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0,2009
重點不在管不管制,在市場怎麼運作。續談波蘭醫生
前一篇文章以為放完大絕,就可以早早打完收工。不過算了,算是我今天「佛心來的」,不只放大絕,還把招式表抄給大家。
就來招「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吧!借用右元帥在波蘭的醫生(4)一文中所提到的駱明慶教授的政策五層分析法:
1. What is the problem?
(搞清楚真正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出在哪裡,為什麼發生?)
2. What is the ideal situation when there is no problem?
(理想狀態的情況又是什麼樣子?為什麼?)
3. How do we go from here to there?
(i.e. What is the proposed policy?)
(改變的策略是什麼?)
4. How will people respond to the policy change?
(i.e. How does the policy change people's incentives?)
(直到這裡經濟學才真正出場.....
這個策略會改變人們的誘因結構嗎?人們會有怎樣的反應?)
5. Can we really go from here to there?
(那麼,實際上真正的改變是....?)
1. What is the problem?
(搞清楚真正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出在哪裡,為什麼發生?)
右元帥整理了兩個重點:(1)波蘭醫生會影響台灣醫界的階級流動,(2)波蘭醫生會影響台灣醫療的品質。我又不是醫生,醫界的階級流動關我屁事。但我有機會成為病人。所以我只討論醫療品質的問題。
表面上的問題是,開放波蘭醫生對醫療品質有沒有影響?為什麼會有影響?反對開放的論點是,會造成劣幣驅逐良幣現象,當大家唸四年就可以拿到波蘭醫學院學歷時,就沒有人要辛苦去唸七年的台灣醫學院了。贊成開放的論點是,增加市場上的競爭者,可以讓市場出現更多元化的選擇。
不過有趣的就在贊成開放的論點上,他們並不正面回答開放管制對醫療品質的影響,而是把問題帶到市場多樣化上。
我覺得這就是這類右派學者狡猾的地方,他們只是「暗示」你多樣化的市場「有機會」促進整體醫療品質,他們「暗示」你「其實你擁有選擇」、「是你自己選擇了不良的醫療品質,因為你貪圖便宜」、「如你願意付出代價,你也可以享有高品質的醫療」、「平均」醫療品質是提昇的……。但事實是這樣嗎?
如果反對開放的著眼點是在整體醫療品質上,贊成開放的著眼點是在市場多樣化上,那這兩派的爭論一開始就雞同鴨講。
市場多樣化是方法,整體醫療品質是目的。對反對開放的論者來說,市場多樣化只是提昇整體醫療品質的「選項」之一而已。在沒有充分證據信任,這個新方法不會帶會負面的影響之間,他們寧可延用舊有的老方法。這樣的思維,的確保守,卻不能說它有有什麼大問題。
贊成開放的論點從反方向著手,他們認為就是大家不願改變現有的方式,現實才不斷的陷入同樣僵局。贊成開放論者作為進攻方,更有必要去直指出現實運作中的僵局「本質」為何?為什麼這個僵局已經「恐怖」到,我們必須「冒險」採用另一組新方法?
右元帥很好玩的一點是,他明明知道「波蘭醫生」是個假問題,是那些想要逃避真正問題的人(假設是醫生族群)札出來的稻草人,卻也花不少力氣在追打這個假問題。
但我們一般人,何必管醫界內部要怎麼鬥爭呢?我只管鬥爭之後的結果對身為消費者的我是否有利,這才是真問題。
真正的問題在,我要市場選擇性雖少,但保有最底限的基本保證。還是要有多樣性的市場選擇,但可能產生的風險,都要取決於我個人的判斷能力來承擔。這兩種不同途徑、不同政策立場的傾向,對身為消費者的我來說,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選擇了。
右派經濟學家常常抱怨市場上的選擇性不夠,但常常是選擇早已經發生了(發生在政治偏好上,而非理想化的市場上),但他們沒有或不願意看見。
2. What is the ideal situation when there is no problem?
(理想狀態的情況又是什麼樣子?為什麼?)
理想狀態是,我可以花最少成本得到最高品質的醫療服務。當然,我也知道這個理想太遠遙。退而求其次,我有兩種選項:一是,我可以選擇付多少錢,享受同等級的醫療服務;二是,我付基本額度,享受「基本」的醫療服務。台灣現行的健保制度是走第二選項。
除非你能舉證第一選項對第二選項在各方面都有壓倒性的優勝(簡化成數字上的比較),不然二種選項之間就永遠只是政治傾向問題。
3. How do we go from here to there?
(i.e. What is the proposed policy?)
(改變的策略是什麼?)
好了!不要把問題泛政治化了。暫且承認「我可以選擇付多少錢,享受同等級的醫療服務」是可追求的理想狀態。那改變的「策略」是什麼?
所以這裡我說右元帥自己追著假問題打。即然知道「開不開放波蘭醫生」是假問題了,何不繞過假問題,去談「如何促進醫療品質」或「如何促進市場多樣化」的真問題,要去窮追猛打地反過來舉證「開放證照管制有多少優點」?
再問一次,要「促進醫療市場多樣化」,策略是什麼?就只是簡單的「開放證照管制」嗎?「開放證照管制」的策略內容是什麼?增加醫生的供給數量,來增強市場競爭的強度嗎?
我簡單說,「開放證照管制」根本不能算是「策略」。增強市場競爭的強度是策略,加強市場的自我淘汰能力是策略,但「開放證照管制」頂多只能算是策略底下的諸多實施細則之一而已。
4. How will people respond to the policy change?
(i.e. How does the policy change people's incentives?)
(這個策略會改變人們的誘因結構嗎?人們會有怎樣的反應?)
台灣有「健保」這頭大怪獸呀!台灣目前的醫療體系還是以公立醫院為主導呀!右元帥舉的那些「開放證照管制」所帶來的優勢,保證不到幾年就會被「健保」這頭大怪獸給吃掉了。
「開放證照管制」會增強市場競爭的強度?屁啦!說不定現在的台灣醫生還會很「自我安慰」多了一堆墊底的。要增強市場競爭的強度,為什麼不問問那些拿到美國、德國、日本醫生執照的外國醫生,願不願意到台灣執業?都加入WTO了,台灣要怎麼管制醫生總額,都只是管制心酸的而已。只要台灣人出得起錢,讓國外醫生覺得可以到台灣來「淘金」,整體醫療品質自然就會提昇。問題是,台灣國民所得提昇了嗎?準備要付這麼昂貴的醫療費了嗎?現在的健保制度,會讓醫術好的醫生覺得「有利可圖」嗎?
就像目前的國小是公立學校主導,前幾年已經大量開放小學師資了,國小師資的水準有隨之提昇嗎?為什麼?國小師資缺乏競爭、缺乏市場淘汰的問題環節在哪裡?只是一個總量的問題嗎?
劣幣驅逐良幣為什麼會出現,還是拿國小師資為例。當校長不用直接對學校的營運狀態負責(學校收不到學生、賺不賺錢不關我的事),那麼他何必去得罪一些等著退休的老師?或者他當然要去錄用一些對自己未來仕途有幫助的老師(後台硬、有人事背景)。好的老師對教學有熱誠、教學能力強又怎麼樣呢?一堆年輕的老師拿到老師資格又怎麼樣?家長沒有能力去淘汰老師(除非老師糟糕到人神共憤的地步),校長更沒有動機去淘汰老師。潛在的師資選擇變多了,反而是幫助決策者把那些「不聽話」、「太有主見」、「沒有背景」的老師淘汰掉。
每個學經濟學的人都知道,市場運作沒這麼簡單,那又為什麼無視這些已經在運作的影響(健保、公立醫院),而一再宣傳「開放管制」是仙丹靈藥呢?那和馬先生無視全球景氣警訊,大喊「633」政策有什麼不同?
要在短期間增加台灣醫生競爭強度的「猛藥」是什麼?很簡單!比大家想像中都還簡單,但同時也是「毒藥」:醫療訴訟,比美國人搞得還要「專業」的醫療訴訟。但就它可能產生的後遺症來說,我並不贊成。
5. Can we really go from here to there?
(那麼,實際上真正的改變是....?)
這個只有問神才知道了,或者只有事情真正發生了,才知道了。
我這種外行人談經濟永遠就只是嘴砲而已,用台灣少數對於醫療經濟有研究的政大連賢明教授的一段話來作結尾,收錄在右元帥波蘭的醫生(3)這篇文章裡。
5. 有關透過取消管制能否促進城鄉差距:
許多討論集中在一個命題,就是管制醫師人數造成了超額利潤,進而導致城鄉間的醫療資源分配不均。有關第一個命題,國外有一些討論,醫療史的研究發現,在一百年前,醫師收入並不如鐵匠,而後 因為 Flexner 報告後,AMA開始 管制 醫師數目後,醫師收入才不斷成長,超越許多行業薪資,Friedman and Kuznets (1954) 直接認定醫師市場的進入障礙造 成了 醫師的超額利潤,但也有許多研究指出,考量到醫師的本身能力(他們都是所謂的高材生),以及他們的超額工時,並不存在超額的利潤(Sloan, 1970; Leffler, 1978; Marder et al., 1988)。雖然有很多人相信解除管制可能會是一個方式(可以大幅增加現有錄取醫師人數),但醫學院學生所支付的醫療成本是相當有限的,絕大部分是政府教 育投資,而醫院在沒有確保這些投資的前提下,不會貿然同意增加醫師的訓練人數。
第二個命題在於假設取消管制能不能降低城鄉差距,亦即有更多的人會回故鄉服務。這個可能是學者的一廂情願。根據衛生署的統計,目前醫院的主治醫師平均年新約三百多萬,住院醫師約一百五十萬,這還不含開業醫的高額 收入。要讓這些「波蘭醫師」放棄數百萬的年薪,回去故鄉服務,基本上是要一個醫師改變偏好,而不是醫師管制數量的問題,除非醫師數量在 一兩 年內暴增 一兩 倍,要不然是很難想像這個可能性。
另外有兩個實例可以反應這個現實。第一,衛生署已經打算廢除公費生了,因為歷年訓練出來這些公費 生多半付錢了事,不願意上山服務;第二,牙醫工會曾經實施過一個牙醫下鄉計畫,要求每個鄉鎮至少有一個牙醫,若願意前往目前沒有牙醫鄉鎮,健保局保證月收 入三十萬(沒錯,月收入三十萬),但現實上還是有很多鄉鎮找不到牙醫願意前往(子女教育問題是一個關鍵),而所找到的許多牙醫,是半退休想在山林養老的, 若僅單純以管制來促進城鄉差距,並不是一個貼近事實的想法。
實際上該做的也不過是這樣:去描述現實上發生了什麼?是怎麼在運作?而不是為已經想到的方法找實驗場。
老實說,我也沒有那麼反右派啦!只是看到有些人看到「管制」兩個字,就會忍不住跳起來,就忍不住出來說風涼話一下。
引用URL
版大的看法我大致同意,也多少跟我認知的事實有所符合,很多問題都是出在制度的操作(健保是只虧不賺的拖油瓶是不爭的事實),但很悲哀的是台灣醫界沒有人要正視這些問題,就連揮著大旗、喊著要改革的醫改會,也只會追殺那些雞毛蒜皮、佔少數的個人行為偏差的醫師之所作所為(A健保費等等),真正實質面的制度問題反而是最根本的卻乏人問津。再者,台灣的制度老是喜歡向美國取經,但卻搞得自己一身腥,學虎不成反類犬,先前推醫藥分業、家庭醫師制,也受限於欠缺考量民眾就醫習慣與醫師間變相的策略聯盟就倉促實施,目前政策也處於難產階段,反倒是,該效法的美國醫療保險制度,卻沒能好好推行,搞了一個全民健保,擺明讓眾大醫院對此上下其手,沒替納稅人省到錢,醫療品質也沒提升~這到底算哪門子的政策!
另一方面,醫師本身就是不團結又愛玩削價競爭的特殊團體(或許這也符合大宗民眾的口胃~便宜就好,好不了,多吃幾天藥也沒關係的心態),喂!你是在賣你的專業,提供消費者醫療諮詢服務耶,為什麼要這麼下賤的以低姿態專車接送病患、掛號費免費、打針多包藥不用錢來搶病患,難怪被人家看不起~只能說自取其辱,怨不得人!
其實要談醫療品質或醫改,真的還有很多問題可討論,而這也只是冰山一角,最實在的還是要從最根本的問題點著手解決才是,才能慢慢也將後續延伸的問題一併修正,否則一直惡性循環下去,受害最深的還是消費者阿!

基本上,這是遊戲規則的問題,
各行各業的門檻,都是一種遊戲規則,包括為什麼我們要接受選舉結果!!!,不能宣布自己是總統,踏入總統辦公!!!
而破壞制度的公平性,如果能帶來進步的力量,那就像成功的革命,沒什麼好反對,但這樣的破壞制度,只因為有人比較"聰明",甚至手段可議,那對社會就不是好事了!!

如果順著市場機制走,那少數人就該死了
那個政策分析法,雖然我個人認為有問題
不過不在此討論
因為即使依照這個流程來走
版主的第一階段我就不認同了
因為問題就出在管制啊!怎麼會是醫療品質?
問題就出在這,怎麼能不跳腳的啦!
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
就這麼單純而已
還有什麼制度運作上的問題?
市場多樣化本來就存在
不然閣下上一篇的湯頭麵跟料理包的大戰又從何而來?
他們的競爭本來就不關我們的事
但要限制市場上只有湯頭麵或料理包,就會出問題
所以問題就在管制上
接下來的四個階段,只要考慮如何解除管制而已
要吃湯頭麵跟料理包的都能適得其所
剩下來的就是店要怎麼開
以及你究竟想花多少錢吃湯頭麵的問題
按下送出之後,我才發現上篇留言口氣有點不大好
在此跟版主道歉
看來按下管制後,真的會跳起來呢
順便補充一下
版主說的理想境界,用最少的成本獲得最高品質的醫療服務,是有可能的,但只會出現在招牌上而已
大概就是用號稱料裡包的價錢賣湯頭麵,但事實上還是賣料理包的理想境界
真相遠比我們所想像的荒謬許多阿
Weven :
基本上,台灣醫療市場不是單純的醫療經濟的問題。更多是政治問題。說得更坦白一點,這是台灣人民共同創造出來的政治共業。說台灣的醫生怎麼樣,我是覺得不用太苛責了。因為是全體人民共同決定了要把問題掃到地毯下,而無視具體的困難怎麼解決。不然怎麼有人可以光靠空洞的「633」就當選總統。
AvenK :
簡單說是遊戲規則沒錯,但我的想法是遊戲規則從來就沒公平過。只要是遊戲規則,有一定會有人從中得利。只是遊戲規則的重點是「好玩」,而且可以「一直玩下去」。遊戲規則中的「公平」是以一種幻覺的方式在運作的,讓處於弱勢的人以為他仍保有機會,願意陪你繼續玩下去。
重點是,遊戲要怎麼一直玩下去。
遊戲天堂:
謝謝你來留言,也歡迎留下個人部落格的連結。不過我對商業網站比較敏感一點,不好意思先將你的連結移除了。
大吉:
沒關係,以前在學校裡,這種程度爭論我們還只是當作「閒聊」而已。
那個政策分析法的確有些問題,只不過是右元帥那邊提出來的,我也照著使用,來突顯這個分析法是怎麼讓人感覺「怪怪」的。
那個政策分析法的問題是,第一個問題要「問得好、問得對」很困難,而且第一個問題問對了,幾乎就決定了以下幾個步驟的勝負。
右元帥套用這個公析法的問題就是,第一問題問的不夠「徹底」。如果說,「管制」是個問題的話,是在「關注」什麼事情的時候,「管制」才會是個「問題」。
再說清楚一點:如果是「管制」會造成某些事情的困難或阻礙,而造成「問題」的話。那麼我們真正關心的「某些事情」是什麼?
但談到這裡,就常常是一種價值取捨的大哉問了。所以我說這是政治問題,右元帥自己也明白,所以才讓經濟學姍姍在第4階段登場。
我同樣市場多樣化本來就存在,就算現在有管制、有健保了,我們的醫療市場也很多采多姿了。
我們要先問清楚打算要往哪邊走(這才是該問對的第一個問題),後來才問這個方法對不對。
在問要往哪邊走的時候,有些價值的取捨是一定要先去做的。如果你一開始就逃避了價值的取捨,企圖用一套「完美」方法論解決它,那麼就會反過來把「方法」當作是問題了。
台灣的醫療問題確實是全民共業,很多面向也牽扯政治因素,但若一直形而上的批判看似重要但卻又常摸不著邊際的大道理、圍繞政治層面打轉是找不到出口的,因為永遠有處理不完的權力鬥爭、利益分配不均等的問題,所以奢望政府、政策、體制或大環境能改善的前提,比較形而下務實的做法,還是得從各行各業自身做起,而醫生是其中一個生態圈,對於台灣醫師的批評,我不認為我有太過苛責的部分(我本身就身處於醫師世家),我是第一線的SNG記者,看到的或許是局部卻也是最真實的一面,或許對很多醫生不敬,但我沒有要一竿子打翻一條船的意思,好醫生還是有,但在大環境種種限制與醫療糾紛日趨氾濫的今天,目前正以重力加速的比例下滑當中,既然身為醫界的親屬,當然還是認為先把自己的鬍子剃乾淨再來檢驗其他不合理、不適當的制度才是王道。
另外,聊了這麼久的醫療問題,你居然還允許你老爸吃"不知名"的藥草??
難怪,先前大吉所說:「...只是道聽途說
吃香灰吃到拉肚子也是活該而已...真要自己承擔這些成本時,又覺得別人應該要為此負責」要重視病人的醫療水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到時候搞到要洗腎,可別怨!>__
Weven:
我一向不相信人心呀! 所以也自然不會對醫生有太大的期待或要求。其實一般人對醫生異常的品德要求,也正好反應出醫生這個行業的特殊性。
我老爸的問題就剛好是我討論的議題呀! 西方醫學是方法論上的無敵正確,但就是說明不了為什麼適用在我老爸的身體上就是無效。民俗療法就方法論上看到嚴重的值得懷疑,卻就是素樸地有效。
還有一個方法論無法處理的問題呀! 就是現實中的權力結構是怎麼運作的。實際上,我也曾把我老爸「抓」進去醫院關了兩個禮拜。但如果證實了,我嘗試的方法一切失效後,我是否有「權力」去阻止他尋求另一種療法? 還是大罵他說:「現代醫學是理性的,而你是笨蛋,所以你要聽我的!」
就像大吉說的沒辦法阻止有人想要吃香灰,但同時的,為什麼就應該去阻止大家去選擇一個管制下的醫療市場?(我不否認自由市場比較好,我問的是為什麼一定要?)
我知道事情的後果,雖然很不聰明、很不理智,但這也是人生的一種選擇。
尊重每個人的選擇聽起來很簡單,
或許也試用大部分的人,
但若對象是個不論心智還是生理上都還不夠成熟的小孩,難道他說他想要做什麼你都會尊重他?
若對象是個沒有甚麼醫療保健觀念的老人,
你也要放縱他隨便去嘗試一些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藥物治療?就因為先前的治療方式失靈?
我的重點不是要說西醫好,中醫爛,
西醫文明,中醫野蠻
(基本上兩方都有自己一套治療的方式),
也不是要去阻止個人用另一種方式去解決問題,
重點是我們身旁的人有責任做到"把關"的動作,
西醫雖然看起來比較科學但也是需要把關的阿,
中藥也是,更何況是來不不明的草藥?
當然,最後還是回歸一句老話:"歡喜作,甘願受"
大家若都有這種體認,就天下太平沒什麼好爭辯的了!

近幾年可以看到許多波蘭醫學院的台灣代辦公司大張旗鼓的在台灣招生,原因不因有他,而就是其中的利益實在太龐大。
在代辦公司的幫忙之下,入學到波蘭醫學院,只需簡單錄取率九成的面試,還有準備好五六百萬的新台幣當學費,找好專屬的代辦公司,就可以去念波蘭的醫學院了。到波蘭讀醫學系根本不用筆試,只需要面試有關生物、化學相關的話題。所謂「面試」就是看你的背景強不強,諸如你的父母職業是教授、醫生,大老闆…等後台夠硬的角色,如果你父母有捐錢給學校,其妙更不可言。
且去就讀波蘭醫學院有專屬為台灣學生專開"台生班"為台灣學生服務。大家不覺得奇怪,波蘭與我國既無邦交為何要對台灣這麼好,如此友善?友善的面具之下則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龐大利益,波蘭得到了鉅額的學費資金,而學生則得到了波蘭醫學系的學歷文憑。
而最讓人覺得誇張的是台生與本地生分開上課與考試,且台生班收費數倍於本地生班。而本地生班會當人,台生班則不當人。而最扯的是台生班畢業後,波蘭政府自己卻制訂法律不讓台生班在波蘭或歐洲其他國家的醫院見實習與當醫師考取執照。
波蘭自己教出來的學生連波蘭自己與歐洲其他國家都不敢用在國民的健康身上,但是很可惜的是在現行的法律之下,這些人可以回台灣直接當醫師,幫台灣人治病。
許多台灣的住院醫師在工作之中接觸不少這些過水學歷的醫生。發現許多實力常常連台灣在校的大一大二醫學生也比不上,其醫學知識深度其實與一般民眾無異,卻可以在沒有見實習過的經驗之下,只讀四年學校課程(臺灣醫學要讀七年),然後就可以站到第一線去照顧危險重證病人的生命健康。很多誇張開錯藥的行為,誤治病人的情形,不會抽血,抽的病人痛的哀哀叫還一直練習,或者是不懂遵守無菌原則,許多誇張的現象層出不窮。
『真的好奇怪,世界兩百多個國家,數千間醫學院,為何有錢人下一代哪不去,偏偏去個波蘭醫學院,我想大眾也不是傻子,這種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第一次來這邊,意外又找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地方。忍不住也留下一些個人看法與請教:我個人抱持的理由是比較淺一點啦,我認為醫療市場走向自由市場,比較大的問題在於過渡期所必須忍受的痛苦代價,因為這畢竟牽扯到決定人命的事情,就像討論槍枝私有合法化一樣。也許開放後終究會達到平衡,但沒多少人能計算「終究」之間犧牲多少病患?
就這點來說,我大致同意版主的論點。但我不是很明白版主強調「健保這個大怪獸」的意義為何?我知道我們國家的健保資源被濫用的很嚴重,但就我所知,許多較為昂貴的醫療服務都是健保拒付的對象,從抗癌新藥到私立醫院;公立醫院的醫師甚至會直接問癌症病患的私人保險額度,再推出適合該病患價位的產品,而健保多半給付較廉價的醫療商品,我不太懂健保為何會吃掉「開放」帶來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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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吉說的沒辦法阻止有人想要吃香灰,但同時的,為什麼就應該去阻止大家去選擇一個管制下的醫療市場?(我不否認自由市場比較好,我問的是為什麼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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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問了,我還是回答一下比較好
因為那跟我們每個人都有關係
管制下所付出的成本,贊成或反對,都要負擔
認為管制比較好,也沒有問題
不要叫我交健保費就OK
但吃香灰是自己的事情
不干我的事,我當然懶得管
是我爸要叫我吃的話,才跟我有關係
Weven:
可以假設一個人沒有良好判斷能力,造成到自己健康的危害。
但我們可以剝奪他的意見表達到什麼程度呢?(不用懷疑,我曾經作到很過份的地步)
"歡喜作,甘願受"
的確!我要講的也只是這件事。
黑心波波學歷:
謝謝你的意見,但那不是我要表達的。另外,你在另一文章留了內容相同的留言。原諒我刪掉了一篇,只保留目前這一篇。
wsshs:
謝謝你來留言,你的部落格文章〈「尊重專業」的地獄〉有一小些些接近我想要表達的東西(希望不是我的誤讀)。
不過很抱歉!我的這兩篇文章,後來自己檢查了一遍,發現自己寫得很失敗。最大的失敗是我過渡涉入經濟學內部專業的討論,而沒有事先檢視自己發言的「合法立足點」在哪裡!
就像你在文章裡提到的專業是內部分工的問題,或者我認為分工同時也是與外部進行溝通討論的安全界線(為什麼某部分的技術執行細節,「外部」的委託者不宜介入)。
我以一個外部消費者的角度,去對工程師怎麼鎖螺絲的步驟指指點點,那麼被人家當作是小白也是應該的(還跑去別人家裡叫囂)。
以下的「辯白」可能會被人解讀為「自圓其說」、「硬拗」。但說真的,爭論上的誰勝誰負,我並不是那麼在意!我在意的是:「我到底在爭執什麼?我在奇摩子不爽什麼?我在爭執的過程中,一直想要找到適當的方式表達,但一直被技術細節的討論阻擋下來的是什麼?」
回到消費者與工程師的情境來舉例,身為消費者的我說:「我現在要有a需求、b需求……,我想要委託有專業技術的你來處理,但我對你提出R方案有點不太放心,是不是可以嘗試在諸如這一些、那一些……的技術細節或工法上作修改?」
工程師說:「你有什麼a、b、c、d、e……拉哩拉雜的需求,麻煩先一次說清楚!還要你要知道,有專業知識的人是我,R方案絕對是我規劃出來最理想、最能夠一次滿足你所有需求的最佳方案了。其它人說他們有更好的方案,不要聽他們在唬爛!還是,你要改用什麼什麼工法,或技術細節上要怎麼調整。我告訴你,那只是增加額外的成本,並且很多地方技術上根本作不到!」
從「專業」的角度來說,這個消費者還真是白目,是個不懂裝懂的奧客。但為什麼消費者會「鸚鵡學舌」地賣弄這些技術術語呢?這個消費者也許剛開始對某樣產品的設計感興趣,他開始去找一些資料來想像自己可以需要什麼樣的產品,可以擁有什麼特殊設計。但很可惜,他接觸到那些讓他突發奇想文件,在真的有專業知識的人眼裡,也不過是讀了一堆廣告文案。然後這個讀了一堆廣告文案、腦袋裝滿天馬行空幻想的消費者,就要在工程師面前大放厥詞地說:「我想要怎麼怎做!」
「不行!你讀的那些東西是垃圾,你的想法一點都不切實際!」也許現實中的工程師不會說得那麼坦白,但消費者在與工程師嘗試溝通的過程中所遭遇的挫折感,也大致不超出上面那一句話。
兩個人盧了一陣子之後,工程師終於受不了:「我都已經幫你們把事情要怎麼做,分析那麼清楚了!那麼你們這群笨蛋還是在執迷不悟什麼?」也許就是在右元帥的文章裡,常常讀到這一類的語氣(如果是我斷章取義的誤讀,請罵我!),所以我這個笨蛋消費者,才會想要「有樣想樣」地堆砌一堆不知所云的名詞,來反駁工程師說,我到底在乎的什麼?我想要的、關心的、在乎的,而沒有在技術細節的溝通過程中被照顧到的是什麼:「我知道你把事情分析很有條理,你也很努力了。但不曉得,一種感覺說不上來,我總是有些擔心,我在害怕這個方案不是我『真正』想要?」
當然對這些真材實料的工程師,會對消費者選擇去擁抱一個不切實際、功能不全、效率低劣的膺品大呼不可思議。但問題是,這些膺品的銷售人員,就算是用「騙」的,他們卻也「認真」的回應了消費者對於自身需求的想像。看起來,消費者的確被「騙」了,但也要看從是那個角度來評估(這群笨蛋不懂你的效能評比)。如果消費者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他也花錢花的心甘情願,在「真相」還沒有揭露之前,膺品的確比真品帶給他更大的滿足。
右元帥常常問到一句:「為什麼這群人老是沒有勇氣去承擔自己作出的選擇?」但我想說的是,雖然很多人都和我一樣沒有勇氣,都和我一樣沒辦法把話說清楚,但其實我們已經作了選擇了,也都已經在承擔選擇後的後果了。
但民主政治的運作不只是一拍兩瞪眼的主顧關係,很多時候,我們還會把許多「無辜」的人拉下水。譬如我們常常聽到一些聰明人抱怨:「我為什麼要替這一群笨蛋作出來的決定買單?」
不過慶幸還有一人一票的民粹政治,這些聰明人才不得不和我們這群笨蛋對話。
很抱歉,沒有一開始就說清楚。很多東西,也是寫著寫著,後來才慢慢想清楚的(也要感謝許多網友的熱心提醒)。
要先和右元帥和意識型態咖啡館的兩位館長說聲抱歉!在許多地方踩到對方的專業,卻沒有給予任何尊重,還自以為是的滿天叫囂。這部份真的是我嚴重失態了!
我畏懼過度專業化的「理性」,這一直是我關心的方向:如何稱職地扮演一個笨蛋的角色,從「外部」打開一個可以與專業的聰明人對話的場域。可是,自己莫名奇妙地跳進別人場子裡,裝模作樣的扮演起「聰明人」,反而讓自己變成了自己想要批評的角色了。
對我來說,承認自己是個笨蛋並不困難。要認真思索為什麼自己堅持作一個笨蛋的理由在哪裡,比較困難!
大吉:
謝謝!這是我想要討論的重點之一。
比較接近現況的比喻是,我想要去看醫生,為什麼要莫名其妙地先付一筆錢給廟裡面?
你可以爭論說,我是自己花錢看醫生好了,為什麼我還要捐香火錢給廟裡?
但這群愚民就是纏著你說,不管啦!就算你沒走進廟裡面,也是靠大神的保祐你才好起來了的。
你要大聲嚷嚷地爭論說,不公平呀!不正義呀!
可是他們就是人多勢眾,就是硬從你的撲滿裡挖走你的錢,對他們來說,那才是他們心目中的公平正義。
很抱歉!現實就是這麼運作的,除非你有能力改變遊戲規則,或者把一個個愚民都變成聰明人。
但或許在與一個個愚民對話的過程中,你才有機會聽到他們在害怕什麼、在關心什麼。
最近比較忙,今天中午的時候回過頭來才看到版主的回覆,此時正想在留一篇的時候,才發現已經版主被拿來正式介紹了!?我忍不住必須承認,總是有些受寵若驚啦;畢竟那篇文章在我原本的出發點上,是嘗試去解析自己入行以來,一直反覆看到的難過現象,有點像是自言自語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不過在我覺得有能力去這麼做以前,也是因為興趣閱讀了一些關於經濟、政治相關的著作。也許是受到這些讀物的影響,才會讓版主提出了遠遠超乎我原本預期的感想—其實有些東西在版主回覆以後,我才對記憶中某些深澀的訊息,有了較為具體的概念。
「如何稱職地扮演一個笨蛋的角色,從『外部』打開一個可以與專業的聰明人對話的場域」←我個人很喜歡這句簡明扼要的提問。
有些事情,用說的很簡單。但實際作起來還蠻困難的呀! 尤其是分寸上的拿捏。
應該這麼說吧! 我計較的是「人們為什麼會傾向去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有些人想討論的是「人們怎麼做選擇比較聰明?」。討論沒有交集,而且我也的確侵犯到了他人的專業。
雖然有人認為「人們總是傾向做出對自己不利的選擇」的原因,就只是單純地「有些笨蛋死不認錯」。但我還是選擇和「笨蛋」們站在同一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