一邊努力的說「Ann，我要一杯咖啡。」，為什麼我要想到這些？畫面突然靜止，我看到你驚慌失措的從床上跳起來，女人用我們的被單掩蓋身體，你努力尋找著你的內褲，卻怎麼都找不著，你與女人搶著同一床被單，那模樣讓我差點笑了出來，終於你搶贏了，女人縮在床上像一隻待宰的豬，而你用被單套住下半身站在我面前，緊緊擁抱著我。Charles，你的鬍渣刺痛我了，你知道嗎？

好暈眩，你將我緊緊抱住，因為剛剛做完愛身體炙熱得像要著火，我可以感覺到你的體溫就這麼一點一滴的傳到我的身上，我好想哭，卻怎麼都流不下眼淚，你是誰呢？你是我認識的那個男人嗎？一切都這麼混沌不清，你就在我身邊，但那個你是誰？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週年的日子。

]]>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22574.html http://blog.roodo.com/sputnik_pc/archives/422574.html 【實驗】 Sun, 28 Aug 2005 23:02:48 +0800 誠品出來左轉彎，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公園，不知道是民國幾年的產物，光溜溜的沒有幾顆樹，倒是有一堆碎石，政府可能蓋這個公園出來整人吧我想。裡面常常有許多媽媽帶著小朋友出來散步，四、五歲的小鬼像瘋子一樣在距離媽媽三公尺左右的前方，伴隨著嘶吼尖叫三步一顛的腳步奔跑，有時我都會想那些媽媽都不怕小孩跌倒被碎石割傷嗎？不過神奇地我至今還沒看到任何一個小鬼在地上打滾過。

那天天氣有點陰，從誠品走出來正發慌，好奇怪怎麼人這麼少？今天不是禮拜天嗎？晃晃蕩蕩走進公園，手拎著紅白塑膠袋，裡面有一本黃書皮的筆記本、一支快斷水的三菱原子筆還有半瓶光泉鮮乳，鞦韆區有人在那盪來盪去，我選了一個大石坐著，掏出口袋的Marlboro點了一根菸。

在盪鞦韆的傢伙瘋狂盪著，似乎鞦韆在那個當下不是鞦韆，而是類似吊環之類的，快速而努力盪著，真是傻瓜這世界上沒有什麼盪鞦韆比賽好不好，這麼努力是要拼過四歲的小鬼嗎？

在我點燃第二根菸的同時，鞦韆人終於停止瘋狂盪鞦韆的行為，站了起來，似乎有些腳軟還癲了一下。

「喂！喂！那位小姐……」

是我嗎？

「對啦就是妳啦，好渴喔有東西可以喝嗎？」 

「有是有，可是只有我喝過剩一半的牛奶，介意嗎？」

「沒關係我最喜歡牛奶了唷！」

鞦韆人走到我身邊，接過我的牛奶便大口大口開始喝了起來，直到最後一滴仍不放過的將瓶子舉得老高，好像這樣牛奶就會一直源源不絕。

「喔！好好喝，不過我還是喜歡東大牧場的，那裡的牛都好肥。」

喔那真是可惜呢，這裡沒有東大牧場，只有大賣場。
為什麼一直盪鞦韆啊，真是瘋狂耶。

「現在沒有人搶呀，一個人盪好開心唷，剛剛看到你走進來，我還害羞了想收斂一點盪好了可是卻忍不注呀！」

喔，沒關係做什麼事放開心胸想做就做啊，不管是盪鞦韆還是拉吊環都是一樣的。

鞦韆人穿著實在很詭異，圓領T恤底色白色卻是大塊大塊的百合花樣，搭配著馬拉松選手的超迷你紅色短褲，腳上穿著尖頭皮鞋與蕾絲黑襪。

「你都穿這樣出門啊。」

「這些都是撿來的，路上有什麼就撿什麼囉，看到還不錯挺美的就穿了，也沒有多想。」

嗯。

「謝謝你的牛奶，以後快下雨的時候我都會到這裡盪鞦韆，很高興認識妳。」

鞦韆人花枝亂燦的笑著，對我揮揮手，我看著他越來越遠，然後不見。

我從紅白塑膠袋裡拿出筆記本，寫著：

「天氣陰，誠品無新書，石頭公園只有一人在盪鞦韆。」

好無聊的日記。

「跟妳說，那個……所以他……然後……」

什麼什麼我聽不清楚。

狐狸斜睨著眼，左顧右盼東張西望，繼續說：
「就是……啦，知道嗎？」

太吵了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搖搖頭，拿起手中快要燃盡的菸，吸了一口。
好了好了不管你要說什麼，請大聲點好嗎？
我的耳朵不好最近常常聽不清楚。
路過的人聲都比你的聲音大聲，你到底想說什麼？

狐狸看著我，甩甩他的狐狸尾巴，嘆了一口氣。
「天氣好熱。」牠看著天空，說。
「嗯。」

牠抖抖身上的毛，天熱汗和著毛都糾結在一塊兒，用很久沒有剪指甲的手拿起刀叉，優雅的切起蛋捲，一口、一口地送進嘴巴，不時還拿起旁邊潔白的餐巾輕輕擦拭嘴角的油漬，但怎麼擦也擦不乾淨的，蛋捲醬汁已經滲透到牠毛皮裡層。

「最近一切過得好嗎？」
牠問，一邊忙著用湯匙攪拌咖啡，讓咖啡流動像個小漩渦，再將牛奶沿著咖啡邊慢慢倒入。

「不就這樣，還能怎麼樣。」
我說，牠煞有其事的聽著，卻仍陶醉在牛奶流動，視線無法離開。

「我說你啊，每次都不能專心聽別人說話，拜託下次專心一點好嗎？」狐狸拿起牠「精心咖啡」，啜飲了一口。

「牛奶好棒呢，我住的那裡連一頭牛都沒有，更別說牛奶了，整個房間只有滿滿的頭皮屑跟臭蟲，走在房間裡還不時會被佈滿整個房間的頭皮屑嗆到，想喝口水還得到偷偷到隔壁的田裡跟稻子搶，有一次還差點被農夫抓到以為我要偷稻子呢，妳說慘不慘。」
狐狸舔舔嘴角，滿足的說著。

「住在城市裡就有滿滿的牛奶了啊，你看7-11滿滿架子都是，你還可以選瑞穗鮮乳還是光泉的呢。」

「可是城市的蛋捲不好吃啊！剛剛那個還不錯，可是蛋有騷味，我一放到嘴巴裡就吃出來了，可是肚子實在太餓沒辦法，所以還是吃得一乾二淨。」

現在時間是上午09:14，我與狐狸已經在這裡待了57分鐘。

「剛剛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狐狸突然著急的放下牠的牛奶咖啡，用牠的圓眼睛盯著我，小小聲說：

「就是……啊，你知道，那個……一切……破碎，然後……」

停停停！
我聽不清楚！

狐狸抖動牠的鬍鬚，繼續說：

「你……了，所以……火車……綠茶……」

夠了夠了為什麼我聽不清楚！

「就是這樣。」
狐狸微笑著，一口飲盡牛奶咖啡。

等一下你剛剛說什麼我聽不清楚，可以再說一次嗎為什麼你的聲音這麼小聲，我什麼都聽不到。

「時間到了，我必須離開囉。下次去我家，我請你吃蛋捲，我會先把頭皮屑掃乾淨你放心。」

剛剛到底說什麼？
我的耳朵壞掉了嗎？
我有聽到蛋捲牛奶頭皮屑臭蟲可是為什麼聽不到？

「小姐，咖啡要續杯嗎？」
侍者走到我身邊，有禮貌的說。

我看著他，再看看眼前的已空的牛奶咖啡。
「嗯，好。請另外給我一杯VODKA。」
「喔小姐我們店裡沒有VODKA，Sorry！」
侍者操著奇怪的國語，微笑說著。

狐狸是你吧？
你又再假扮某一個人活著了對不對？
騙我說要走可是馬上就扮成另一個人對不對？

我看著侍者，再看看他的屁股。
不對他的屁股平整沒有奇怪的隆起物，而且嘴角乾淨脖子也沒有奇怪的皮毛。

「隨便吧，給我可以喝的就行。」
「好丟！」
奇怪的國語，為什麼這麼奇怪？

狐狸遺留下桌上的幾根毛，還有滿滿的疑問。
我繼續抽著菸，隨手拿起桌上的報紙，剛剛狐狸正看得津津有味。

A版頭條─澄清湖畔出現飛牛，民眾擠爆一睹牛兒牛兒飛上天；B版頭條─牛奶有戴奧辛！眷村老人不治；娛樂頭條─流行教主截截周破例為瑞穗鮮乳代言，酬勞一切保密到家。

為什麼全部都是牛、牛奶？

「小姐，妳的牛奶好了。」
「我沒有叫牛奶啊！」我大叫。
「可是妳剛剛不是說，隨便什麼可以喝的都可以嗎？」
侍者瞪著大眼睛，看著我。
「好……」
「請慢慢享用。」

我面對著滿滿一杯牛奶、咖啡、桌上幾根毛、報紙。

為什麼一切都是這麼讓人難以理解？

狐狸的世界之於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之於狐狸的世界。

舉起杯子，一口氣咕嚕咕嚕喝完牛奶，有點燙。

「呼，牛奶真好喝。」
我學著狐貍的口氣，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