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8,2009
26歲的26件事。
突然想到,前陣子挺喜歡跟阿發窩在電腦前完心理測驗,每每做完類似人格測驗的心測,答案都類似「其實你不能老是怪別人不了解你,因為你也不了解你自己」,好像是這麼回事沒錯。
問雪莉這遊戲有沒有所謂規格,她說沒有,想到跟自己有關的事情都可以寫,我要開始了。
1. 懼怕蟑螂,也許永遠都不會改變。
2. 喜歡寫東西與看書,但現在都以月來計算寫過的文字跟看過的書籍實在非常悲傷,似乎難以改變現況(辭職了也許有轉機)。
3. 喜歡貓。
4. 最近才發現,原來我並沒辦法完全喜歡一件我喜歡的事物的全部,例如說,我喜歡某個題材的戲,那是喜歡那題材的戲劇本身,或喜歡類型紀錄片,那就是類型本身,一定要符合我喜愛的條件,那麼工作起來的文字或鏡頭或影像才起得了作用,不然全會淪為行屍走肉。
5. 喜歡幽默風趣,優雅不做作,作風大方偶爾粗俗的人。
6. 不喜歡講電話,但有時候又非得一直抱著不放。
7. 以前討厭小孩,自從阿發的工作,對孩子喜愛度增加30%。
8. 原來我還挺喜歡恐怖童話故事創作。
9. 前兩天跟媽媽說,「以前一直認為有夢想跟努力什麼困難都可以克服,現在想想真是狗屁耶。」原來我的熱血已經差不多流乾。
10.其實我不太喜歡過節日,是那種逢年過節生日之類的,一通電話關心就可以打發的人,但如果沒收到關心就會默默心裡受傷。
11.這兩年才發現,替萱萱工作,比吃瀨尿牛丸還有效,什麼感冒生理痛神經痛全身有毛病,都會在他面前自動痊癒。
12.喜歡電影,可以在電影院從早待到晚回家繼續看兩打影集都不會感到疲累,但這兩年不喜歡「寫」電影評論(平時碎嘴就不在此限度了)或看別人評論電影,這種感覺就像佛家說「自在即佛」,套用過來就是「自在即電影」,自己覺得那是什麼就是什麼,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13.我不想發胖但肚子永無止盡的變大好sad。
14.想繼續創作,對影像永無止盡的熱情,對戲劇還是有熱血的唉。(這個唉有太多無奈)
15.喜歡唱歌但又怕羞,只敢在熟人KTV包廂發作。
16.喜歡計畫,但計畫中的事永遠一直不停的改變,只好接受然後重新改變繼續計畫。
17.某些執著掛心的事物,總會因為奇怪的一兩句話被點醒(例如路人甲的隨意話語或廣告台詞之類的),一念之間全部放棄。
18.以為日本文化或日語歌曲跟我沒有什麼關係,自從上週中午買便當的時候,便當店的音箱播送老日劇主題曲,勾起好多青春時期的日本文化回憶(例如剛剛曬衣服腦中就不停迴盪灌籃高手的主題曲,還忍不住哼了兩句)
19.臉長得就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常被誤認難相處(但相處起來真的還挺難相處的沒錯,難道是相由心生?)
20.小時候的偶像不是已經死了、解散了,不然就是不受眾人歡迎,但我喜歡這種自己獨樂樂的滋味,如果喜歡的某樣人事物突然爆紅,就會對他失去喜歡的感覺。
21.討厭酒店小姐般的交際應酬或開不出所以然的超長時間會議,但大人的生活就是要這樣啊啊啊啊~~~我好討厭啊!!!
22.想跟發哥去有藍天白雲海有大海的地方渡假。
23.在鄉下的時候就會嚮往都市,在都市的時候就想隱居山林;當OL的時候討厭固定超九晚五的工作,工作填滿全部生活的時候又想考公務員一輩子泡茶給長官,過著拍馬屁送酒送紅包的日子算了。
24.我討厭那種愛把學歷經歷掛在嘴邊的人,彷彿有好學校背書30年經驗的人,創意想法都是一等一,簡直胡扯。
25.喜歡謙虛之人,討厭驕傲自大。但若謙虛的人無才無腦,偶爾讓人發恨,驕傲自大的人有才,偶爾讓人恨服,很難界定。
26.對高科技或考古或外星人或歷史的事情總是充滿興趣,可以因為一個關鍵字而不停蒐集類似資料數小時(非常古怪我也無法理解我自己)
後記:
我以為這「26歲的26件事」應該信手拈來15分鐘可以打完,沒想到我打了一個多小時!
June 28,2009
you rock my world、you rock everyone.

Michael Jackson,1958-2009
you rock my world, you rock everyone.
六月二十六日早上九點鐘,我窩在醫院病床旁的小躺椅上全身腰酸背痛,還想多賴床幾分鐘,母親來電,納悶媽媽怎麼這麼早打電話給我,接起電話聽他用略著急又有點好奇的聲音問我:「你上班了嗎?」「嗯嗯,準備要去了」「喔喔,那你看新聞了沒?」
母親的問題整個非常莫名奇妙,我問他怎麼了嗎?是那個政治人物又發生什麼大事?
「我跟你說喔,麥可傑克森過世了。」
「啊?」
「麥可傑克森死掉了!」
「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耳朵嗡嗡不停的耳鳴,持續回盪。
=============================
十三年前的某個週末夜,我認識了麥可。
三台時代假日晚間最期待「超級星期天」,哈林與小燕姐在台上說唱鬥嘴看得我們一堆小朋友也跟著呵呵亂笑,那一天節目安排很不一樣,哈林說待會要全台首播流行天王麥可傑克森最新MV《Scream》,耗費百萬美金拍攝創世界紀錄blablablabla...;看完MV後,我深深被他的聲音與舞步征服,開始密切注意有關麥可的大小新聞。
當時班上有一個男同學,他也很迷麥可,甚至學他的舞步在同樂會表演,我倆常聚在一起討論麥可的歌與MV,順便歌頌天王的成就不凡,或在自修課交換彼此的麥可專輯偷偷用卡帶隨身聽聆聽;隔年麥可歷史之旅世界巡迴演唱會來台,我每天發奮用功唸書乖巧做家事,就為了贏得母親首肯點頭,讓我去看麥可的演唱會。還記得我從媽媽手中接過門票時,感動得眼裡直泛淚光,走出唱片行還開心蹦跳吟著歌,回家後每天在月曆上註記演唱會還剩倒數幾天。
演唱會前天凌晨就去現場排隊,怕離開隊伍路人會插隊忍耐飢寒交迫(不時下著偶陣雨)、吵架搶位置與工作人員推擠、經過16小時終於等到午後五點進場,閘門開大家像瘋狂的水牛狂跑亂衝,同學因此跌得在地上打滾仍立刻爬起不顧腿傷、兩人流著血與汗呆站擁擠悶熱的搖滾區度過難熬的兩個半小時,等待演唱會開始、空氣嚴重不流通的情況下,差點忍不到見天王身影就會立刻昏厥的地步。
終於,演唱會開始。
![]() |
| Michael Jackson Dangerous World Tour ※History Tour照片不多,以Dangerous Tour代之 |
演唱會後心情低落,我想那種感覺就像電影《食神》裡吃過黯然消魂飯後,會在叉燒上邊滾邊大喊「我以後吃不到怎麼辦!」是一樣的感覺。麥可離台後我像得了失心風,除了剪報以外(若發現某家報紙有麥可新聞,就打包當天五大報回家仔細檢查),將每一分零用錢存起來瘋狂收集麥可全部的專輯、海報與錄影帶,專輯案在床頭每天膜拜崇敬的聆聽著、錄影帶看到磁頭脫軌VHS毀損,仍再修再買不放棄任何接近偶像的機會;房間牆壁、書桌上方、床鋪旁邊,滿滿的都是麥可,看著麥可滿足睡去,每天起床又可以見到他就滿心歡喜。
詳細調查麥可身平發現,麥可喜歡畫畫,我就研究起他的畫風,崇敬他的多才多藝,直到現在,我認為自己高中會讀美工,一部分是因為興趣,令一部份是他將我推向那條路;另外也研究她喜歡的人事物,包括Jackson 5出身、摩城唱片搖錢樹、向外延伸到伊莉莎白泰勒、延伸到貓王、延伸到披頭四、延伸到滾石合唱團、延伸到60~80年代的西洋流行音樂、延伸到史帝夫汪達、延伸到爵士樂‧‧‧他讓我探究整個西洋流行樂壇的橫縱向切面,與他同期的、與他有關聯的任何一切,我都積極了解,甚至到現在成為一輩子的喜好。
對麥可的狂熱到上了高中,每天開始瞎忙後暫時中斷,但他仍沒有脫離我的生活,閒暇之於、等車坐車,偶爾仍會拿出他的專輯一次又一次播送,或是看看ipod內的Dangerous live,直到現在,仍會追蹤他何時出新作、七月倫敦演唱會的相關新聞報導‧‧‧
得知麥可死訊當天,我鎮定的去公司,與同事老闆開會,一天工作如往常,但只要有一秒鐘的自由呼吸時間,腦中總不停迴盪著「麥可死了」,他怎麼會死?怎麼會?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少女時代瘋狂迷戀麥可的自己,當時(也不要說當時,即使麥可現在走了,媒體仍24小時詆毀他、順便凌遲他的歌迷)大家總對麥可套上「戀童癖」、「漂白人」、「鼻子掉下來」等負面新聞時,少女時的我曾想過,是不是一定要等到麥可走了,大家才會發現地球上少了一塊瑰寶?大家才會驚覺,從沒有好好尊重這位曠世天才?
12年後的現在去想想當時的想法,好像真是這樣沒錯,真的太諷刺也太叫人傷心。
麥可,謝謝你陪我度過每一個青澀的青春時光,度過每一夜聯考在即的日子裡。
陪我度過每一個傷心開心,陪我度過每一個孤單寂寞。
每次聆聽你的歌聲,總是感到希望與溫暖,還有滿滿的活力。
我的青春,將永遠為你保留一席之地,無可取代。
you're always on my mind, you're always my King of POP.
October 2,2007
撿孩子記。
「不好意思……」開口的是個高挑女孩,外表年紀約十八、九歲,聲音細弱,「我對台中不熟,待會到台中我可以跟者妳嗎?」
「啊?跟著我?」我很尷尬的笑笑,「我也不太熟耶,我不是台中人。」
「小姐你要去車站嗎?我們也要去車站妳可以跟我們一起走喔。」走道另一端的婆婆搭腔,滿臉愛心。但女孩完全不搭理婆婆的話,直盯著我,彷彿非得要我答應似的。
「我只知道台中車站怎麼走,不然待會我帶你去台中車站,好嗎?」
女孩很大力的點點頭,然後回他的座位坐好。
往台中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女孩為什麼害怕?應該是第一次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所以很不安吧?還是自己來台中玩找朋友怕被放鴿子?或是錯過大學入學所以很驚慌?
抵達台中後,女孩一直緊黏著我,我像導遊似的跟他說前面是台中車站、車站附近有一中街﹝每次都坐在車上路過根本沒進去逛過﹞、車站附近有國光客運……我獨自說得起勁,女孩卻總心不在焉,不說半句話頂多稍微點頭。
「你是要來台中找朋友玩嗎?」不干我的事,但還是很好奇問了。
「恩……算吧。」
「所以妳跟妳的朋友約台中車站?」
「我沒有約。」
「沒有約?」
「恩,我自己坐車上來,沒有約。」
說到這裡剛好走到台中車站,我告訴女孩我要離開了,正要說再見女孩就露出驚慌的表情叫我不要走。
「拜託你陪我打電話好嗎?求求妳。」
「你有手機嗎?」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碰出這句話。
「那裡有公共電話,你陪我打電話給我朋友來接我就好,好不好?」
我能說不好嗎?雖然覺得女孩越來越詭異但也無法拒絕。
女孩撥了電話與他朋友談話約十秒鐘,看他掛上話筒後,我雞婆媽媽的個性終於忍不住問女孩來台中的原委。
「我打電話講了一萬多塊,我爸媽昨天看到帳單快氣死了,他們要殺掉我。」
「所以妳跑出來?」
「對啊,不然他們氣到要殺掉我了。」
「妳爸媽知不知道你來台中?」
「不知道,我這樣算『逃家』」女孩說到「逃家」兩字音調降低。
「妹妹你幾歲。」
「十四歲。」十四歲!
「十四歲」這三個字在我心中不停迴響尖叫,因為女孩外表年齡比起實際年齡有很大出入,而且逃家只因為電話費打了一萬多塊?
「你朋友是誰?是網友嗎?」
「不是,是朋友的朋友,認識很久了。」
「他幾歲?是男生還是女生?」是的我很雞媽媽,但既然已經撿到這孩子就必須了解。
「他16歲,是男生,胖胖的我們都叫她小胖。」女孩說到暱稱小胖的男孩露出一抹微笑。
所以妳要住那個男孩家?你們真的認識很久嗎到底多久?妳晚上不回家爸媽會擔心死,為了找妳無法工作日日夜夜以淚洗面,老師會擔心妳而且要逼問同學你的行蹤同學會恨妳,這樣讓父母難過老師傷心同學傷神不太好吧?
「老師才不會在乎我咧,他已經放棄我了。」女孩說到老師露出不屑表情。
「為什麼?」
「我在學校成績不好,說難聽一點就是倒數的,老師每天都打我,不然就說你不會念書一直冷潮熱諷,每天都考試考壞了就打手心還有手背跟屁股,不然就罰我青蛙跳跳操場,我已經快要受不了了……讀書好累,每天去學校壓力好大,真的我再也不想去學校了……」女孩聲音哽咽眼裡都是淚水。
「妳有跟爸爸媽媽講嗎?」
女孩搖搖頭。
「這種老師就是人渣廢物啊,他吃定你們是小孩所以虐待妳,看準你們不敢反抗!你回家一定要跟爸媽講知道嗎?最好找記者去學校堵他讓他離職一輩子不用教書!」我激動了。「雖然你打電話花了很多錢讓他們很生氣,但爸媽終究是愛孩子的,自己做錯事要勇於認錯,頂多一陣子不能講電話,這也是給自己一個教訓,妳乖乖回家跟爸媽認錯,這樣事情就結束了,好不好?妳這樣逃家,如果出了什麼意外,他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自己的。」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撿到孩子就要負責任……﹞
我好言相勸拐小女孩回家,孩子終究是個孩子,逃家計劃僅有在台中聽我碎唸20分鐘宣告失敗,我拎著他去車站買票,親手將票遞給孩子。
「一定要上車喔!要記得爸媽是愛妳的。」離開前我說。
女孩拿著票,微笑跟我說再見。
兩天過去,不知道她有沒有乖乖去上課?
有沒有找記者去堵老師?
她父母原諒他了嗎?
希望她一切都好。
March 14,2007
假裝。
如果說,把頭抬高就不會流淚的話,我願意一直看著天花板直到世界末日。
晚上,只有施工的警告燈閃爍著紅光陪伴,流動的車從我身邊飛過,蓋過了咽嗚的聲音,淚水淹沒雙眼,我看不清楚。拿著電話翻閱電話簿,第一次想找人痛哭一場。
沒有人。
你說的對,我一直都是自大的神經病,把別人逼瘋再把自己逼瘋,將自己置入自以為是的孤單,然後舔舐自以為是的傷口。
「每個人都以為只有自己在受苦。」曾經在某個文章上看過這句話,此時此刻不停的提醒我,是的,並不是只有自己在受苦啊,哭什麼呢?
眼淚仍不止滑落。
得到,失去,覆得,逃跑。
詛咒似的輪迴在你我身上,不間斷。
我只能微笑。
對朋友微笑,對爸媽微笑,對所有人微笑。
用微笑去掩蓋自己的悲傷。
明天清晨開始,假裝不關心你的一切,假裝我是個冷靜平靜無感的人,假裝微笑面對客戶同事朋友,噢我沒事,我很好,不用擔心我不會去死。
假裝什麼?噁心。
看到自己的臉,都想在自己臉上吐一口唾沫。
你說的都對,是我害慘你。
你說的沒錯,你的行為舉止變化都是因為我。
你說的沒錯,再這樣下去只是讓彼此精神耗弱徒增恨意。
你說的都沒錯。
就這樣吧。
February 16,2007
自強1035。
昨晚一下班就去趕火車返鄉過年,在火車站大廳巧遇聲音很溫柔的同事大哥,大哥親切的打招呼,我也微笑回應,但上班時彼此幾乎沒講過一句話,這是怎麼一回事?
晚上六點四十二分的自強號,因為香山事故硬是拖到快七點才撘上車,火車上意外的並沒有太過擁擠,我很衰排到走道位置,而旁邊靠窗座位的是一個大隻佬男孩,他很痛苦的坐在小小的位置上翻閱報紙,右手大剌剌靠在扶手上拳頭幾乎快打到我的臉,而右邊站著一位歐巴桑,阿桑把手貼在我的躺頭處,我在左上夾攻下,聞著悶濁的空氣聽著耳機音樂漸漸睡去。
音樂停了,我被一陣吵雜聲吵醒,右前方坐了一群棒棒堂男孩風的帥氣女孩,六﹝或七?﹞個人均拿著手機,彼此嘻笑打鬧著,歐巴桑不知去向,大隻佬男孩已經睡著發出微微酣聲,我再度撥放隨身聽的歌曲,環抱手臂繼續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大隻佬男孩吵醒,他蠕動著身軀左右搖擺著,看起來似乎在找尋車票,找了約默兩分鐘宣告放棄,打開包包拿出疑似A漫的東西讓我瞬間嚇醒,事後證實那是一本《寶島少年》,大隻佬開始認真看起《海賊王》,車票遺失之事似乎完全沒發生過;自強1035班次停靠在嘉義站,上來了一名白人老外坐在我左方過車道的座位,穿著長頸鹿美語T恤的老外人高馬大,硬把腳踏調最高,以至於腳踏上去整個人呈現V字形,看著不具名的洋文書,而棒棒堂女孩開始更換座位,我這才發現她們身高應該都超過170cm。
火車抵達台南,大隻佬男孩下車,火車啟動後我在他位置的下方發現他的車票,那只是一張座位休息証。
11點19分終於抵達高雄,換過月台趕搭11點37分往枋寮的區間車,在車上一直想台鐵為什麼要把電車普快這之類的車改成區間車呢?,我看著車門口上方掛著一張「唐榮製造,民國六十八年X月X日」的鐵牌開始發呆,右邊的媽媽一直對啞巴般的兒子幾進自言自語的念著「這有沒有到鳳山啊,應該有吧?到底有沒有啊?什麼是區間車?」又讓我開始想起區間車為什麼要叫區間車的事。
火車停靠鳳山,那對母子歡喜下車,媽媽開心的大喊「幸好有停鳳山不然就玩蛋囉」,我打電話給母親,說11點09分到屏東,媽媽說他會叫弟弟來載我,母親聲音有點虛弱。
掛上電話我開始折起車票,把車票折成等距的方塊,上下折完換左右,待我開始變換花樣快折成一個小垃圾桶時,終於抵達屏東。
走出車站,看到母親戴著安全帽很可愛的站在摩托車旁,「不是要叫弟弟來載我嗎?」「唉唷,我怕他遲到你會生氣,我乾脆自己來。」嗯,我脾氣有這麼暴躁嗎?
120幾個日子都在忙碌生活拍片,我終於回家了。
December 25,2006
聖誕媽媽。

十歲以前的聖誕節,我媽總會說很多聖誕老公公的故事、關於他的紅衣服、白鬍子、會「呵呵呵」的低笑;關於他的麋鹿、雪橇、爬窗戶送禮物、還有壞孩子好孩子名冊,母親總會在聖誕節前夕告誡似的對我跟姊姊說:「聖誕老公公最討厭壞小孩了!如果你們不乖就收不到聖誕老公公的禮物!」
我問:「我們家沒有煙囪啊,聖誕老公公怎麼進來?」,「沒有煙囪也沒關係!聖誕老公公知道台灣沒有煙囪,所以他可能會穿過牆壁或從水管跑出來喔!」我媽形容得很誇張,聲音表情動作一百分。當我們貪玩不做作業、或是賴床等等壞習慣出現時,她就會表現出「你們不乖聖誕老公公會來抓你們」的樣子,讓年幼的我一度將聖誕老公公視為是魔神仔。
聖誕夜的夜晚,我與姊姊緊緊相擁發著抖睡去,怕沒有禮物、也怕自己真的很壞被聖誕老公公抓去作伴。醒來後,掛在床頭用絲襪還有烤盤手套冒充的聖誕襪塞滿糖果餅乾,我興奮地跑去問正在刷牙的媽媽:「你有看到聖誕老公公嗎?聖誕老公公有來給我糖果喔!」媽媽聳聳肩邊刷牙邊搖頭,我開心的回房跟姊姊交換彼此聖誕襪的糖果餅乾,心中大喊「我是好孩子耶!這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公公!」
長大後某次與姊姊閒聊才發現,聖誕老公公就是媽媽。「我那時候睡不著,就看到媽媽進來房間把糖果裝到襪子裡,你是白痴嗎?這世界上哪有聖誕老公公啊!」姊姊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大聲譏笑我的天真無知。
我的聖誕老公公不會穿牆、也不會從水管跑出來,他手上的禮物名單只有我們姐弟三人,即使我們做錯任何事,他永遠不會將其列入壞孩子名單;我的聖誕老公公會陪我們做功課、帶我們出去玩、偶爾我們真的惹毛他,他會歇斯底里的大哭,然後三分鐘就好了;我的聖誕老公公喜歡喝咖啡、喜歡唱卡拉OK、喜歡偶爾摸兩圈麻將、喜歡躺在床上看HBO、喜歡旅遊、喜歡逗大家開心。
每年的聖誕節,當我看到聖誕老公公,總會想起童年時為了讓孩子有「聖誕夢」偷偷送孩子糖果的母親。
也許以後,我也應該在母親床頭放個聖誕襪,然後學他半夜三更偷偷送禮物,悄悄的幫他蓋棉被,親親她的臉頰,就如當年的他。
July 31,2006
我早夭的熱血青春。
七月初高中同學狠女來電,說畢業這麼久,終於要辦同學會了!
老師從歐洲取得博士回國時間不長,恩師到場說什麼都要去看老師一面!
我一口答應,但主辦人狠女非常害怕大家爽快答應只是一時,這一個月中不停傳簡訊告知大家同學會的餐廳位置、MSN上百般叮嚀日期時間、甚至還傳給每一個同學訂位訂單圖片以儆示警,這一連串動作彷彿在說「你敢不來老娘殺人!」
因為狠女動作不斷,這段時間勾起了好多高中回憶,穿著制服的同學們散在陰暗遼闊的畫室各處,白色襯衫上沾染各式顏料,有些人蹲著畫水彩、有些人站著畫炭筆打稿、有些人把全開國畫貼在牆壁畫、有些人用腳架支撐畫布、或把50F的畫布靠在牆壁偎著畫,每個人都專注的畫著,整個空間瀰漫著軟橡皮、松節油、油畫顏料的氣味。「你的創作理念是什麼?」「你要表達什麼思維?」這是最常聽到的話題,若與同學談論到未來志向,答案不是「美術系」就是「美術相關工作」,當然,我也不例外。
我也曾經熱血青春懷抱偉大理想過。
上禮拜六晚上參加同學會,小而高雅的餐廳被我們這幫人擠去大半,我傻愣的坐在狠女旁邊,心裡冒冷汗呆笑向大家問好,狠女像個圍事般東奔西走,我則有一搭沒一搭跟同學聊天。
這些年來大家都在做什麼呢?
有些同學讀美術系、有些在廣告公司當插畫師、當兒童美術老師、或當取得Painter證照的老師,即使小部份已經不再從事美術相關工作,仍繼續在閒暇時間創作。
「你現在在做什麼呢?」老師睜著他招牌炯炯有神的大眼,問我。
「我‧‧‧念大傳系。」
「噢!那很好呀。」老師溫暖的笑著,但我心裡很難受。
很多同學們都咬著牙忍過艱辛的路,現在仍執著在藝術創作的路途中,我卻無法忍耐窄門轉而往大路走去,背棄了理想。
當年的信誓旦旦,現在看來百般諷刺,望著老師的臉讓我無比煎熬,對水彩的熱愛、對藝術的熱情,是他帶給我的,現在卻無法拿起筆畫什麼像樣的東西。
對不起老師,對不起十八歲的自己。
再見了,我早夭的熱血青春。
July 25,2006
巧克力姑婆。
我有一個姑婆,從小到大見面的機會不多,但總是讓我印象深刻。他每一次出現都像明星出場,親戚總會圍繞在他左右彷彿粉絲索取簽名,而他在我心裡真的就像個大明星,姑婆遺傳到曾祖母的甜美臉孔與白皙皮膚,頭髮永遠吹得蓬鬆動人穿著端莊典雅,身上總是散發自然溫暖的香水味,對任何人都是輕聲細語臉上帶著微笑。平時桀傲不羈的大舅看到姑婆會瞬間變成大男孩聽話順從、沉默寡言的曾祖父則會開始滔滔不絕。
他對我而言簡直是個傳奇人物,四十年前就可以去美國開創人生,工程師老公與浪漫異國生活,好像人生一切順遂完美,但其實只是我自己的幻象。姑婆只有國小學歷完全不懂英文,初到美國什麼都沒有一切重頭開始,忍耐漫長的貧窮與寂寞,異國親人只有老公與小孩,但似乎沒有從家庭得到太多溫暖。老公外遇不重視她、小孩完全變成美國人與姑婆感情淡,姑婆念念不忘台灣,念念不忘他的父母。
二十年前外公過世時才四十多歲,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哀慟對曾祖父母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她倆時常感嘆兒子去得早,女兒又這麼遠,孝順的姑婆從外公過世後每週都會打電話回家給曾祖父母,而且總是等到美國午夜十二點才撥電話,讓他的老父母在台灣時間中午十二點可以聽到他的聲音,我回家陪曾祖父母吃飯時偶爾姑婆來電,我總是看著曾祖母一直說「過得好不好?美國冷不冷?﹝無論夏天冬天都這麼問﹞電話不要講太久好貴」卻捨不得掛電話。
讓我對姑婆的印象不會因時間空間壓縮的人是母親,他很喜歡跟我說很多關於姑婆的故事,曾祖父母生了兩個孩子,一個是外公,另一個就是姑婆。外公自小就像個黑狗兄,個性放浪到處惹事生非,姑婆悉知父母為了外公功勞心勞肺,所以一直都是個孝順聽話的乖孩子,從來沒有忤逆過曾祖父母。婚後移居美國,仍是定期寫信回家,用盡方法回台灣看看父母還有他的姪子們,而且總會帶很多當時台灣稀少的Hershey's Kisses巧克力和舶來品。母親說到這兒總會露出孩童般天真表情,也因此我每次看到Hershey's Kisses總會想到姑婆,想到四十年前物資貧瘠的台灣,七歲的母親嘴裡塞著稀奇巧克力的甜蜜滿足模樣。
今天下午,母親語帶哽咽打電話告訴我,
姑婆於台灣時間今天早上八點在美國家中過世。
姑婆跟姑爺爺說自己有點累要休息,過不久姑爺爺去姑婆房間時,才發現姑婆倒臥在房間地板上,已經斷氣。
沒有人敢讓曾祖父母知道這個消息,但每週電話呢?
「我想讓阿祖知道,好好一個女兒連走了都不讓他們知道太殘忍,但大家都說不要,阿祖八十幾歲受不了這種打擊,只能騙他們說姑婆得了帕森金斯症或其他不能說話的疾病,不然還能怎麼辦?」母親幾乎是哭著說出來。
曾祖父母捧在手心乖巧的女兒,跟他們的兒子一樣提早離開。
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姑婆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一直覺得是我調皮的老媽在捉弄我。
為什麼老天爺要帶走一個好人呢?
一想到曾祖父母的臉龐我就快要流下眼淚,他們倆會在週日中午十二點等待美國女兒的來電,但再也等不到了。
May 19,2006
左撇子心酸血淚誰人知。
偶然發現最近出了一本名叫《衰神左撇子》的書,此書的簡介寫著「本書直擊左撇子生活,描繪只有左撇子才能體會的苦事。不論你是左撇子族群、右撇子朋友,還是左右皆通,苦中作樂的《衰神左撇子》都能讓你捧腹大笑喔! 」。
左撇子族群最難熬就是高中以前,至少對我而言。
幼稚園第一次練習寫ㄅㄆㄇ,老師發現我是左撇子震驚不已,多次找我媽洽談「矯正」事宜,所幸我媽是個開明﹝或說隨便﹞的母親,他一點也不介意我是否用左手,只要我活得開心就好。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媽一樣隨便,我外婆就是級端份子,他不識字所以管不到我是否用右手寫字,但在餐桌上她可就在乎的不得了,在普通小朋友還在用湯匙當餐具的年紀,我就被外婆逼迫用笨拙的右手拿筷子挟菜,若不聽從當場不給飯吃,我努力地用軟弱無力的右手挟菜,一不小心將菜滑到桌上總要討一頓罵,「沒路用!」接著總會轉身罵我媽「你生這啥米囡仔不正常啦!正手不用只會用拍手」因為如此,我總避開吃飯時間躲在廚房角落拿著筷子流著眼淚練習,就怕吃飯時間被外婆用幾近羞辱的語氣罵我。
國小一、二年級的導師同樣堅決要我用右手寫字,也許她不怎麼虐待我所以淡忘當時是怎麼活過來;三、四年級的導師是個教學嚴格如魔鬼部隊班長的女老師,但令我詫異的是他竟完全不管我用左手寫字,他跟我媽說「孩子的發展順其自然,沒有所謂矯正這種東西」,這句話讓我媽與我深受感動,但左撇好日子只有兩年。五年級的導師,他是個得過全國優良教師的變態,刻薄教學死命譏諷學生是他的拿手絕活,在他眼中是廢物的學生沒一個好下場。當他發現我是左撇子時,偷偷把我叫到一旁,說「老師教學生涯沒有碰過幾個左撇子學生,我深信人一定會矯正改變成為右撇子,但我始終無法如願呢。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實驗呀?喔不不,不能說實驗,要說你願不願意被矯正呢?」他花白的頭髮傳來陣陣油臭,一臉老奸巨猾的表情,活脫像個準備偷果子的老狐狸!當時年紀小,他又是個變態,我無法拒絕,從此陷入慘絕人寰的人間地獄。
小學生最怕什麼?生字作業。平時用左手寫完滿篇的生字都讓我叫苦連天,變態老頭硬逼我用右手寫,起初他還假好心對我說「因為你要『矯正』用右手寫,所以老師作業給你減半喔,別的同學都沒這種『福利』耶!不可以偷偷用左手寫喔,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我總是放學回家就開始寫生字,寫到九點才開始吃晚餐,「生字減半」的戲碼不過持續兩個禮拜就被同學發現,老師寵愛的學生當著我的面指著我鼻子叫囂「他為什麼可以減半?」「對嘛對嘛,用右手寫字誰不會?我也用右手為什麼不可以減半?」「老師你這樣好不公平啦!」變態老頭一臉開心又要假裝無奈的問我「那你可以寫全部嗎?」,全班屏息等待我的回答,「好。」我小聲回答。「對嘛這樣才公平嘛,左撇子有什麼了不起!」得寵學生A一臉不屑給我一個白眼。
從此後好幾個月,我總從放學回家開始寫生字,流著眼淚寫到半夜十二點還沒寫完,母親看我這樣總不忍心問我「媽媽幫你寫好不好?」「我去跟老師說好不好?」我想起老師與同學的嘴臉,即使哭出血來我也要寫完!如此練習下我右手的字跡從群魔亂舞到日漸端正,記得有一次同學圍著正在批改生字作業的老師身邊,心機甚重地要看老師給的成績,當老師批改到我的作業時,同學不可置信地大聲囔囔「老師他一定偷偷用左手寫!」「對對對我上課有看他用左手寫字!」「老師你看你當初還給他作業減半!」,老師一臉不悅抬頭看我「你怎麼可以用左手呢!你太讓我失望了!」作業發回來我的成績是「乙上」。我完完全全用右手寫,我討不回我的清白。不解為什麼小孩子心機會如此深沉,為了自己開心就可以放肆的胡謅捏造謊話毀謗別人,而那變態也讓我孩童時期心靈完全受創,「我做錯什麼?因為我是左撇子?」小時候我常常這樣問我自己,這麼多年過去,偶爾還是會夢到生字寫不完嚎啕大哭的噩夢。
升上國中後我完全拋棄右手,所幸國中老師只管你升不升學,用哪隻手寫字不關他們的事,我開始開心、甚至放肆地用屬於我原生的左手寫字,雖然偶爾還是會聽到同學說「好奇怪」或「好噁心」之類的形容詞形容我用左手寫字,但跟國小的變態同學老師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高中讀美工,一個班至少七八個左撇子,左撇子一丁點都不稀奇,從此後我才從「左撇子原罪」逃脫出來。
大學同學有一個「奇葩」,明明就是右手人一切正常卻刻意假裝是左撇子,總是用左手吃飯讓飯菜掉一地,或用左手歪七扭八地寫字,每每讓我看見總心生憤怒,你以為當左撇子很酷嗎?假裝左撇子可以讓你人氣加分嗎?你有體驗過矯正地獄嗎?等你都嘗試過再給我用左手寫字!
小時候強迫用右手的訓練還是有一點點好處,譬如說用右手吃飯可以免於與人同桌「邊吃邊打架」,而生字地獄的訓練也讓我現在依然可以用右手寫字,最大的好處就是考試時左手寫累了可以換右手以免寫不完,除此之外我的右手依然是殘廢,如你們的左手般。
March 23,2006
80s的回憶充滿蓬裙花襪小紅鞋。

國王先生寫了一篇關於小時候速利的回憶,勾起我的滿滿的八O年代童年往事。
AB褲當年大流行老女老幼人人一條、兄弟姐妹瘋狂搶紅白機規定「一人一條命」,拼命使出各種絕招對付魔王大家總是好歡喜、爸爸騎著大屁股的偉士牌,聲音很吵一百公尺外就可以認出摩托車聲、家裏牆壁貼著幾何圖形的鵝黃色壁紙,我與姊姊無聊時會東摳西摳壁紙角落,很快就會被發現然後一陣毒打‧‧‧
八O年代10歲以下小女孩的願望就是擁有一件連身洋裝﹝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媽說的﹞,媽媽買了一件白色連身蓬裙給我,從此以後這件衣服就是我的王牌裝。每個禮拜五是幼稚園的便服日,我總硬要穿這套衣服配上蕾絲花襪還有小紅鞋佯裝自己是個小公主蹦跳,但對這蓬裙的喜愛只到上小學就完全被我拋棄,唉我也曾是個真女人呢。母親時常會逕自掉入時光隧道回憶當年五歲搔首弄姿的我,「你那時候真的是個小公主啊‧‧‧你看看現在的妳!﹝肥胖大嬸媽咪樣﹞還不知檢討!」好吧我知道我現在很糟糕,但你現在還想看我穿蓬裙花襪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突然懷念起當年媽媽的高墊肩外套還有半屏山頭,小時後覺得媽媽這樣好美麗真是時髦新女性,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真想乘時光機回到1988年,告訴半屏山頭的媽媽:「我好愛妳,你是我的偶像我的最愛。」然後轉過身告訴五歲的我自己:「不要以為自己很可愛,小花痴!還有不要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