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3,2009
被消費的鄭南榕,或者言論自由?
我知道lag很久了。只是有些想法,沒有找到適當的話說,只好一直壓著不寫。某些程度上是這篇的後續。
鄭南榕為我們示範了什麼樣的言論自由呢?我想重點並不是後面這一句「我主張台灣獨立」,而是前面這一句「我是鄭南榕」。
近些日子,言論自由的話題一直沸沸揚揚。大至陳雲林來台、集遊法修法,小至郭冠英辱台、NCC管制搖很大事件,都可以扯上言論自由。不禁讓許多人開始質疑,這與當年鄭南榕以肉身殉道守護的言論自由有什不同?或者為換來這麼「廉價」的言論自由,鄭南榕的犧牲是否值得?
在我的理解裡,那是非常不一樣的。
在新聞媒體上的流竄的「言論自由」,也不過是玩踩線遊戲的小鬼頭,還要義正詞嚴地和裁判爭辯:「沒有!沒有!我的腳還在界線內呀!」
鄭南榕為我們示範的是什麼?他大大方方地走出界線一百步外,回頭告訴裁判、告訴還待在界線裡的每一個人:「這裡才是言論自由!」。他用實際的行動重新定義了語言的「理性」界線在哪裡!用肉身重新錨定了什麼樣的話語應該被「合法」地被聽到。
自由是什麼?自由不是他人恩賜給的撒嬌權利。自由只能被具體化為對邊界的衡撞。言論是什麼?言論不是乞求自己能被他人聽見、不是乞求自己的意見能被公平的對待。言論是將自己的未來、親人的未來、族群的未來、他人的未來一起承擔起來的行動。我要被聽見,是因為我要未來有所改變!為了未來有所改變,我願意賭註上我的「現在」。
其實,台灣一直不乏鄭南榕,在社會運動的各個領域裡,他們一直用自己的肉身衝撞、用自己的青春作賭注,為的只是能夠讓某些總是被「理性」、總是被「規則」排拒外在的聲音,有一天也能夠座落在眾人的耳蝸裡。
許許多多鄭南榕們幫我們把言論的界線拉大了,讓我們有更大的空間,可以在規則裡面玩踩線遊戲。當我們忘情地玩踩線遊戲的時候,以為是消費了鄭南榕,其實是消費了自己的言論自由。終有一天,我們終將因為過度自由,而遺忘了自由是何物!
引用URL
總有一天(也可能就是今天)~「言論自由」會像「228」、「台獨」一樣,被消費到讓人一聽就厭煩,一聽就膩,淪為比口號還膚淺的玩意兒。
對於一群被寵壞、沒經歷過自由誠可貴年代的人(包括我),你要他們理解自由的可貴?難喔!因為我們一出生就享有這些,所以根本無從體認(雖然有一群大學生天真的認為參加了野草莓"學運",也象徵自己也參與了過去野百合學運般的光榮歷史,為台灣民主寫下嶄新的一頁~嘔),反正自由也不是有限資源,是能任人揮霍的~你不以它之名亂搞,其他人也會,那就盡情揮霍吧!
雖然「我要被聽見,是因為我要未來有所改變!」這句話聽起來很有power,也非常有正面激勵,但事實是,被聽見簡單,但因為被聽見而導致未來有改變的例子寥寥無幾,最可笑的是,我們台灣還在爭論前面這一個形而上的階段,真正對實際作為有所影響的後者,沒人去更深入地探究~搞到後來也只是虛晃一招、以言論自由為名,行利益分配之實~結果民眾都被耍了!
PS 西方文化所提倡的言論自由,比我們想像中簡單多了,也沒有這麼多複雜、悲情、轟轟烈烈的幕後花絮,簡單而言,「每個人都有權力發聲,但不見得別人聽了會甩你」~其實這就是言論自由的真諦!
另外,當年鄭南榕會自焚其實不是這麼單純的為了捍衛言論自由,有很多其他的調節作用促成了這件"傳為佳話"的事蹟,包括當年他其實精神狀態已經不太好了、家庭內部有問題、將入監服刑....等,只不過這麼多前置因素,沒有一個比"捍衛自由民主"這層包裝紙來的華麗精美、高不可攀,因此有心推崇此舉、消費鄭公南榕的後人就沒有把些極有可能是重要的關鍵因子列入歷史記載中,並將鄭公塑造成英雄,供後人景仰!實屬用心良苦阿~
Weven:
我的理解:西方文化的女權運動、反種族歧視、同性戀運動……每一場都是轟轟烈烈的呀!我把這些都歸成言論自由好像很奇怪,這也就是「每個人都有權力發聲,但不見得別人聽了會甩你」這句話的反過來「你沒有權力發聲,就算發聲了,我們也拒絕去聽見。」
行動是什麼?可以說吃飯睡覺也是行動。但我的定義是,當你覺悟到當下的每一刻作為是如此與未來緊緊連繫的時候,吃飯睡覺也「就是」行動!你可以說那是意識型態,但如果我們沒有全知全能的視野時,很多時候只能選擇用肉身去作賭注,僅管大部分時候都是白費力氣。
也有人在質疑鄭南榕不是自焚,是被候友宜燒死的。但抱歉,我對這部分的史料真的沒有研究,我沒有能力答覆!
但我對鄭南榕殉道的理解是這樣:你只要想像那個年代要在公開場合把自己的名字與台灣獨立連繫在一起,是需要多大勇氣,和為什麼要做好殉道的心理準備就足夠了。
殉道?好吧~這是你的框架,我尊重!^^一個人的用字遣詞就能似有若無的表達出他的立場,基本上我敬佩鄭公為言論自由、堅持台獨主張的努力,這是無庸置疑地,我只是不太認同人老是自滿地用自己的有限認知(被動)或選擇性認知(主動)去詮釋所聞所見,一昧相信口耳相傳的事蹟而不去真正了解事情的客觀經過,還順便當了隱惡揚善的傳教士,散播同樣的信仰給普世眾生,當然歷史的客觀性是會因撰寫人的背景而異的,這不是我要說的重點(基本上你在選擇哪些人所寫的著作或是發表的言論就已經潛意識地決定你想相信什麼樣的論述了),然而這種一般人都會犯的毛病,說到底,是好是壞或許又會淪為各自表述的窘境!其實,我真的覺得各自表述的世界比較可愛耶!

同意格主的見解~一個各自表述的世界還是比較好
嗯~嗯~(很偷懶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