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衛生兼不道德

本來看到草莓起士和右元帥在討論波蘭醫生，覺的沒什麼好討論了。後來今天bwPingu (拼榖)發了這個噗：「突然想到最近十幾年，年輕一代的小學老師念小學時的成績是不如從前的小學老師的。這個現象有可能不太好。」突然聯想到一些事情或許有關連性，所以試著把自己的想法寫下來看看。

我知道大家對長篇大論沒什麼耐性，所以一開始就直接放「大絕」了：

(圖片來源：http://www.threadless.com/product/1773/The_Ultimate_Combo#zoom)

「對職業入場門檻的幾近理想化的苛刻要求，剛好是反應了市場對於不適任的個人，嚴重缺乏淘汰能力。」

右元帥引用駱明慶教授的文章，來說明為什麼贊成證照開放。這篇文章乍看之下邏輯沒有錯，但其實只是把上面那句話，反過來解釋：取消了對入場門檻的嚴格限制，剛好可以透過市場機制，自動淘汰不適任的個人。

對這類右派立場，我的反駁是：最好自由競爭下的市場機制，是有那麼神！要不要請看不見的那隻手解釋一下，可口可樂或雀巢這類案例？當然有人會反駁說，這些例子太極端。我也知道就理論上來說，如果除去摩擦力的因素，只要在一個平面上把球前滾，它就會一直的滾下去。廢話！要談理論，大家都可以談得很漂亮。問題是，現實中的市場是怎麼運作的？套一句凱因斯的話：「就長期而言，我們都死了。」人類的生命有限，怎麼可能無止盡去等待右派經濟學家心目中的理想狀態呢？

用氣象主播認證來比附醫生是相當不適切的，主要原因是相對氣象預測，醫療資訊對一般民眾具有高度的不透明性。要知道一個氣象主播準不準，只要拿一本月曆對照每天的天氣打圈圈叉叉就好了，只有花一些時間統計，很快就可以知道他提供的氣象預測值不值得參考。但醫師呢？除了醫師執照之外？更多親戚朋友之間的口耳相傳？或者對大型醫院專科醫師的迷信？有多少資訊可以輔助一般民眾就「市場機制」去篩選出他們心目中的好醫生？一般民眾有辦法去取得某位醫生過去的醫療記錄，來評斷醫生的好壞嗎？就算取得了，一般民眾有能力去判讀醫生的診療是否專業？(記得有一個寫暢銷書的日本腸胃科醫師，標榜的是行醫數十年，從來沒有病人死在他手下，我和朋友讀完這句話後哈哈大笑)更不要提目前作秀性質濃厚的醫院評鑑了！

我並不反對市場良性的自由競爭，但事與願違，劣幣驅逐良幣的情形比想像中的嚴重。(草莓起士在這裡舉了個例子)並且一般民眾似乎比任何經濟學家想像中的更懶惰於執行市場機制。舉個簡單的例子，相對來說已經具備高度透明性的金融投資市場(至少你可以很輕易地檢查到過去的投資績效)，為什麼像呂宗耀這類的大師還是可以繼續呼風喚雨？

我用國小師資問題來比較醫生證照，目前的國小老師也是缺乏市場淘汰機制的職業之一。之前讓許多大學生補修教育學分，就可以取得教師資格的「德政」，但是否幫助了右元帥心目中的自由市場機制的運作？

答案是沒有！為什麼？

因為大部分的學校都不是私人企業，是公營機構。他們不需要面對市場機制的挑戰，對個人生涯更具影響力的，反而是共生集團內部運作的潛規則。所以許多面對少子化而不得不減班的國小，他們寧可繼續聘用不適任，但資深或者有關係背景的老師，也不肯釋出機會給其它年輕有熱情的老師。

在目前健保制度的設計下，我敢說，已經沒有所謂的「民營」醫院了。雖然醫院經營不善、或經營困難的例子也有很多，但問題是，這些醫院經營上的壓力，是否可以轉換成對不適任醫生的篩選甚至淘汰？還是讓醫院無止盡的瘋狂降低成本，而造成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

我也很期待一個可以充份自由競爭的市場環境可以早點到來，但很可惜的，它並不會「自動」到來。如果我們沒有更敏銳地察知問題是在哪一個環節「卡」住了，並且更積極地把這些不流通的阻礙「化」掉，那麼一天到晚罵其它人是笨蛋，並不會顯得你的理論比較正確。我知道，現在的證照制度很變態。但是在沒有辦法保證市場機制會「如期」地正常運作之下。在近十年、二十年期間，還是維持嚴格的證照制度，對一般民眾來說比較有保障。至少我對自己並沒有這份信心，在去掉證照制度的保障後，可以憑藉收集及判讀資訊的能力，找到一個「合格」的好醫生。(主要是，太累了！我在買股票之前，還有一點點閱讀財務報表的能力。但叫我媽這類的散戶閱讀財務報表，一整個就不可能。而且股票可以不買，但醫生不能不看。)

我最不能同意草莓起士的一句話在「我真的不覺得台灣的醫學系有原文中說得這麼難考。不用太聰明，稍微努力一下應該都可以考得上。但這也反證出考不上的人，真的要嘛太笨要嘛太混要嘛又笨又混。」依照這句話的標準，我的腦袋大概是屬於礦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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