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衛生兼不道德

昨天還在考慮要不要寫這篇。

畢竟這類針對性的文章，看起來就像是我又準備好了要與誰結怨。

不過還是先假惺惺地聲明一下， 這篇文章中提到的任何人或任何公司，都並不代表我個人特別討厭他或者他們。就像我常常和老媽吵架，並不代表我討厭我老媽。更多時候吵架只是討厭某種處理事情的方式、厭倦某些事情像業障一樣反覆循環的出現。

簡單敘述一下故事，一個月前無名小站公告了即將中止幾項低使用率的服務，其中引起眾多網友最嚴重的反彈是網誌備份的功能也在中止項目之列。5月26日無名小站正式停止該項服務，隔日台灣部落格協會(TBA)召開記者會批評了無名小站的這項政策。

不過引起我注意的，反而是這個事件的一個插曲。bestguy在自己的部落格上發表了一篇原來記者會是可以這樣用的，大意是TBA這種開記者會不先知會一聲的作法，對無名小站來說不太厚道。讀完這篇抱怨文之後，只能深深地感嘆：「是不是又劃錯了重點 ！」

我無意評論無名小站這次中止備份服務的政策是否「正確」，畢竟我不是無名小站的使用者，整個事件的發展對我並沒有直接的利害關係，我觀察的重點反而是放在「溝通」怎麼進行。我的理解是：現代資本社會下的所有商業活動，都可以被視為政治行為來側面觀察。bestguy在部落格上對TBA的半公開式回應，剛好也符應了台灣當前政治溝通的操作上「擒賊先擒王」的戰術想像。

bestguy文中不爽TBA的地方在哪裡呢？最惡意的想像是：TBA藉由抨擊無名小站來抄作自己正義使者的形象。如此一來，明明準備好了要在5月27日開記者會，卻不事先知會無名小站的「背後桶一刀」行為，一切都有了陰謀論式的解釋。其實TBA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還不是不小心忘記了，這也不是我關心的重點。我好奇的反而是，為什麼bestguy可以無視在該篇公告之下1916次的網友回應，而這麼斤斤計較於意見領袖之間不成文的禮貌默契呢？

關於1916次的網友回應，bestguy有個蠻微妙的回答：無名小站希望大家能利用客戶服務信箱來反應意見。公告下的網友回應，工作人員不會直接回覆。就戰術上的考量來說，我也必須承認，這個決定是聰明的。因為你一旦開始在回應裡和網友們打「筆戰」，不管你們工作人員多麼驍勇善戰，永遠都是「以一敵百」的局面。

所以「擒賊先擒王」，要同時堵住一千個網友的嘴巴，最節省成本的辦法就是找到他們的意見領袖是誰。就戰術上來說，是絕對正確。但是「溝通」並不是打仗呀！難道不是無名高層一開始就把最後的戰略目標決定好了，所以底下的公關人員才只能抱著只準成仁、不准棄守地的壯烈心情，來打這場屍橫遍野的戰役？

既然領了別人的薪水來當砲灰，也就不用太「苛責」鄉民們的炮火太猛烈無情，畢竟他們沒有把不明白濁液體淋在你們頭上，就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要斤斤計較這些意見領袖不顧「道義」，「急著成名」而破壞了「不成文的默契」，這樣的指責實在太小家子氣，也太小看了意見領袖與群眾之間的「羈絆」了。意見領袖之所以成為意見領袖，並不是因為他們擁有興風作浪的魅力天賦。而是他們提出的意見，適切地回應群眾迫切的需求。意見領袖真正的才能在於，用精準的字句代表群眾說出他們模糊卻焦急的感受。用病理學來比喻，意見領袖是「症狀」，是表現在身體外部的狀態「表達」，群眾的感受才是「病因」。

在這個每個人都想成名的年代，每個意見領袖都可能是經歷過比領薪水的公關人員還要強度數十倍的競爭才存活下來的。一旦他們提出的意見，不再能滿足群眾的情緒需求，他們很快地就會成為昨日黃花，被群眾所遺忘。要求意見領袖們不要那麼咄咄逼人，只是領薪水的人過分安逸的想像。也許你覺得他們的「吃相難看」可受公評，但事實是，他和你立足在不一樣的市場，用不同的邏輯在爭取自己存活的空間。

腦袋清楚的意見領袖不會過度想像自己是什麼天縱英才，或者對社會作什麼多偉大的貢獻，所以才大家才「不得不」去尊敬他。只是剛好他的努力的方向，僥倖地回應了大部分人的需求。如果他今天敏感度不夠了，方向走偏了，他就只能改行或靠過去的榮光為生。表面上呼風喚雨，但實際上卻是群眾感受的奴隸。

所以你希望意見領袖們「尊重」你是一間大公司？你希望意見領袖們按照你認定的默契來進行「良好的溝通」？譬如，開記者會之前要先通知？要多用正式的客服信箱，少用非正式的回應留言？沒錯，就職稱上來看，公關人員是領薪水的「專業溝通人士」。但就市場上的磨練來說，意見領袖知道「溝通」可以怎麼「更專業地」使用。

但從問題的根源性來講，我和這些領薪水的人一樣討厭這些意見領袖們的「存在」。意見領袖們之所以有他的「市場價值」，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企業們，不願意認真回應消費者的需求，你們認為回應消費者需求的代價昂貴。意見領袖們才有機會從被企業剔除在外的「溝通成本」之中，找到自己在市場上存活的「利基」。講難聽一點，意見領袖就像掮客。企業既不願意多花成本與消費者溝通，又要抱怨掮客們破壞市場行情。怎麼看，都覺得企業應該感謝這些掮客替他們節省溝通成本才對。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台灣的政治運作就是如此。

邀請大家思考一下「溝通」是什麼？如果溝通裡只剩下「說服」，那麼還叫做「 溝通」嗎？

我很同意大腸美少男所講的要把民進黨當工具呀！意見領袖也是如此，拿來當工具就好，不要傻傻地供在神龕裡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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