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寞 大 事 記

2009/02/11 【邊邊角角藝文論壇╱陳婉柔】

「每個人的心裡，難免都會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黑暗渴望吧。」他想。

有時候，他會想要閉上眼睛，將手中握著的方向盤狠狠一偏，讓自己和她一同葬身在這場人為的意外中。只為了，想讓記憶就停留在這個美好的時刻，不要再前進，也就不會有爭執、不會有悲傷。

有時候，他會想要緊緊掐住她那美麗纖細的頸項，直到她不再掙扎、直到她停止呼吸，直到她靜靜地長眠在他懷裡。只為了，想要永遠留住她現在的美麗，不願她隨著時日過去，變老、變醜、變粗俗，變得和所有他厭惡的那些人一樣。

有時候，他會想要毀滅每一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想要她除了自己之外，再不對著任何人微笑、再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的美麗。只為了，想要永遠不用擔心背叛、不用一個人在夜裡想像，她正在誰或誰的枕邊笑得多麼甜蜜。

有時候，他會想要親手將她撕碎，然後，一口口將她的每個部份吃舐入腹。只為了，想要永遠擁有這個他深愛著的美麗女人，永遠不用擔心有一天她會離去，讓她就這樣永遠永遠成為，他的一部份。

當然，關於這樣的念頭，他沒有說，也不敢說。他知道，人們一定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一定會覺得他精神有問題，即使他們自己心裡頭，也有著，和他相似的黑暗渴望。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忌妒…」

雖然，人們總是這樣唱著。但，如果愛的本質，真的是那麼純潔、那麼美好的東西，又怎麼會帶來那麼多的傷害與痛楚？又怎麼會讓同樣的悲傷故事，在經過數千數百年的輪迴之後，還是一次又一次的重複上演？

「愛是不自大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麼高尚而完美的情感，那也一定，不會是愛情。如果愛真是這麼高貴、這麼神聖，又何需如此宣揚？就像如果每個人生來就懂得禮讓、懂得珍惜、懂得尊重，那麼，又哪需要教育？正因為人性並非如此，所以才需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不是嗎？

「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家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

只不過，不管愛情是不是真的那麼美好、不管愛情是不是真的那麼高尚，也不管自己內心的那些黑暗渴望，是不是真的在每個人心中都會出現。當愛情降臨，他依然無法抗拒、依然會隨之沉醉，依然，會墮入那萬劫不復的美麗深淵裡。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凡事要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唱著這些太過理想主義的語句，他在心中反覆回味著一段段曾經、一段段過往、一段段關於愛情的苦楚悲傷，並且重新尋找著，愛與被愛的能力。


（陳婉柔／'O Sole Mio‧邊邊角角藝文論壇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