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飛與降落

12月4日那天選擇低調，儘管是我的生日。

像隻安靜的貓兒，不動聲色的潛入辦公室，如往常那般。

下午進行後製到一半，門口有人唱祝你生日快樂，

我納悶怎麼會有人知道？

回過頭是兩個平時有聊過天的女同事，嘻笑間唱得二二六六。

她們見著公佈欄貼上本月壽星，特別火速獻上一曲，

很顯然在沒有準備跟默契下，這首歌嚴重唱到走音，恐怖到一個不行，

我心裡卻感到很窩心。

有時這種來自不是很熟的同事的祝福，可以暫緩自己的孤寂無止盡地蔓延。

一陣嬉鬧後，我又再度忙後製，方才小小的心意，就收進心口裡。

朝打卡機刷了卡，這應該是我進公司以來最早下班的一天，

原本打算找家餐廳吃一頓大餐犒賞自己，莫名的使不上勁，

搞不懂自己幹嘛搞出無以名狀的悲戚，耍什麼老人症頭的嘟嚷，

或許體內的憂鬱症正伺機潛伏吧！

信步走到這座城以東最熱鬧的黃昏市場，想遞減自己逸散出的落寞。

熱烈的么喝叫賣聲，此起彼落，各個店家擺出收攤便宜賣的伎倆。

尋著陣陣烘培香氣來到糕餅舖，挑了幾塊平常愛吃又捨不得買的麵包，

通通裝進一大袋，像個孩子似的開心拎走。

無意提早返家，先是在捷運高橋下隨便塞了塊麵包充飢，

到了崇仁路與磺港路間的靜僻小公園，才能無畏的大塊朵頤。

這個小公園一直是我的最愛，小小的，沒什麼人，

不受馬路的干擾，靜靜的夾在這塊畸零地中。

一大袋的麵包被吃到所剩無幾，心頭似乎少了什麼，

是啊，今年又是一個人過生日，吃一個人的生日晚餐，而且嗑的是麵包！

若說自怨自艾，應是無可厚非，自己孤癖個性使然怨得了誰，

過起無人知曉的生日，可以再慘一點沒關係！

抬頭望向深邃的夜空，想起去年的此時是個混身無業的廢渣，

依舊知命樂天的相信自己能闖出一番宏業。

一路上顛顛簸簸，認清了理想抵不住現實，終究回到電視圈的懷裡，

埋頭苦幹之下，只想抓回昔日的工作節奏。

這天起長了一歲，又往另一個門檻邁入，

跟自己說：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手機傳來簡訊的嘟嘟聲，打開一看竟是前B寄來的。

「蘇打餅，希望這個生日祝福不會太晚！又老了一歲囉，

工作要好好把握，別又辭職了，也希望你早點找到新的幸福！

該不會已經有了吧？──小翔」

沒想到分手後，遠在異鄉的他還記得我的生日，這timing絲毫不差。

眼眶不自覺的滾燙氾濫，百感交集卻不知從何說起…

2005年7月他結束台灣的工作，飛到北京展開新一頁，

我們之間誰都沒提起分手，卻心知肚明的了解這關係已名存實亡，

拖了幾個月才在e mail中宣告終點。

劃斷的那一刻，我明白距離是可以很殘忍的把人心分裂，

我承認自己的不完美，沒有為這段感情加分，

他落腳北京那段時間，我還在老東家，正被日益官僚化的工作模式弄得深惡痛絕，

手上的案子還得想辦法解決，根本無暇維繫這段猶如風箏快斷線的感情，

心裡頭只想趕快遠離這個道貌岸然、滿口偽善的鬼地方。

後來，跟他的情份在電腦的兩端delete掉，也如願的離開5年的老東家，

成了一個沒有愛情也沒有麵包的人。

冷風不時的往身上打，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拼出久違的感動。

「收到你的祝福，是我今天最快樂的一件事！

生日就自個兒過，買了幾塊麵包慰勞一下。

工作還OK，不會再耍任性了！我還是一個人，幸福不敢太強求…」斟酌了字眼，希望不會洩露太多寂寞，

能被以前所愛的人祝福，毋寧是一種幸福吧？

原來劉若英寫的短篇故事《Happy Birthday》就是這麼一回事，

很多人的心底都會掛念著另一個人，即使生日時不能見面，

但一聲「生日快樂」，這份心意卻可以觸動到心底的某個角落。

最近，在捷運站看到這個故事改編成電影【生日快樂】的海報，

整個版面素素淡淡，猛一看還以為是哪部日片，

劉若英與古天樂的組合挺新鮮，蠻令人好奇。

11月14日是我的blog滿一週年生日，沒寫個紀念文慶祝，真的對不起它！

而12月4日的一週後，剛好是老媽認定我農曆十月二十一日的生日，

反正我媽走古早人路線，每年永遠跟她爭辯生日的界定，

她總是撂下：「咱們就是要過農曆生日。」

「現在有誰記得農曆幾月幾日生，大家都嘛過國曆的。」我幽幽的答。

結果農曆生日當天，家裡居然沒動靜，老媽可能耍個性吧！

好啊，我就是不過農曆生日的小孩，奈我如何。

事後真相大白，老媽想說隔幾天是爸爸那邊的阿公生日，

就乾脆合併起來煮個豬腳、麵線跟紅蛋，隨便妳啦！

諷刺的是那個跟我有血緣關係的阿公，我們才見過兩次面，

一次是唸專科時老媽帶著我們兄妹倆去相認，

尷尬是老人家正在忙著料理菜園的活兒，我不懂老媽要我們做什麼，

來個天倫大擁抱？還是來段骨肉重逢戲？饒了我吧！

我只能跟老妹傻傻的杵在籬笆邊附和陪笑。

另一次是到他們家族開設的事業體，不小心遇到阿公跟阿媽，

要不是老媽提醒，還以為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老夫婦打從我們面前經過。

禮貌性的打聲招呼，回過頭馬上面無表情的暗幹：今天天氣真好～

畢竟我們家是偏房，爸爸那邊的親戚我們不熟，我們也不想跟他們熟，

老媽卻試圖想拉攏我們祖孫的關係，

重點是我們沒有共同的生活經驗，談不上親情交流，

如果在路上擦身，根本不認識對方，因為我們很陌生。

也不想跟他們家族有任何瓜葛，縱然他們在當地有名望，

擁有自個兒的土地，那都是他們的，與我無關！

實在無法理解老媽為何拋棄自尊去服侍他們，

寧願浪費自己去姑息那個我要稱他叫爸爸的男人，

心甘情願為他們張羅打點些有的沒的。

茄～我幹嘛火氣這麼大？老媽他們上一代的事，就讓他們去腦筋受傷，

我無力去理會那個離我很遠很遠的家族發生了什麼。

昨天公司的人事部小姐送了一個紅包，是當月壽星的生日獎金，

內心忍不住嘀咕：「生日都過期了，還送什麼？」

打開一看，一千塊，哼～這遲來的銀票果真消了我連續多日的鳥。

（照片：去年生日拍下的影子。攝於2005/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