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utnik‧史普尼克

前幾天收到「退件」給客戶的信，信封上註記「無人領回」，我將案件從信封抽出，這封狀況是他老大沒蓋存款印鑑，要補蓋章才能辦理。

此一客戶名字詩意美麗，像極瓊瑤或少女言情小說才會出現的夢幻名，基於隱私權我就不公開了，姑且叫這客戶OO芳。

打電話給客戶確認住址時，話筒嘟嘟聲響了老半天，讓我有些焦躁煩悶，終於接通後，傳來男子的聲音。

男：「喂。」
我：「您好，我這裡是OO銀行，請問OO芳小姐在嗎？」
男：「啊？」
我：「我這裡是OO銀行，請問OO芳小姐在嗎？」
男：「我是........生。」不知是我耳鳴還是斷訊，我聽成「我是她先生」。
我：「是這樣的喔，因為OO芳小姐沒有蓋印鑑章所以我沒辦法幫他辦理耶，可以請OO芳小姐聽電話嗎？」
男：「我是先生。」
我：「我知道你是她先生，可以請她聽一下電話嗎？」
男：「我是先生啦。」
我：「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她先生，可以請她聽一下電話嗎？」我開始有點冒火。

男人停頓了三秒鐘，接著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說，
「O‧O‧芳，是‧男‧生。」

我連忙看詩意浪漫名字旁的身分證字號，字母後碩大的「1」我竟然沒注意！

這通電話結尾我大概說了六次「對不起！對不起！OO芳『先生』對不起！」

基本上說錯客戶性別稱謂是很常發生的事，但像我這般還跟客戶爭辯「我要找小姐！」的案例倒是少見，同事瘋狂嘲笑我白目到家，我何嘗不想找個地洞鑽？

糗大啦！

身體已經疲倦到一個臨界點了。

昨天請假在家睡了一天，今早進辦公室看到桌上積了一大堆文件，雜亂不堪簡直就像個平面垃圾桶，我望著像小山般的申請書，腳軟攤坐在椅子上發呆十五秒，

「唉~~~~(飄飄號是長嘆)，還是要做啊。」
我一邊像個小媳婦悲情整理案件一邊心裡暗暗罵，「為什麼我工作量這麼大？穿制服的是眼瞎沒看到嗎？傳真件幫我拿個訂書機訂一下會死嗎？一定要讓件子東飄西散嗎？」我怒火中燒地將氣出在如小山高的文件上，亂摔手上的申請書。

但我終究是個認命的卒仔，過了五分鐘就恢復正常，開始一天的工作，建立檔案建立檔案‧‧‧連絡客戶聯絡客戶‧‧‧喵喵叫喵喵叫‧‧‧建立檔案建立檔案‧‧‧連絡客戶聯絡客戶‧‧‧喵喵叫喵喵叫‧‧‧重複重複重複。

認命的心直到妹妹跟我們說OL制服集團(註1)裡的某個高材生OL，對我與奧莉薇昨天放大假事宜非常不悅，
高材生OL說(妹轉述他的話)「(表情不屑)請假？(表情不屑)請假不會自己打電話來請假嗎？(表情不屑)世界上哪裡有這種道理要別人幫你請的？(表情不屑)每次都這樣當我們是什麼東西啊？...........(總之她還罵很多，但大致如此。他還數落譏諷幫我們請假的可憐同事甲，同事甲滿腹怨氣告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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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是什麼機掰毛啊賤人！請假流程本來就是這樣你當我三歲小孩不知道怎麼請嗎？我直接跟科長請示你以為你是什麼鳥？叫同事甲轉告妳們一聲是因為同科尊重妳們，我的工作性質跟妳們他媽的扯不上關係你在靠杯啥小？青椒高材生就可以滿嘴賽嗎？老愛打小報告跟科長說大家工作不認真，我每次都看你跟別人聊天啦賽超久說哪裡百貨公司打折好便宜哪裡保養品便宜笑得超大聲我是不是也要去跟科長說？我跟你一樣是同事平輩你以為你是我的科長還是長官嗎？比我早幾年進公司我就要聽你的話啊？放屁！去妳媽的以為自己是經理啊！我要不要幫你按摩洗腳？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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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已經快要撐不住這工作，工作量大倒是其次，OL制服集團讓我精神快要崩潰。

到學校上課也是疲倦到不行，原以為今天要招開「批鬥大會」，沒想到竟然是平和的「學長姐畢製交接血淚演講會」，讓我一路昏昏欲睡，跟著大家推舉推舉投票投票舉手舉手，選出畢製小組就結束。幸好大部分同學都沒有像以前老是事不干己的態度，選出來的代表都算可圈可點，唯一讓我覺得全班同學瘋了的是，最重要的總召竟然是LV小姐當選，國王！天王星人！你們瘋了嗎？我竟然看到你們舉手！這根本就是在自殺！他根本就是一本真人版的完全自殺手冊！

呼。
打了一堆跟疲倦沒有關係的無聊事，我只是想說我很疲倦。
國王你不是在修「養生與人生」嗎？打一杯精力湯給我謝謝。﹝順便教我甩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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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OL制服集團意味著穿制服的一大群OL，資歷深心機也跟資歷一樣深。

「您好，請問是OOO先生嗎？」一如往常用喵喵聲打電話給客戶，這通電話的狀況是忘記寫卡號以致於我沒辦法替他辦理申請業務。
「你哪位？」
「您好我這裡是OOXX銀行，我們有收到O先生您的申請書，因為您沒有填寫卡號所以沒辦法替您辦理呢，要跟您確認一下卡號‧‧‧」
「我有寫啊！」O先生說。
「呃‧‧‧抱歉您真的沒有寫。」我望著空蕩蕩的卡號欄答應著。
「我有寫！」O先生不耐煩的再次強調。
「不好意思呢真的沒有喔。」我已經無法裝出喵喵聲，男人音都跑出來。
「我有寫怎麼可能沒有！而且我昨天才申請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到？」O先生很「肯定」自己真的有把那16個數字填上，難道他是用神奇墨水所以我看不到？

最後我終於想通了，這老兄肯定以為我是詐騙集團不肯給我卡號。

「O先生我這裡真的是OOXX銀行啦‧‧‧我們不是詐騙集團。」我已經開始苦笑(陪笑?)。
「我真的有寫啦。」
「好吧O先生‧‧‧不然我給你公司電話，你打電話來確認，我們真的不是詐騙集團。」
O先生很隨意的說聲好啊，我給他公司電話還重複兩遍我的分機號碼，掛上電話後我像個呆瓜靜靜等待O先生的回電，沒想到他老大竟然沒有回覆我！

好吧，我明白現在詐騙集團猖獗人人自危，但自己到底做過什麼事寫過什麼東西辦過什麼申請應該要記得！已經可以想像屆時無法辦理他老兄打電話去客服抱怨，我又要回覆他，兩人不停重複說著「我有寫！」「你沒寫！」的畫面‧‧‧

媽啦我好累！

身分證字號金融帳號水費電費瓦斯費編號‧‧‧
現在的每天每天，都在跟數字搏鬥中。
1看久了變L、2看久了變Z，3看久了變8或其他奇怪的變形字‧‧‧

工作量一天比一天多﹝其實還好﹞，件子問題多又雜亂。
好怕接到課服送來的聯繫單﹝喔不！我不要看到誰幫我丟掉！﹞
聯繫單意指客戶正摩拳擦掌等待給我一頓罵。

「您好，請問OOO在嗎？」這時候我都得裝出軟綿細語喵喵叫。
「你哪裡找？」100%的客戶都是嚴肅武裝。
「您好我這裡是XXXX，OOO在昨天有與我們客服部聯繫，所以‧‧‧」這句話還沒講完，客戶就開始像宿醉止不住爆炸嘔吐般瘋狂罵我，我只能像隻八哥重複「是是是」、「對不起對不起」、「抱歉抱歉」‧‧‧

拿著電話的我，心裡瘋狂的OS。
干我屁事明明就是你自己寫錯帳號想要賠償去吃大便啦！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莫非你不是？我知道我們公司很濫這還需要你說嗎？系統有問題程式是我寫的嗎？我只是個衰鬼派出來給你罵爽的。

「O小姐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擾，我們會立即改進，很高興為您服務，再見。」喵喵喵附帶甜蜜的微笑掛上電話。之後我就會仰天長嘯大吼大叫一番，媽啦為什麼客人都是討厭鬼啦！啊啊啊啊啊啊！

這工作做久了不只眼睛會瞎耳朵也會聾，健保會給付我去看病吧？
我真的應該要去學花式調酒自行創業開小發財車去工地跑場調威士B，或許兼賣百仙蔘鹿藥酒或大鵰還可以海撈一筆。﹝愛福好或阿鈣也可以列入考慮﹞

情人節中午，我與母親兩人溫馨的聊著天，同事打電話來說公司送金莎大家好歡樂，我只能假哭叫媽媽﹝明明媽就在樓上﹞。

掛上電話不久，公司致電說原單位樓上有人找到好工作拜四要離職，叫我回去回鍋，當時心中暗想「吼，沒假放了」﹝原本可以當米蟲到3月1號呢﹞，左思右想利弊得失﹝為什麼要左思右想？﹞，決定拜四回去上班。

今早真是神清氣爽，還從容不迫地買了咖啡才進公司，好空氣到交接的那一刻瞬間抽離，即將離職的小妞是個好人，富有愛心與耐心地教我新工作的流程，我活像個癡呆老太婆般記不住，問了好多自己回頭想想都恨不得踹自己屁股的蠢問題，奧莉薇坐在我旁邊拼了老命的大笑，還不忘撥分機給樓下原單位的同事到處散播我的蠢模樣。

「拜託你明天回來上班好不好？我給你錢！求求你救救我！」我苦苦哀求即將離職的小妞。
「呵呵呵，我時薪很高喔。」小妞冷笑著。

在腦袋即將爆炸之際，下班了。
明天要一個人應付這些可怕的工作，現在想想公司真是太瞧得起人才給我這份職，其實我應該要戴著斗笠與小碎花邊的防曬袖套在路邊拌水泥，幫大家調加了莎莎亞的威士B，這樣比較適合我。

被通知回家吃自己的隔天，上司招開了一個「回家吃自己之還有後路」的會議，會議成員包括我與其他一堆接到「通知」電話的同事們。

這個會議的重點就是：
一、調分公司，分公司科長面試OK年後開始上班。
二、分公司科長討厭你，配遣散費回家吃自己。

「那如果自己不想調去呢？可以直接給我遣散費嗎？」同事A提問。
「依人事室的看法，這是你自己喪失機會喔，會依自動離職論，沒有遣散費。」

告訴大家調的單位有多好。

1. 去南崁打雜一個月(公司有配專車喔，你看多細心，像美國礦工坐專車去採礦一樣)
2. 在市區不用坐礦車，不過每天要看到協理+嚴格服裝儀容(正式OL之日不遠矣)
3. 1+2，多好的配套呢
4. 打電話推銷，有業績壓力
5. 其他，可自填(之所謂其他就是直接捲鋪蓋?)

我選了2，不久後的將來我會開始化妝and穿OL裙。﹝老天爺這多可笑呀！！﹞
希望科長討厭我，直接給我錢吧！

昨晚失眠睡不好，一早起床喉嚨乾痛，講話幾乎不能言語，到公司總覺得氣喘不過來，胸悶頭略痛，原來這一切都是惡兆的開端。

AM 10:53，不明的電話來了。

「您好喔，請問是OOO嗎？」不熟悉的女聲。
「嗯，我是。」應該是詐騙集團又打來吧，我想。
「我們是OOOO，轉告通知您的合約到1月27號終止。」

喔，不，老天，這麼快，我的媽。

「我的合約還沒到期耶。」明明就到九月！
「是的，基於這一點，我們會付給您遣散費，但是‧‧‧﹝也許會調到分公司，但這已經不是重點，總之就是如此﹞」

是的，各位，我被fire了。

公司人力縮編，fire的fire、調的調，年前第一波縮編計劃從一百多人縮到50人，年後第二波要縮到剩10幾人，曾經輝煌的業績做到要流眼淚的工作，現在像枯黃的落葉隨風飄散。

心情挺平靜，不捨好同事們，對公司倒沒有太多依戀，給我錢就好！﹝生平第一次拿到「遣散費」這種東西，遣散費不知道多少啊~唉唷﹞

嗯，接下來做什麼好呢？
在新工作來臨前，先把積了50餘部的電影、還有買了好多至今仍未有機會閱讀的書，一次看完好了。

唉~

我的房間現在13度。
很好！13度！

其實今年已經不那麼冷了，
想想去年跨年夜，市區只有5度，一行人抱著大瓶的Absolute Vodka在路邊一人一杯酒喝得痛快，玩著無聊要命的「虎克船長」遊戲。﹝明明都老大不小了，可能都喝醉了吧我們。﹞

市區平均溫度只有10度上下，下了班還得冒著15分鐘的寒風直奔山上的學校，對話之間五句不離三句冷，根據一向不太準的氣象報告說要到下禮拜一才會逐漸回暖。

公司的氣氛比天氣更冷，近半個月來開始大幅度裁員，好多熟悉的同事一日一日的不見，像掉到什麼宇宙黑洞一樣連咻都還來不及聽到就不見蹤影，謠言滿天飛「誰誰誰要被調走囉」、「公司大概年中就會倒」、「接到電話就可以開始收東西回家吃自己」等等等的傳言紛飛流散，別科大哥尾牙抽獎抽到涼被都可以打趣說「涼被好呀，代表捲鋪蓋囉」‧‧‧

學校呢？也暖和不到哪裡，蔡娘發現我們叫他蔡娘，從此恨我們入骨，連期末考繳回考卷也要用恨得牙癢癢的眼神直瞪我們，暑修好像已是必然之路，只好期盼蔡娘暑假會去巴西找男友好好經營他的夏日戀曲。

啊~好冷啊最近。
似乎只有Jennifer Beals可以給我一點點溫暖~(1/8第三季開播~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