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7,1998

[外星童話] I.Space Sound

這是一個非常小的星球,小的幾乎只適合一個人居住。當她從有意識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只有她一個人住在這裡了。不過她的記憶只能追溯到六歲之後,六歲以前的事她壓根兒也想不起來。所以如果你問她的父母是誰,她又是怎麼會在這個星球上,那肯定會是個極端困擾她的問題。

不過,即使這是個很小的星球,即使你已經乘著超光速的太空船航行了大半個宇宙,但是,當你來到此地,你還是會感到驚訝不已——因為這顆小星星是中空的——她內在是一層空間,外在則是一層硬殼,像一顆充了氣的土球。裡面的空間正好適合一個人居住,就像一間安全而隱密的房間。

雖然這顆行星並不是密閉的,仍然有兩個出口可以到星球表面上,可是這位星球上唯一的子民,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星球內部。並不是她討厭地表的空氣——相反地,她愛極了日出前一刻的大氣,在濃稠色調的朝霞襯映下,似乎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清甜的香味。這個時候她會泡一壺茶,慢慢地啜飲著,等待天空褪成藍色。

她在星球內部最常做的事,是研讀前人遺留下來的兩本書,那是一本天文學,以及一本太空人列傳。天文學讓她知道她的星球並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星星,以及在宇宙中的位置、所屬的星系;太空人列傳則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宇宙中唯一的生物。她也知道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男人,一種是女人,因為書上的太空人資料就是這麼寫:雅克‧西賽貝,男,來自果利星;潔西‧布魯托克,女,來自菲利密星。她喜歡書上的一個女太空人,總是一邊看著她的圖片,一邊為她精彩的一生沈迷不已。

除此之外,她每天都會幫她的花草澆水,觀賞它們生長的姿態。而且花了很多的時間清掃星球內部,因為天花板每天都會落下大量的塵土,如果她又忘了關上那兩個出口,剛好地表又颳起一陣大風,那麼內部肯定會被吹的一團亂,夠讓她忙上好幾天了。當她收拾風災留下的殘局時,心裡倒是沒有任何的情緒,即使有一次她心愛的植物被連根拔起時,她也從來沒哭過。只是等一切整頓好,安定下來時,她才有種被淘空的感覺。

她已經熟知天上的每一顆星,知道她們的名字,也知道她們的光線分別是從幾萬年前、或甚至幾億年前傳到這裡的。可是她實在不能肯定她們現在是否仍然存在?或是早在億萬年前就已消失?也許她的星球是目前宇宙中唯一的星星,也許太空人列傳只是虛構的幻想。但是這些想法,並不會令她太過沮喪,尤其當她靜下心來時,她總是能夠聽見行星運行的聲音,這讓她的心靈充滿喜悅,即使星球上沒有人可以和她說話,可是她內心不斷出現的音符一直與那些天籟唱和著。

儘管如此,在某些寂靜的夜裡,當她聽著哀傷的風聲時,她心裡還是會對太空人的造訪抱著一絲期待。至於她將來會不會像她的父母一樣,有一天突然在她的星球上消失?又會到哪裡去?這些擾人的問題同樣是沒有答案的。

Posted by orpheus at 樂多Roodo! │02:02 │外星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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