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寞 大 事 記

‧邊邊角角藝文論壇 2009/05/27

【邊邊角角藝文論壇╱陳婉柔】

難免，他會偷偷在心底將身旁的情人，和過往那些前女友們做些比較。

誰長得比較正、身材比較好？誰最溫柔體貼，誰最任性難搞？誰愛他最深，又是誰傷他最重？誰適合討回家當老婆，或是談談戀愛就好？當然，還有誰跟他的身體最契合，最能讓他有衝動…

比了又比想了又想，到頭來，他總是既惋惜又愧疚的覺得，似乎懷中這尾當初不顧一切去追求的青鳥，原來也只不過是被自己的憧憬染上了太過絢爛的色彩而已。甚至也許，還不如當初那些個被他捨棄的，普通女孩。

就像張愛玲在《紅玫瑰與白玫瑰》中所寫的吧：「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失去的、錯過的、沒得到的，便總也是，最美的。

當然他也問過自己，如果，當初選擇的是另一個現在念念不忘的女孩，是否就能夠覺得幸福而心滿意足？是否就能不再拿她跟任何人做比較？是否，就能不再懷念那些早已不在身邊的前女友們？他沒有自信，因為太過了解自己的不堅定。

於是只有安慰自己，這樣的矛盾這樣的不知足，都只不過是人之常情。這個世界上，又有誰能夠一輩子真真切切的只愛著一個人，幾十年來毫無厭倦呢？那樣的海誓山盟，不過是小說或電影裡才會實現的癡人說夢而已，別傻了。像他這樣三心二意才是正常的，不是嗎？何況，他只是想想而已嘛。

他想起，那個總信誓旦旦說會愛他一生一世的女孩，想起她含著淚水的晶亮的眼。「這輩子，只有你不要我，沒有我不要你。不管你要不要，我都是你的，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可能再嫁別人了…」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可好？是否還怨他為了愛上另一個女孩而拋棄她？又是否遇見了更懂得珍惜她的好男人？是否，仍舊像當初所承諾的那樣，在心底留著一塊專屬於他的空位？他笑了起來，感到一種莫名的安慰，同時又有些淡淡的惆悵。

至少，他也是某個人心目中獨一無二的，不敗的戀人。

（陳婉柔／紅蜻蜓‧邊邊角角藝文論壇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