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2008

米勒,歌頌勞動身軀:革命者的聲音。

                                                                                                                             台南林子內,2008


驚艷米勒田園之美畫展

  時間:2008.5.31~9.5
  地點:歷史博物館一樓展廳
  票價:全   票﹩250
        學生票﹩220
        敬老票﹩120

最近台灣來了知名畫作,而新聞免不了要為此藝壇盛事宣傳。
一則報導引起我的注意,當中的意涵久久令我玩味再三。
於是我連鞭查看了手邊的資料,好證實自己的思緒無誤。

「全力拼經濟」的馬總統,搶先看展去了!

噯呀,這不是非常對比的畫面嗎!米勒一輩子以農人為課題創作的效應
就是要讓這些過著滿足生活的資產階級,進入沙龍看藝術品時於心不安啊。



米勒,1814104日生於諾曼第的小村莊裡,是務農人家的孩子,年少時一同下田耕作,自然對土地、勞動倍感親近不陌生;1875120日逝世於巴比松,一個遠離城市的郊境,在61個歲月中,將農民當做嚴肅的繪畫主題,對時代來說,我們可以感受到一波波震撼的感受力。然而,在說明這點之前,我們得先對時代有所了解,也因為這樣才能知道,米勒筆下的世界是如此撼動人心。

在米勒還未習畫之前的1830年,法國的七月革命讓中產階級冒出了頭,地主、貴族、教會逐一退到統治圈之外,也就是說,資本主義得到了全面的勝利。在往後的社會脈動裡,要掌權居高位的,都必須化身為向錢看齊的大資本家。這樣的衝擊,使得社會結構呈現資本家與勞工兩族群的對立,因為大家都明白了一個道理,自身的利益能夠自己爭取!

上述的是社會結構的層面,至於藝壇,「為藝術而藝術」(L’art pour l’art) 的浪漫主義,受到了更大的挑戰,它除了要反抗原來古典的理想主義,還要分心去對抗階級抬頭所造成的藝術的功利主義。這樣的波盪,導致「為藝術而藝術」的論調稍縱逝微;不論下個時代是如何的藝術思潮在行主導,回到米勒的創作時代,我們看見一股力量,吶喊的聲響,藉著藝術品傳送到觀者的心中。

看米勒的作品,讀他的畫,當中耐人尋味的不只是藝術本身的優美情調。
另一層面是關於人民、土地的「寫實主義」,那是脫離不了政治的。




1850年,《播種者》,油彩、畫布,101×82.5


藝評家 John Berger 說:「18481851這期間的變化 (政治事件),燃起他 (米勒) 和許多人壓抑已久的希望,對民主政治產生訴求。……希望普遍實施人權。」畫中順著斜坡大步邁進的播種者,混濁的筆調勾勒出農民的軀體和腳下的大地,而兩者因著三分之二高的地平線更融為一體;扭曲的身軀,展臂播種的姿態,更有評論家詮釋為投擲石彈的革命份子。在共產國家裡,便是如此地象徵革命。


1857年,《拾穗》,油彩、畫布,83×111


一樣是高地平線的空間構圖,表現了極為對立的內在意涵。按照 John Berger 的理解,在具悠久歷史的油畫框架中,出現農民為主體(主題)是極為震撼的大事,而米勒筆下的勞動階級,更是將他們看成生命課題這般地嚴謹。試著想想,以往階級分明的時代裡,能夠入畫的不是神聖的宗教主題、迷人的史詩神話、綺麗的異國情調就是有錢的貴族世家。當沙龍出現以農民為主的畫作,如此厚重型體的表現,不免讓上流雅士不知所措,或鄙意有餘;當勞動階級看見自己進入了崇高的油畫世界,與永恆為列,心中定會充滿光榮與自信。現在細讀畫作與歷史背景,裡面真有幾分撼動人心的張力。

回到畫面來看,這樣優美光線朦朧的景致,似乎是旅客遊憩之心所見的,因為與前景中三位沒有自己的土地、忙著撿拾他人收割後剩餘麥穗的婦人,前後兩者相形對照,優美的田園風光,怎麼看都不是她們的心境之景。遠景的閃耀,造成前景三婦人的厚實感更加沉重;遠景人群的熱絡感,凸顯著三位婦人間無限惆悵的閉靜。沒入陰影的面容,更讓觀者的心理產生莫大的感召力,因為我們已進入了,她們的勞動空間,沒有理由不惻隱之心。



1857~59年,《晚禱》,油彩、畫布,55×66


畫面中烏鳥高飛,平靜無風的天空,是早秋的時節,右方消失點的教堂尖塔,傳來陣陣晚鐘的聲音,
繚繞在遼闊的地景之間。在完成此作品時,米勒回憶地說:

               「
……作畫時,我回憶小時候和奶奶一起在田裡工作的情景,教堂的鐘聲使
                 我們停下手裡的工作,虔敬地摘下帽子,說一聲『上帝拯救我們』。
……


畫面裡落日的時刻,是米勒所刻意選擇、強調的,背後的訊息,是農民早已精疲力盡。神學家 Paul Tillich 說:「信仰,就是一種終極關懷 (ultimate concern) 的態度。」。不論是對畫中的夫婦還是執筆的米勒,我們都可以看見他們深刻的體現。

我相信,米勒定是位有信仰的藝術創作者。而這幅晚禱畫作呈現的事件狀態,無疑是個最佳寫照。以前聽過一位長者言到,德國戰後重建時,婦女們在廢墟中工作,而電線桿上的擴音器播放的,是歌德的詩與貝多芬的曲。

記得耶穌曾經說過:「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神口裡所出的一切話語。」
                                                                      《馬太福音》四章4




人的生命,必須要有健康的價值觀,這樣,在逆境中才得以挺立。
擁有信仰的人們,在困難中能夠前進;在安逸中,懂得時刻警醒,
並心存感激。米勒的作品來到這時的台灣,似乎是個美麗的巧合,
畫作裡除了秀麗的光影外,所透露的時代訊息,是關乎公平與正義
的公僕之心,是知識分子要主動地去聆聽。


這個時代,勞動者或許依然艱辛,但在上位的精英階級,必須扛起責任照顧百姓。



寫於看展之前。


Posted by songn at 樂多Roodo! │17:24 │回應(7)引用(0)藝術大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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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看了關於馬總統看展的報導,也見到他當初下鄉
體驗農民工作的活動照。

不知看展時,現今這位擁有最大權力的精英份子
是否有聞到當初泥土和著汗水的味道...
是否瞭解賣命勞動僅賺取薄金的意義...
是否稍微離開右派向左傾....


希望他看展之後,多了公平正義和憐憫的心。
Posted by Theodor at June 1,2008 18:50

也只能如此希望了.........
Posted by 小百合 at June 2,2008 12:26

很苦惱該挑什麼時間去看@_@
Posted by 13 at June 2,2008 20:28

我也很苦惱不知道要挑時麼時間去看....
因為想到擁擠人潮...上次連巴洛克都放棄了...

用藝術討論時事 真的是引人心有同感呀!!
恭喜登上樂多首頁 真是讚!!!
Posted by 小千星 at June 2,2008 22:22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電腦跑不出最後一幅畫

我喜歡在林子內拍的那張相片
排得很整齊的塑膠籃圍起的矮牆和阿伯微笑的臉
是在等著收柳丁嗎?

自從有一年去看了馬諦斯被人潮嚇到後
每次要去看展都覺得緊張...
Posted by 阿莫 at June 3,2008 11:04

什麼時候看展哩??
我和詩丹決定週間~ 於是今天中午就北上。
想說,下雨天應該人比較少吧~ 結果,沒! 一樣一堆人~
(阿莫,我體會到你被馬諦斯嚇到的心情了!!)

話說回來,這展覽蠻不錯的
除了米勒和巴比松畫派各有一展場外
還多了當時農村的攝影,我覺得這是此展的一大重點!!
非常有意思地和米勒及田園畫派做對照喔!
只是,裡頭看展的人,真是小貓兩三隻.....

PS. 阿莫是低,那阿伯,也就是我姨婆的先生
正看著他的柳丁裝箱上車。
Posted by Theodor at June 3,2008 19:14

寫到心裡.....
有感動到.......
寫得真好!
恭喜你上首頁啦~
(好像lag很大... XD)
Posted by 炳 at June 12,2008 1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