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飛與降落

『太陽下山明早依舊爬上來～

花兒謝了明天還是一樣的開～

我的青春一去無影蹤～

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

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

別的那樣喲～別的那樣喲～

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

從來就不敢奢望【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的人物，

會在9年後的今天再度重逢，

一樣在我們的面前侃侃而談，

東聊西扯些他們這段時間的經歷，

這就是令我驚喜的【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

當初知道有一部【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

是在我唸宜蘭農專的時候，

記得這部片曾在金馬國際影展上放映，

受到影癡的熱烈歡迎，

片商便安排上院線，

可是居然只有排到總統戲院獨家上映，

是不是這部電影太冷了？

片商才下（嚇）得很小心，

那時（1996年）行經中華路的天橋，

就會遠遠瞧見【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的大型電影看板，

茱莉蝶兒依偎在伊森霍克的懷裡，

雙眼凝視著對方，

雖然當時沒有見識到這部片的魅力，

但那幅電影看板的畫面，

早在我腦海儲存發酵。

同年的十月，

我被下放到部隊裡啃起饅頭了。

1998年退伍後，

在某年某月某一個晚上，

居然在HBO看到【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

看完後還意猶未盡地想再聽他們講話，

我懷疑導演李察林克雷特是不是對我下蠱！

以前要是看到影片中主角不斷的講話，

就會覺得：「啊，到底講完了沒啊？」

二話不說，

馬上用遙控器終結掉，

可是【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

講的是兩個年輕的靈魂，

用對話撞擊出精彩的火花，

一路下來，

始終倍覺甜美。

就算2004年12月底在緯來洋片台看到重播，

也不得不承認【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

是愛講話電影裡不覺得囉唆的好看經典！

看【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前，

會擔心導演李察林克雷特，

男女主角伊森霍克、茱莉蝶兒，

這鐵三角會不會搞砸這塊招牌？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因為9年後看到他們，

就好像同學會般的重逢，

想要計較他們，

卻會在他們彼此的對話中被淪陷。

片子一開始的景點，

莎士比亞書店、街道、小巷、公園、咖啡店、塞納河、聖母教堂…

就揭示主角會行經這些地方，

就如同上一集片尾他們走過維也納的各個景點，

讓我們回味清晨時，

這些景點的狀態，

好像Jesse和Celine從未離開（事實上他們各奔東西）。

最佩服的是，

李察林克雷特、伊森霍克、茱莉蝶兒共同編劇，

依照自己的角色去發揮，

所以Jesse和Celine的身上，

我們可以看到伊森霍克和茱莉蝶兒的影子，

而這樣的「影子」，

也或多或少帶點真實的味道。

Jesse成了作家，

已婚，

育有一個小孩。

伊森霍克曾出過書，

和烏瑪舒曼離婚，

也育有一個小孩。

Celine曾去紐約唸書，

寫了三首歌。

茱莉蝶兒真的在紐約唸過書，

而且還在2003年發行她的專輯（知道的人並不多），

影片中唱的歌都是源自她的專輯。

我在想他們之所以有這麼好的默契，

這9年裡，

他們不斷的討論劇情架構，

而且也不忘熱身，

2001年李察林克雷特執導【甜蜜的強暴我】（Tape），

由伊森霍克跟當時未離婚的烏瑪舒曼演出，

同年，李察林克雷特執導【夢醒人生】（Waking Life），

全片由真人表演，

拍攝後再由畫家繪成動畫，

具有強烈的實驗性，

是美國電影史上很有意思的一部動畫片，

伊森霍克、茱莉蝶兒演其中一段夢境，

場景還是在床上咧，

有趣的是這一對情侶依舊在對話。

（可以彌補看不到Jesse和Celine上床的遺憾，哈！）

【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不像俗爛的Hollywood愛情文藝電影，

男女主角非要疾呼我愛你，

非要上床誓不罷休；

它還保有我們對愛情的想像與執著，

只要用言語，

就可以交流情感，

只要用心聽，

就可以挖掘記憶。

在Jesse和Celine的交談間，

我甚至想起這9年下來，

那些年少的理想，

是否隨著時光的飛逝與現實的催促而屹立不搖。

也許正是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

Jesse和Celine帶著我們享受心靈交會的當下，

縱然Jesse就快要趕不上他的飛機，

看到Celine釋出Nina Simon式的慵懶神情，

我想這個moment就足以讓我的記憶保存到9年後了！

（圖片：由左至右伊森霍克、茱莉蝶兒、李察林克雷特）

後記：寫於2005/0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