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書房｜因為對書的愛情，我們存在

圖片來源：《情慾二重奏》官方部落格

《情慾二重奏》11.16上映，套票2張400元小小熱賣中！

衝著凱撒琳⋅布蕾亞的名號，《情慾二重奏》的預售票可以說是毫不猶豫地就在小小開賣。被稱為法國情色電影大師的布蕾亞，在台灣的名氣不能說小，幾年前《羅曼史》引爆的爭議也依然餘波蕩漾，然而，這部被稱為布蕾亞有史以來最高成本的法國古裝電影，跟她過往的片子有極大的不同。因此，一直到真正要動筆寫這篇文章時，才覺得：啊，這部片好難寫啊。

原片名的意思是「最後的情婦」，根據法國作家巴爾貝多爾維利的小說改編，講得是法國上流圈裡一段知名的醜聞。俊美的男主角利諾是法國貴族圈裡知名的浪蕩子，愛上一位有夫之婦薇麗妮 ，這位西班牙血統的火性女子超難駕馭，最後搞到男主角跟她丈夫決鬥。決鬥時男主角對空鳴槍，恨得牙癢癢的老丈夫卻毫不留情的對著男主角的胸口射了一槍。這一槍，射出了泊泊的鮮血與一段長達十年的戀情。

故事是從男主角要娶一位純潔富有的玉女愛爾嫚開始。玉女的媽媽擔心準女婿擺脫不掉他的老情人，因此就「拷」問男主角這段故事的來龍去脈，在男主角的「告解」中，我們看見他與這位火辣的西班牙已婚女子愛恨情欲的生命糾葛。正是這樣看似簡單的情節中，埋藏著布蕾亞一貫對於女性情欲的凝視，它甚多被掩蓋在華麗的服飾、絢麗繽紛的場景裡，因此特別難寫。

薇麗妮的面貌是從利諾訴說的故事裡揭開，在那個由男人言說的故事中，薇麗妮悍然的情欲卻一滴不露地攫住利諾，他顫抖、他掙扎；摩洛哥沙漠，焚燒兩人因故死去的女兒，薇麗妮悲泣地在天地荒漠間拼命「騎做」利諾的痛楚；兩人各自有了愛人，卻依然無法結束的肉體關係。薇麗妮的形象透過利諾的訴說，顯得巨大堅實並且強韌，在許多的外貌塑造上，諸如抽雪茄、吐煙圈、穿男人的衣服，都意味著薇麗妮剛強的情欲如網般籠罩著陰柔而顯得脆弱的利諾。

然而，他是這段關係的「受害者」嗎？愛爾嫚的母親問。利諾說：不，他們彼此都是受害者。

是什麼的受害者呢？我不禁也這樣問。

這段風流軼事是當時不可被接受的醜聞。利諾淡然的訴說，提到薇麗妮為他離開丈夫之後，就等同被上流圈驅逐，沙龍舞會不再邀請她。他們離開巴黎前往摩洛哥，卻因為女兒之死兩人情感陷入危機，回到巴黎之後分手又別有所「愛」。薇麗妮因為這段關係失去了婚姻、地位、母親的位置，而「愛」是什麼？聖潔的女子不曾因為愛張開大腿，薇麗妮緊擁著氣憤的、在她身體裡的利諾說：那不是愛啊。

是因為什麼讓薇麗妮追到這對新婚夫妻的海邊城堡來？是因為什麼她抓起利諾筆直的獵槍管對準自己？在布蕾亞的鏡頭中，薇麗妮不能再更強大了與脆弱了。性在布蕾亞的電影中，彷彿就是這樣的兩端，你因為血而顫抖，但你也因為血而興奮；你準備向它低頭，它卻反過身來狠狠地咬住你。性，是枷鎖是掙脫枷鎖的自由，是禁錮也是掙脫禁錮所必然經過的苦痛。

我甚是還來不及提到看似孤憐的玉女愛爾曼。最後有一幕，愛爾曼走了許久的泥濘之路，為了證實自己的丈夫出軌，趕在清晨回到家的利諾一一脫下愛爾曼已經磨損的鞋子，她因為疲累而攤睡在床緣，之後，也失去了胎中腹的愛爾曼，用冰冷的眼神結束了她與利諾的關係。

只有婚姻還存留著。

我不禁想起薇麗妮曾說的：無論利諾有多少次從我身邊離開，他總是會一再的回頭。即便她面對的情敵是婚姻，薇麗妮也傲然的說：好吧，那就是一段愛與婚姻的故事。

在愛與婚姻裡，這兩個女子的形象都無比鮮明，奇異的是，說著這個故事，應當是擁有詮釋權的利諾，相對之下卻無比蒼白。因為，他是對著擁有母親形象的岳母下跪，臣服在女性掌握敘事的權力之下，開展這個故事。更有趣的是，被整個削減了的男性，卻是整部電影裡無處不在的俊美容貌。

到處都存在的女性，愛與欲，權力與性；到處都不存在的男性主體，只剩下虛控的故事與聲音，這些全都隱埋在華麗的場景裡，我覺得，那就是布蕾亞讓我感到強大而最可怕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