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衛生兼不道德

尼加拉瓜啟示錄／外交關節 先打通北京
【聯合報╱黃樹仁／台北大學社會系主任（台北市）】
   
2009.07.06 05:56 am
 

今天台灣在國際政治與經濟的影響力不僅無法與中國競爭，而且已到了台灣需要中國幫忙維持邦交關係的程度。

不論台灣人是否服氣，是否甘心，中國在國際政治與經濟上已是大國，影響力遠超出台灣。最近幾年，情勢甚至演變到，不僅是台灣無力與中國競標外交關係，而且是中國已經不需要出手競標。我們的邦交國，基於預期的建交後利益，已經紛紛主動上門向中國兜售建交。中國還得拒絕主動上門的顧客，希望他們繼續維持與台灣的邦交。馬英九執政後事情更是如此。最近尼加拉瓜總統在馬英九總統到訪時的屢次失禮，其實正是在兩岸之間遊走索求不成的挫折所致。

中國為何要拒絕上門的顧客，幫台灣維持外交關係？

理由顯然是，中國已經認定國際社會不可能承認台灣獨立，台灣跑不掉，因此沒有必要將台灣逼上絕路。如果完全斷絕台灣的外交關係，可能引發台灣的憤恨與恐慌，訴諸激烈行動，徒然引發國際政治與經濟紛擾，妨礙中國最關心的經濟發展與和平崛起。事緩則圓，中國並不希望兩岸現在攤牌，擾亂其建國大計。

這般現實對台灣外交與兩岸政策有何意義？

政治與經濟現實已經排除了大國承認台灣獨立的可能。如果沒有中國的合作，台灣甚至無法維持現有的小邦交國。但現實並沒有排除台灣維持現狀的可能。目前中國的發展戰略是經濟發展重於統一，反獨重於促統。統一並非中國的急迫目標。台灣當然必須避免因為不設防，使武力統一成本過低，而在無意中引誘對方動手。但只要維持適當的自衛能力，有效提高戰爭成本，降低對方動武意願，則台灣其實不需要成天神經兮兮的害怕被統一。

更重要的是，現實也沒有排除中國政治繼續自由化的可能。最近卅年，中國經歷了緩進持續的政治自由化。民主仍然遙不可及，沒有結社與出版自由，但私下言論自由大體有了。同時，對台灣的態度也從一廂情願的催促統一，演變到瞭解台灣不能統一的立場。從封殺台灣外交，演變到維持台灣某些外交空間。

如果沒有意外，如此演變下去，可預期三四十年後的中國，會比今天更自由，甚至可能有民主初步。對台灣也會更有彈性，更可以講理，更尊重台灣的民意。

沒有任何台灣人喜歡國格被打折，但政治現實永遠是兩害相權取其輕。面對演變中的強勢對手，現今台灣需要的，不是暴虎馮河式的喊叫，更不是逼他攤牌，而是忍辱負重，耐心等待未來更有利的談判機會。面對現實，在有利台灣的範圍內，促進兩岸合作，以交換中國尊重台灣的國際空間。這包括，為了台灣人的心理健康，也為了兩岸和平，幫忙維持台灣目前的邦交國。甚至逐漸擴大台灣參與國際組織。即使名稱不如人意，參與也優於不參與。國際空間愈擴大，不僅代表中國促統的動機愈緩和，也使台灣的安全獲得更多國際關懷。

若非中國反對，沒有國家會拒絕與台灣建交，或阻止台灣加入國際組織。從台北到國際社會之路，需要打通的關節，不在華府，不在加勒比海，而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