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0,2005

Being humble

來到荷蘭,我想我學到最重要的是面對都市、面對自然、面對你不知道的居民、面對你不熟悉的文化,你必須謙卑。

在規劃和設計的流程裡,在最初的階段,無論如何一定要作的就是基地調查(site analysis)有方法也好,沒方法也好,都必須盡可能讓自己去知道有關這塊地方的「事實」(fact),觀察、影像、圖畫、照片、數據、訪談都是最常用的幾種方式,讓我們獲得對地方的認識與事實,在經由這些認識與事實中,找出與空間環境的關係,進行判斷,然後再以不同的方式藉由形式、藉由活動、藉由內容去是著解決我們所判斷與認為的「問題」。

但其實大半時候,這些判斷其實是偏好與不自覺的先入為主。

從對移民社區的認識來說,也許是個好例子;荷蘭與大部分的歐洲國家一樣,面對許多移民潮,在最近的幾年,荷蘭偏右的政府雖已經把移民的條件限制緊縮許多,但其移民之多,以使得荷蘭政府把移民政策是作他們很重要的一環,舉例來說,鹿特丹已成為荷蘭外來移民比例最高的一個城市,其一半的市民為外來人口,包括第一代、與第二代移民,這些移民大多來自土耳其、摩洛哥與其前殖民地蘇利南、安地列斯。所以當我們在處理現今荷蘭都市市中心環境(郊區大部分都是中產階級的白人)時,移民是個必然會碰觸到的問題。

講到移民,其實最關鍵的是族群、種族問題,而非只是外來者的問題,而講到移民社區,我們常用的字詞就是社會隔離(social segregation)、漸漸廢棄(decayed)、甚至是危險(dangerous),這樣的比較大部分都是來自於某種標準,城市有城市的標準,地區有地區的標準,以再鹿特丹來舉例,很多在市中心附近被荷蘭人所形容的 decayed area在我看來,其實只是比較髒一點,比較多外來移民而已,其居住環境其實並沒有那麼差,甚至比台灣很多地方都好的多。同時鄰里間也有很多小店來供應鄰里居民的需求,來自家鄉的食物與貨品,整個地方自成一個體系,只是這個體系不是荷蘭人所熟知的體系。荷蘭政府一直都有所謂的program for integration,試圖將這些外來移民融入荷蘭的社會中,但越來越多人的批評是,融入和同化其實在一線之間,我們並不能要求這些人作什麼都必須要和荷蘭人一樣,就像這些我們或是荷蘭人看起來覺得陌生的鄰里環境與空間,其實都在發揮他們的功能,並且對居民來說擁有一定的品質。

外來移民居住在一起是因為可以建立彼此照顧的社會網絡,同時可以降低生活花費,過去荷蘭三四十年來的社會住宅政策其實很成功的照顧了這些外來移民,並且某個程度降低了族群的對立,但近幾年來荷蘭的私有化政策方向確實開始影響了這些已經建立的成果,從都市政策、都市計畫與都市設計就很能明顯的看出政府的態度慢慢在轉變中。

回歸到規劃與設計,面對類似這樣的問題,會設計、規劃的我們總是不自覺的認為形式可以改變許多東西,並把這樣的想法投射到我們的規劃和設計上,試圖用形式去導引人的生活、融合並塑造文化、提升經濟或甚幫助產業發展,就像六七零年代荷蘭的現代主義在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卡蓋了宛若蒙德里安畫立體版的白色住宅一樣,認為形式的進步可以帶來社會與文明的進步,但其實呢?

在我們試圖運用融合(integration)、多元(diversity)、連結(connection)、轉型(transformation0這些名詞來表達規劃與設計理念時,是不是更應該仔細想想這後面的價值觀到底是什麼?我們假設了什麼又作了什麼樣的結論?而不是讓形式改變的慘痛結果來告訴我們。



Posted by hyperain at 樂多Roodo! │02:02 │回應(0)引用(0)關於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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