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3,2008

【散文組佳作】《但隨淡水‧許凱翔》(08創作季春天版)

    眼前,視線異常的模糊。

   
又是那股熟悉的雨腥味,猶似旗旛般飄渺的觀音山,緩升,飄揚。步出捷運站,左轉,被建築物遮蔽的河岸赫然湧現,天空矇淡,河海灰藍,嗡嗚,一艘滿載的遊艇,低鳴出航。



     對於這塊山海仳鄰的土地,一直有抹深深的依戀,依戀海風舊有的鹹度,依戀相依的背影,然而,對於這塊蘊含著豐富歷史文化的關心與了解,卻是薄如蟬翼。也許因為下雨的關係,老街上顯得冷清許多,遊逛的過程中,眼即所見,不外乎一簍簍的炸魚穌,隻隻香味飄散的烤魷魚,但嘴裡舌間卻意興闌珊,因為我知道,我突然想起了洪媽酸梅湯,還記得那大口啜飲的畫面,還記得那相依偎的背影,還記得那勾手後的承諾…….。旋即便買杯邊走著喝,小小一杯,才下喉間便覺五味雜陳,甜在嘴裡,酸在心頭。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河岸旁的淺灘,偶時有幾隻招潮蟹橫步地躡行,擱淺的彈塗魚在泥堆中掙脫,我一步一步輕躡著,甚至光著雙腳,腳步踮即所陷下的泥淖,順即被迎來的粉浪所吞噬,我調皮的加快步伐,努力留下更多的足跡,也不知走了許久,雙腳因疲酸而下意識地上了岸邊,猛然抬頭,醒目的紅樓建築適時地出現在視線中,沿著街旁古意的陡階小徑緩緩而升,便是一幢券廊式的洋樓建築餐廳,略詳其外觀,圓拱型的廊柱間巧妙別致,磚紅的土牆富饒著旺盛的生命力,隨意點了杯咖啡上了三樓觀景台,徜徉俯眺五虎崗腳下,濛濛的雨景逐漸白晰顯明,陽光貼心地出來探頭,迎向曦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蔚藍的晴空,彷彿才經過洗滌般,乍現出純淨而無雜色的湛藍,陣陣海風迎面輕吻著我的雙頰,不時有悠遊的白鷗自頭頂飛過,啾鳴聲迥響於閑靜的海面上,顯現的場景,已經是第幾回了?嗡嗚,又一艘滿載的遊艇,拋繩登岸。

   
依階順下,又是一丘緩長的小坡,穿越一株株呢喃的瓊麻林,便又是些許獨棟的洋樓和教堂,腳步輕盈,心中無比澄明,尤甚期待,期待下一個過彎又有何等驚異的場景,幢幢的洋樓驚艷中卻顯得平淡,歲月容許它們見證了淡水河港的滄海桑田,輝煌與衰敗,噹噹噹,隱隱地從淡江中學傳出鍾響,是下課了。

   
踏著遲猶的步伐緩向車站,斜陽跌落於金燦的海面上,遙想自己化為神僊,踱著方步的雲絲猶刃時光;遙想拋身浸蘊於粼粼的海中,我是顆容易被沖上岸的貝,而妳是無情的驃浪,那年夏天,夜裡的淡水河,異常不幸地,我又再度擱淺了。

   
背後,天空異常的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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