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3,2007
Lost Child
2 阿佑
坐在STARBUCKS中,我面前放著的是阿佑藏在後座的筆記型電腦。
我想他早就猜到我不會想跟他進去賣場,所以還是偷偷的把筆記型電腦放在車子裡面,方便我寫稿子用。
啊……阿佑,多麼奇特的一個人。
阿佑,我的房東、我的讀者,也是我離開那個人之後認識的第一個異性。
他說他在傳播業工作,只要忙起來就是昏天暗地,所以最後忙到連未婚妻都跑掉了;他說因為每天要接觸太多的人、事、物,每天回到家就很累了,所以絕對不會吵我工作,我可以放心的住在這個地方。
而且他說我可以盡量用房子裡面所有的東西,不用顧慮同一個屋簷下的他。
來看過環境的姊妹們後來也常跟我說,阿佑的確是個績優股、好男人,雖然沉默了一點,但是也老實可靠。
而且我離開那個人之後需要一段新的戀情,阿佑就是那個可以讓我忘掉那個人、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但是就我來說,阿佑是個好人,再多也就沒有了。
才離開一段將近五年的感情,我沒有心情馬上陷入另一段感情中。
我想我需要時間沈澱。
當初會找到阿佑的房子,是因為才離開那個人,有個朋友在MSN上面說她有個大學就認識的死黨在找室友,說是個才被未婚妻解除婚約的男人,想把本來預備好要當新房的房間拿出來租人,問我要不要租。
本來想說跟個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不好,但是朋友拍著胸脯保證說房東絕對是個尊重人的好男人。
所以就這麼的跟過去看房子了。
初次見到阿佑,第一眼的感覺是個文藝青年。
白白淨淨的話也不多,穿著潔淨的白襯衫給了我相當大的好感,掛在鼻樑上的那副細框眼鏡更是讓他的氣質更加乾淨。
他說他叫阿佑,職業是傳播業,而且很喜歡我寫的書。
「很有尾崎豐的感覺。」這是阿佑對我的書的評論。
剛聽到的時候,我只是笑,沒有多說什麼。
的確,前一陣子我寫了不少跟青春時代有關的小說,有笑有淚。
不過真正讓我把這邊承租下來,跟阿佑變成同居人的原因是「尾崎豐」這三個字。
我很喜歡尾崎豐,曾經為他的英年早逝掉了不少眼淚。
不過這件事我從來不曾對任何人說過,當然就更不可能在書的序或是後記中提到。
只是沒想到初見面的阿佑馬上點出了我隱藏的心緒。
朋友說阿佑就是這樣的人。
從大學開始,阿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大一的時候他們看到阿佑,覺得這個男生很文靜秀氣,當然也很帥。
不過他似乎不擅長跟人交際,永遠靜靜的看著身旁人的一舉一動,像是冷眼觀察人的舉動似的。
不過就在大家都認為他不好相處的時候,他卻又會很貼心的,對所有人默默的付出他的關懷。
「阿佑是個怪人。」朋友這麼說。
其實我不覺得阿佑哪裡怪,他只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罷了。
他很體貼很溫柔,這些我都知道。
離開那個人之後,我常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想吃、也沒有胃口。
但那段時間,每當阿佑回家,他就一定會敲我的房門,把我帶離那個堅硬的殼,讓我記得接觸外面的世界。
雖然即使我出了房門依然在發呆,阿佑也繼續看著他的書,但是我還是很感謝他這樣的體貼。
至少我可以收起我的眼淚,不致讓它流成一條思念的河。
我的眼淚其實曾經在阿佑的面前潰堤過。
記得那天阿佑很早就回家,還順便帶了兩人份的晚餐。
然後他拿出唱片公司送到電台給他們的公關片,是日本團體可苦可樂的專輯。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原來阿佑的工作中,有一樣是電台的DJ。
裡面有一首歌叫做「風」,聽著聽著,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知道妳日文很好,不過這歌詞有那麼讓人感動嗎?」阿佑只是笑著遞面紙給我,沒有再多說什麼。
然後我就一個人靜靜的流著淚,讓阿佑一遍又一遍的放著這首歌。
從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哭過了……
其實我很感謝那一段時間陪我度過的人是阿佑。
不是說姊妹們的陪伴有多不好,而是在那段時間,太多的關心對我來說都會成為一種心理上的負擔。
我需要的是一個安靜的陪伴、一個無聲的關懷。
我也曾經想過乾脆自己租間小套房,然後養隻寵物,靜靜的過我的日子。
沒有人打擾我的寂靜與哀傷,我也不需要跟別人接觸。
這樣的生活,多好不是?
但是幾個姊妹們說,我要真的這樣過日子,她們半個月後來找我,八成是看到我的寵物在啃食我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屍體。
這個聯想真的是既不浪漫又沒禮貌。
不過在大家的「強烈」要求之下,我還是跟阿佑開始這樣有點另類的同居關係了。
事實上,我現在有點感激這樣的緣分。
雖然說孤男寡女總讓人覺得不妥,不過像我這麼不常出門的個性,我想阿佑的鄰居們大概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阿佑的房子裡面住了一個女人吧。
這樣很好,這就是我想要的安靜生活。
這樣真的很好……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