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寞 大 事 記

我總是會迷上比我更強的人。

一直要到後來，才會知道那不算愛。我只是喜歡抬頭仰望更勝於側身回顧。只不過是一個目標。讓我逼迫自己向前奔跑，閉上了眼睛什麼也看不見的跑。當抬眼再望不見他的身影的時候，愛情已然終結，餘下的只有衝破終點線之後的失落。

我在追。不只是希望能成為跟他一樣的人，而是要，比誰都更強。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作一場清晰得如同看著電影流動的夢。於是我寫不出夢日記，因為沒有情節。

而這回只記得哀傷，很深很深的哀傷，想哭，卻流不出淚。將自己深深埋在床褥間試圖將太多得心都要崩裂的悲傷醞釀成眼淚，任憑誰怎麼喚我也不肯抬首。是誰？是誰在背後輕喚著要我別悲傷？一定不是你，若真是你我怎麼還會在這兒封閉自己，若真是你我怎麼能忍得住沒有返身奔入你懷裡。不，一定不是你，縱然那迷濛中的聲音聽來多麼像你。

醒轉，眉心中央悶悶疼著恍如睡前我曾真切的哭過一場，只有哭過才會有的那般的隱隱作痛。而為什麼悲傷呢？我記不清，只知道那痛楚太濃烈稠密，超越了眼淚所能承擔的極限。

無止境的更迭，
你在我夢中的面貌與場景。
醒轉之後我放掉一切，
試圖抓緊曾有的些微殘跡，
卻太黑太深得無從敘起。

睜眼沒多久我又恍恍欲眠，
握在手上的文字從指隙流過，
風襲塵砂般旋起滿天謎蹤。
誰是你？誰又不是你？
我是誰？我又不是誰？
我分不清夢與現實的晴雨。

揚手抓起夜半飛落枕邊的石獸，
放在頰邊感受如水涼沁，
細細翻身卻踢著溫炙黑影。
欠缺一個出口，而血在泊泊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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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極限？這就是極限。

作很多夢卻寫不出，
對我來說已經是一種極限。

想問問自己，
到底我還有多少熱血可以燃燒？
想問問自己，
到底我該選擇哪種孤寂？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哪種程度，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承擔一切的勇氣。

我想好好地，問問自己。

就算是野貓，也會有那種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只要有他在身邊就什麼都好的人的。對，是人，而不是貓。

野貓很清楚自個兒是貓，知道自個兒的本分，知道自個兒的權限。撒嬌可以黏到什麼程度，任性可以鬧到什麼程度，脾氣可以發到什麼程度。野貓就算孤單就算難受也不得不乖乖地在界線徘徊，否則他將不再擁有頭上這片遮擋一切風雨危難的屋簷，不再擁有那雙溫暖堅強的大手。縱然主人早就對他承諾，不會讓他再流浪再受苦。野貓害怕。

人說，撿來的孩子特別乖。不用別人教，毫無遮護修飾的殘酷社會，就是最完美的訓練師。在誰的地盤受誰的照顧就得走誰的規矩，吃過苦頭的野貓，可不會愚蠢得以為自己是全世界的霸主。他嘲笑那些貓兒的不自量力，明白只有力量才是唯一。誰對他好，他就聽誰的話。野貓知道，是誰將他帶到這個安穩的地方來，讓他睡覺時能安穩的閉上雙眼，給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幸福對待。

野貓很感恩，不只感謝主人，也感謝讓野貓遇見主人的，那人們稱之為天的神秘力量。野貓知道自己不夠好，比他棒的貓兒太多太多，他只不過比其他那些流浪的貓兒擁有更強大的幸運而已。除此之外，他真的什麼都沒有，一點點可以回報給主人的都沒有。

只有愛，很多很多的愛。到後來那早已經跟報答無關了，和什麼都無關，就只是愛而已。一點用處也沒有的愛，還可能造成麻煩的愛，甚至會讓主人覺得厭煩的那麼多的愛。野貓很愛，卻不懂怎麼告訴主人，他有多愛。有時候他聽見主人心中的貓兒喵喵地嚶嚶哭泣，野貓也只能站在床頭，憂傷而沉默地望著主人嘆息。野貓不會說話，也從來不知道主人究竟有沒有看懂，自己深藍瞳仁中無聲的傾訴。

野貓很難過，特別在這種時候。野貓難過得幾乎想逃回外頭去當隻真正的野貓，卻總是連門口都還沒離開，就又繞回主人身邊。野貓捨不得主人。而這一切，主人似乎都沒發現。野貓知道，一但離開自己就再也回不來了，這不是有辦法後悔的事情。就算在相遇的地方守候也沒有用，真遇見了主人也只會摸摸他的頭對他笑笑，卻不會再把他帶回他們的家了。主人會以為野貓還是習慣過外頭自由自在的生活。主人不想勉強野貓，主人太溫柔，主人卻不知道，他的貓兒只是賭氣而已。

那麼一來貓兒就只能淋著雨，在黑暗的角落裡想念主人，想主人不知道有沒有也想起野貓，還是因為沒有野貓打擾，正安穩甜蜜的深睡著。野貓有漂亮鋒利的牙爪，野貓懂得照顧自己，可是他會好想念主人，想念過去跟主人一起的日子。野貓的眼睛會變得更藍更深，濃得再沒有人會發現它曾經是美麗的深藍色澤。

也不可能再有另一個主人了。就算上天真的那麼眷寵他，讓他再遇到一個願意愛他照顧他的人，野貓也沒辦法喚他是主人了。主人，已經是無可取代的存在，不只是照顧那麼簡單。野貓更不可能忘掉主人，重新再作一隻不懂愛人的野貓，因為曾經有一個人，對一隻小小的野貓那麼那麼好。主人的形象主人的氣味，早已經深深刻在他身體和靈魂的每一處，是一輩子都抹煞不去的。

野貓知道，過去，是回不去的。而將來呢？野貓還不想知道。

其實你很自私，對不對？只想享受卻不願付出，別人對你再好，你也不會有一點點感動，就算回報也只是因為不想變成不懂得感恩的小人。你不是因為真的想對他好，所以才對他好。

你唯我獨尊。要跟你相處就得順著你的原則，而別人的原則都是遲早要打破的。你不會為了誰改變自己，卻不斷的在要求別人改變，還美其名曰，為他們好。

虛榮。有人稱讚你就高興了，而沒有去想那些批評你的人，究竟話中有多少真理。你總是自欺欺人的看著自己的優點讚嘆而迴避所有令人作嘔生厭的各色缺點，甚至大肆惋嘆世界的不公平，嘲笑別人的愚蠢無知。

口口聲聲說愛，說奉獻，其實你根本就沒打算要放棄自己蠻橫的妒忌心和佔有慾。話說得比誰都漂亮，擁有說服別人的能力，卻始終打動不了自己。你還是停留在黑暗深沉的無間地獄。

你不好。一點都不好。我明白，正因為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

「你，不難過嗎？」
「當然難過呀怎麼不難過。畢竟那也是我的夢想之一呀。(嘆笑)」

「那你為什麼不痛。」
「因為太遙遠了。他已經太遙遠的彷彿早不存在我的世界。當然我不是不愛了不在乎了，只是突然覺得好遙遠好遙遠而已。」

「你怨他，或他嗎？」
「不。我痛楚，但我不怨誰恨誰。因為我知道那不是任何人的錯。恨一個人，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的。能恨也就好了囉。(笑)」

「你不後悔嗎？」
「你傻了呵，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呢？你知道我不說後悔的。就算後悔我也不會承認，成功騙過別人的第一件要件就是騙過自己呀。(笑)」

「那如果呢？不要跟我說你沒有想過如果是你。」
「怎麼可能不想？都說了那是我的夢呀。姑且不論那是不是違背我的本性，我會不會去做，就算如果，情形會有任何改變嗎？不會。有時候就是因為太明白，才會連作夢的權利也都失去。」

「你怎能那麼肯定？如果那個人是他，那你...」
「我會微笑揮手。道別。會真的安靜下來，把自己關在自己的城堡裡，跟我的貓兒一起。」

「說到，做到？」
「說到，就算想不做到也沒有辦法吧？(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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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我和我的對話。

習慣在自己的王國驕傲任性，擁有一副摔不斷跌不壞反骨的貓兒，就算再真心誠意的順服也是有極限的。

貓兒只能學會記得，什麼是主人不愛的會討厭貓兒的，頂多在主人難過時用軟軟的蹼掌拍拍他的頰，喵喵喚著撒嬌要抱抱，卻永遠也不可能辦到，像狗兒那樣將主人視為生命的一切。

貓兒不是不愛，只是貓兒沒辦法說捨棄就捨棄自己。那是貓兒與生俱來的本能，在遇到別人之前就根深蒂固存在血液裡的東西，告訴他要愛自己。所以就算誰都不在了，貓兒也會好好過下去。自己照顧自己，自己愛自己，那本就是貓兒的天性，不是為了誰才變成如此。

只是有時候貓兒卻無法不羨慕。看到別人可以那樣全心的愛著，可以忘記自己的靈魂，可以不用面對無窮盡的反覆掙扎，可以不自私的忘記自己的寂寞孤單。貓兒一向只懂得誠實，就算貓兒是真的好愛自己，這點他可一丁點兒也沒有說謊，但他卻也沒辦法欺騙自己說，我不難過。

這種時候貓兒才會討厭自己是隻貓，才會想如果能是隻狗兒多好。雖然他總驕傲的覺得整天繞著主人打轉的狗真是傻得可以了，一點兒自己的思想也沒有。可至少，狗兒不會像貓兒這樣總是在矛盾總是在難過。

像貓兒這樣，連微笑都帶著憂傷。

也許是因為有點累過頭的原因，
我在床上翻滾卻遲遲尋不著睡意。
只好按照一向對付失眠的習慣，
乾脆起床找事情消耗自己，
縱然明白分秒潺潺經不起我浪費。

糟。這樣不行。
太明白自己的身體，
最近幾天已經有昏眩欲嘔的症狀，
加上難得在白日發作的劇咳，
若再不能入睡我一定倒下。

沒有時間睡跟無法入睡是兩回事，
如果要非得選我當然要前者，
縱然我也一樣會暈眩。
我聽見身體的警訊。

壓力嗎？
可是我除了行事曆是滿了點，
也沒什麼太大壓力。
畢竟就算不怎麼喜歡，
也都不是太討厭的事呀。

不。不要。我不要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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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枕著我的龍紋包沉沉睡著的白貓。貓真好。(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