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寞 大 事 記

我將自己攤開在他的面前，
想要藉著另外一個人的擁抱，忘記你。

他卻摸摸我的頭，替我將內衣扣上：
「別這樣。你知道沒有用的。」

我窩在床上抽泣顫抖，
開始將一切故事，娓娓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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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離開很久，
卻依然是你身邊的傳說。

現在，我又回到這個屬於我的地方來，
而她居然傻得來糾正我，什麼東西該放在哪裡。

「妳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我轉頭，帶著笑意問她：
「這裡，是。我。家!!!!!」

看著她愣住的表情，
我不知道可悲的，究竟是她還是我，
卻沒辦法不感覺到一種病態的，勝利。

妳不知道我，我卻，很清楚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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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以為這樣就沒事了！」

我已經不在乎你怎麼看待我了，
我已經不在乎還有沒有以後了。

「你以為我找不到嗎？
那你就等著，好好等著。」

我還有大絕招沒有放呢。
你讓我不好過，那你也別想好過。

「你會後悔的。
玉石俱焚一向是我的專長。」

我沒有毀謗，沒有造謠。
我只是把我想講的講出來，
讓她還有他們去評斷而已。

「你不會想讓他們知道的。
可是，來不及了。是你自找的。」

從來我都不知道什麼叫祝福。
我深信的，永遠只有報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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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醒來。

理智與瘋狂依然在拔河，
看來昨天睡前我的寂寞苦口婆心說的那些話，
還是，不怎麼有用。(苦笑)

「等啊。要耐住性子等。
妳就是沒耐住，才會搞成這樣。
所以，要乖，要忍，要等。」

總有一天的，是吧？

「是啊，總有一天的。」

嗯那好，我會忍，我會等。
我會努力跟自己的病態對抗，
努力不要成為，和她一樣的人。

狐狸做了一個夢。

夢見那比夕陽還金黃的麥浪之中，走出了一個如許熟悉的身影。他漾起靦腆而尷尬的笑容，對狐狸說：「我回來了。」

狐狸沒有說什麼，只是在原地等待著他的擁抱，像從前那許多許多次一樣。耳邊，聽見他低低的聲音帶著歉疚：「對不起，我錯了。還是只有你，才是那個永遠等待著我的人。」

他回到玫瑰那兒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呢？狐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些都不重要，只要現在，自己一直等待的這個人回來了，就夠了。還有什麼會比現在這個擁抱更重要呢？狐狸閉上眼睛，感覺心底，熱熱的。

然後，一切都像從前一樣。兩個人一起說話，一起吃飯，一起手牽手在麥田裡散步。

可是漸漸的，狐狸發現到這一切都只是夢。因為只有夢境，小王子才會放棄玫瑰回到牠的身邊；因為只有夢境，自己才會從頭到尾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因為只有夢境，一切才會這麼溫柔這麼美好。

即使知道是夢境，狐狸還是捨不得清醒。

「夢境也好，只要能讓他留在我身邊多一秒，就好。」即使知道是逃避，即使知道終究有一天小王子還是會離開自己的身邊，狐狸還是沒辦法不抱著這種明知無法實現的奢望：「也許，這場夢能夠永遠永遠持續下去，一輩子，都不會醒。」

天亮了，可是狐狸還閉著眼睛怎麼也不肯睜開，就怕一睜眼，甜美的夢境就會一瞬間消失無蹤，於是他又回到那孤單的、永無止境的等待裡頭。「再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我還想在這樣的懷抱裡，多待一下下。」傻嗎？只要能夠實現願望，都不算傻。

只可惜夢境終究是夢境，終究，要清醒。

夢醒了，淚乾了，麥田枯萎了，冬天又來了。狐狸還是顫抖著蜷縮著，在原地守候，守候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夢。狐狸將自己縮成一團，緊緊地閉上雙眼，鎖住即將盈眶而出的眼淚，期盼著，另一個夢境的到來。

「希望，下一個夢境裡，依然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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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情人在電話中大吵一架之後，她憤憤地將手機摔到一旁，窩在沙發上哭了起來。

感覺到了主人的憤怒與悲傷，她養的哈士奇『勇士』靜靜地走了過來，將前腳搭在她的大腿上，用鼻尖拼命拱著她埋在抱枕中的臉，同時發出既像撒嬌、又像安慰的低鳴。

「吼，還是你最好。要是你是我男朋友多好，你一定不會像他那樣，對不對？什麼工作優先、什麼我不懂事嘛，去你的！」她摟著勇士，帶著濃濃的鼻音埋怨地咕噥著，不知不覺，就在沙發上昏昏睡去。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有個看不清面貌的黑衣女巫，微笑著對她說：「別傷心，我有辦法讓他像『勇士』那樣永遠臣服於你…只要妳願意。來，這是『忠犬護唇膏』，擦了之後，只要輕輕的一個吻，他就永遠離不了妳，永遠是妳最忠實的寵物。」

醒來之後，當然她並沒有把這個夢放在心上。但是幾天後，當她和已經合好的男友約會時，卻突然在隨身的包包裡摸到了一條，既陌生又熟悉的純白包裝護唇膏。打開蓋子，她在唇上試擦了一下，感覺有種像是蜂蜜的甜香，但其中，卻又多了些說不出的什麼。

「嘿，你看我新買的護唇膏，香不香？」她調皮的噘起唇，要身邊的男友嚐嚐。而男友當然也樂得從命，而且，可不只是輕輕的淺嚐即止而已…。

回家之後沒多久，她就收到了男友傳來的簡訊：「好奇怪。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才說了再見，我就又開始想妳…想我嗎？」她詫異不已，因為和男友交往都已經三年多，卻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簡訊。

她突然想起，前幾天的那個夢：「不會吧…他發神經也就算了，怎麼連我也怪怪的。真是神經病！」她笑了笑，然後洗澡睡覺去，沒再多想些什麼。唉呀，畢竟不過只是個夢嘛，又有誰會當真呢？

可是，自從那天以後，男友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開始每天照三餐對她噓寒問暖。開始為了她推掉應酬、加班。開始想要隨時和她膩在一起。開始三不五時來點小驚喜、小禮物。開始會因為別的男生而吃醋。開始什麼事都要問她的意見、由她決定…而只要她表現出任何一點點的不耐或厭倦，他一定馬上低頭道歉要她別生氣，不管他有哪裡不對，只要她說一聲，他都願意改！而以前，他根本不是這麼敏感的人，往往總是她已經氣得半死了，他還不曉得她不開心。

一開始，她的確很享受這種被重視、被需要的感覺，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依賴開始變本加厲，她也越來越覺得吃不消了。他的心情起伏，完全取決於她對他的態度，一點點小事情，都可能是他開心或者沮喪的原因。

他變得暴躁易怒而且不安，總是覺得她不夠愛他，總是覺得她給他的時間不夠，總是覺得她就是他的全世界...她發現這樣的相處模式，根本像是又養了一隻特大號的寵物，而且，還不像『勇士』那麼好解決哩。『勇士』需要的只是她一部分的心緒與照顧，現在的他，要的卻是她的全部。她開始懷念起，當初那個老是把「工作優先」掛在嘴上的他。

她又想起那個奇怪的夢，想起夢中那個帶著微笑的神秘女巫，想起她似乎說了好幾次的「永遠」…

她嘆了口氣，並且，開始頭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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