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寞 大 事 記

‧邊邊角角藝文論壇 2009/08/26

【邊邊角角論壇╱陳婉柔】

自從跟上一個男人分手後，她總覺得，空空的。

雖然其實還在一起的時候，也往往是好幾天才通一次電話，一兩個月才見一次面，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各過各的生活。但説也奇怪，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他對自己如此重要，等到兩個人真的談清楚了，分手了，她卻突然覺得失去了好大一部分說不上來的，什麼。

還是一樣上班下班，還是一樣跟朋友出去，還是一樣看書寫字，還是一樣，生活。

只是情人節的時候沒個人可以送禮物。只是寂寞的時候沒個人可以擁抱。只是心煩的時候沒個人可以哭訴。只是和朋友聊天的時候沒辦法再用「我男朋友」四個字開頭，只是…也就只是這樣而已，不是嗎？明明這都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是嗎？但為什麼她就是無法不覺得，心裡如此空洞。

「我只是習慣被愛著了吧。」她給了自己一個理由。

本來她就不是乏人追求的，何況現在恢復單身了，示好的男生更是大有人在。只是不知怎麼一回事，她突然覺得就連原本那些還算欣賞的對象，一個個都變得不吸引人了。這個太花心，那個太沒前途；這個太小氣，那個太大男人…不知不覺中，她總把每個男生放在天平上跟前男友做比較，然後挑剔著那些無關緊要的小毛病，嫌棄著那些，其實她根本不真在意的事情。

她還是覺得空洞，還是覺得乏味，還是覺得，寂寞。

畢竟兩個人也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很多事情早已經根本不是好或壞，而是，習慣不習慣。習慣還真是麻煩的東西呀。想起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她不禁有些感嘆。那時候，她也著實花了好一段時間，去習慣關於他的一切習慣：習慣他擁抱與親吻的方式、習慣在安排活動時顧慮到另一個人的行程、習慣從一些小動作猜測他的心情好壞、習慣將他的家人當作自己的家人來愛…。

想想，其實他們為對方作的也實在不算少了，怎麼到頭來終究還是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難道愛情到最後除了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習慣，就沒有其他下場了嗎？

撥通電話給他吧，她想。並不是要復合或是什麼，也不是因為寂寞想找個人擁抱，她只是想要跟他聊聊，關於從前所擁有然後現在卻失去的那些，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