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7,2005
[城市起意]羊男之死(上)
羊男之死 (上)
春13娘

羊男当然不是村上书里的羊男。
那个羊男离我们太远。
而这个,又潜伏在我们中间。
呼吸可闻的近。
他属于实际没钱但意识形态提前超越小资的那种人。
之所以叫羊男,是因为他喜欢玩一种叫淫贱小绵羊的二维游戏。
如你所知,上个世纪末的前后有很多70年代的人因着这个特殊时刻的到来,而神情亢奋,把有限的热情投入到无限的战斗中去。
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的战斗,没有硝烟,默片一般,但格外惊心动魄。
到了现在,大多数人纷纷坠马,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沉没者。
也有少数人,体味着劫后余生的滋味。
爱情就是如此。
短兵相接之后,就象一只弹出的烟蒂,或者落在火炭上的水滴,很快,就消失殆尽。
但羊男不是。
他总会在离爱情很近的时候就偏离偏离再偏离。
他的爱是有离心力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下来,变成惯性,他就爱上了那种抓不住重点的感觉。
如你所知,象羊男这样的人,会自虐般地享受自己营造的寂寞。
他白天工作的时候无精打采,夜里眼珠象擦亮的玻璃,璀璀生辉。
然后,自己带张willy devilly的卡碟去酒吧,泡坐,等罩灯旁的烟雾升腾。
他设定了一个理想到几乎成为幻想的倾心对象,然后欺骗自己说,假如这样的人出现,我就为她改变一生。
他知道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出现,所以他永远也不会为了某人改变一生。
这是羊男的逻辑,他刻意要自己失重。在他的世界里,纵然乾坤颠倒也没什么了不得。
有一晚喝得太多糊涂了。
次日早上醒来,他看到一个女人正啃着自己的膝盖。
她上胯纹着一支小小的玫瑰。
也没多说什么,离开的时候穿一条低腰裤,那玫瑰妖艳的扭来扭去。
隔了一个月,羊男再去酒吧,玫瑰正持麦献歌,裤子低到一弯腰可以露出半个屁股。
她的眼神转过来,那一瞬间,羊男觉得光芒万丈。
假如地球在眼前爆炸,瞳孔里多出熊熊的烈火,又假如用高浓度的工业酒精洗澡,每一片皮肤都炙热得要燃烧。
爱情发生的时候,羊男就是这样感觉的。
玫瑰唱到尽兴,软在地板上摩擦身体。
她的嘴唇湿润,在昏黄的灯光和弥漫的烟雾中一张一合,象濒死的鱼。
羊男看着,就觉得这条鱼在说一种全世界只有他明白的语言。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隔那么久才来?
他说:因为害怕。
她就盯着他说:我也害怕。
她每天都不厌其烦地问他,你爱我吗。他每次都很用力的回答,是的我爱。
但他每次反问回去,她却从不回答。
他知道,她只是想确定他爱她就够了。
他也知道,爱情就是比慢,如果他比她先爱上她,他就输了。
玫瑰和他一样有双重人格。
白天在办公室规规矩矩,晚上疯的象条狗。
她嗓子业余水平的好,和几支乐队倒混的熟,偶尔在酒吧唱两首,助助兴,收点小钱满足一下虚荣心。
她问羊男,要是不喜欢她唱,她就不唱了。
他当然说无所谓,只要她高兴就好。
他坐在那,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喝酒。
她尖叫的时候,他也跟着大家一起吹口哨。
但渐渐的,就不吹了。只喝酒。
然后酒也喝的少了。他说,省下钱来给你买衣服啊。
她就觉得不自在起来。
她终于说,我当他们都是死的,我唱的歌都是唱给你的。
他们都被自己感动了,就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吻着,说着我爱你。
她讲以前的爱情给他听,她说自己刚认识他的那晚是因为刚刚失恋。
他说,他知道。
她说,那个人长的很象他。
他说,肯定没我帅。
她哭了,他把她揽在怀里,有点心疼。
两个人一条街一条街的走,吻到嘴唇都肿掉。
世界忽然变成了真空,只剩下他们两个,形影不离。
他们觉得幸福起来。天空都变成粉红色。
她说自己曾经一度对爱情绝望了。
他说他本来就不报希望。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俩庆幸着能够遇见对方,都想原来我是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的。
他们觉得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含义,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是新鲜的。
她说,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
他带她去看天生杀人狂,学米基的口吻说,这就是命运。
他们把对方的照片放到皮夹里,时时打开瞧瞧。
她带他去见自己所有的朋友。朋友都说,早点结婚吧。
他也带他去见自己的朋友。朋友都说,千万别结婚。
她和他都哈哈一笑,想着,我们是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