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飛與降落

週四深夜，

老媽突然整理冰箱堆積已久的食物，

正當她把半罐備而不用的豆醬倒掉時，

我惋惜的問：「不是還可以用嗎？」

我未接話，

這不像老媽會講的大道理，

隱約話中有話。

怕自己多想，

未追問。

過了幾分鐘，

老媽要我幫她一起外出處理廚餘殘渣，

我拎著兩大袋，

坐上她的車。

凌晨時分。交通號誌燈維持在黃燈，閃啊閃。

商家騎樓邊擺著五、六桶廚餘。

老媽一包一包解開結的倒了。

我拿出一瓶礦泉水，

倒在她的手上搓洗污垢。

返途停好車。

老媽慎重地跟我說她決定放棄老爸，

一言一句的指陳，

彷彿將積壓在心底的委屈，

掏得淚水潸然而下。

憤慨。痛心。

後悔。領悟。

老爸14年前回到老媽身邊，

老媽不計前嫌的想和他攜手向前，

只是老爸的回來，

讓老媽誤以為浪子回頭，

甘心辭掉工作洗手做羹湯。

頭兩年蜜月期，

老爸還會給予生活費，

生活不愁。

而後老爸公司經營不善，

老媽從此便斷了生活費，

我跟老妹就承擔了家庭開銷，

直到如今。

卻換來老爸未念及夫妻情份，

處處在金錢上錙銖必較。

心灰之外，

言語的奚落更讓老媽痛得不想回應。

老媽後悔當初在老爸窮途潦倒時，

在他慫恿下把房子拿去抵押250萬，

甚至還跟阿媽（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借75萬。

老媽只能靠著以卡養卡的方法過日子。

更令她難過的是，

老爸跟某個女人牽扯在一起。

當老媽想了解我是否同意她放棄老爸時，

「我當然站在妳這邊！」我情緒激動地說。

卻止不住淚。

「你為什麼要哭呢？」老媽跟著流淚。

「我很開心那個真正的妳要回來了！」

語畢。

跟老媽抱著哭…

約定好要找回當初三個人（老媽、老妹跟我）生活的動力，

儘管這田地如此不堪，

我們會努力掙脫。

至於那個客居多年的人，

就視為昨夜的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