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2007
愔姊姊的生日賀文(4/28補)
我活著。
我一直都活著。
不管過了多少年,我都會活著。
一直……孤單地活著……
圓融的月色,火光照亮了黑天鵝絨的夜空。
一個鄉下小村落,眼前所見皆是一片火海,強盜洗劫了這個村莊,將村裡的財寶盡數搜刮;反抗的人一律斬了,投降的便抓回去當手下,至於女人則是見一個擄一個,年輕漂亮的抓回去玩樂,老的醜的則一刀斃了。
這一夜對許多人來說是場惡夢,他,也不例外。
當時自己還年幼,強盜一闖進來,父親便拿著武器同其他村人一起殺了出去,母親則將自己藏在床底下的暗室裡。暗室是由石頭組成,位置在床底的地板下方,有條樓梯通下去,家人把暗室當成儲藏室以及緊急避難所,所以裡頭有許多乾糧飲水及雜物,可以撐上好幾天。
「劍兒乖,待在裡頭不要出來。」女子柔聲哄道。
「那娘呢?娘要去哪裡?」年幼的孩子不捨地望著母親。
「娘去幫爹一起對付壞人,很快就回來了。」對孩子撒謊,女子留下憐惜的淚水。
劍兒對不起,沒能讓你出生在好家庭,讓你遭遇到這種事……你一定要平安長大,對不起,娘沒辦法繼續看著你了……
在孩子潔白光滑的額上輕吻了一下,女子闔上暗室的門,擦乾淚水,眼神堅定地拿起武器,朝門外走了出去,一走,便再沒回來過。
再次見到太陽是兩日後,小孩推開暗室的門,從一堆焦黑的木材中爬出。他的家已經全毀,化作一堆焦黑的廢材。放眼望去,其他人的家也沒多好嘛,都跟自己家差不多。
小孩沒有哭,因為他的淚水早在躲在暗室中的那兩日乾涸,他找到父親的遺體,遺體雖已焦黑不可辨認,但他還是認的出來那就是他,因為他是他的父親。小孩背著父親的遺體,艱辛的來到山林中,挖了個洞將他埋葬,而自己則找了塊巨石,用匕首一刀一刀用力刻畫著父親的名字,然後立在父親的墳上。
「爹,待我找到娘,我會帶她過來看您的。」
小孩隨手摘了束鮮花,置在父親墳前,雙手合十膜拜著。
「只是我不知道娘在哪裡,爹你知道的話,可以帶我去找她嗎?」
才說完,附近的林子便飛出一隻鳥兒,停在父親的墓碑上。
那隻鳥兒的顏色很特別,漆黑如炭,羽毛的尾端卻又帶著一些橘紅。小孩知道那是他父親的化身,橙色,是他父親當初出去時所穿著的上衣顏色;黑色,則代表逝於祝融,因此如炭漆黑。
「謝謝你,爹。」小孩對著墳及鳥,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那微笑美得令人動心。
「……啊……」伴隨著女人痛苦的呻吟聲,傳來的是男人噁心猥褻的笑聲。
強盜們將擄來的女人關在地下室裡,每天抓幾個來快活,玩完了就丟在一旁任其自生自滅,許多體力不支或是失血過多的女子便在絕望中死去,成堆的屍體讓地下室經常瀰漫著屍臭味。
每天目睹著女性同胞被抓去輪姦或是同時讓好幾個男人進入,女人們驚恐不已,天天都想著會不會這次就輪到自己?她看著精神逐漸分裂的同胞們,有的自殘,有的不斷嚎啕大哭,還存有理性的人越來越少了,而自己,又剩下多少理智?她甚至不確定自己還正不正常。
自從被抓來以後,她總是躲在角落最陰暗的地方,用頭巾蓋住自己顯眼的藍髮,順便遮擋她那驚為天人的美貌。她知道自己是有幾分姿色,但從沒像此刻一樣希望自己能有無鹽之貌,至少可以乾乾脆脆地死了,不必受到痛苦和凌辱。
美麗的紫色眸子漸漸失去了名為希望的光芒,冷冷看著一切,如果真的輪到她,她情願撞死也不讓那些下流卑鄙的生物碰她一根寒毛。
冷淡的眸光在聽見熟悉的聲音後便忽然亮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這些惡人!」那是屬於小孩的嗓音。
「哼哼,若我們是善人還會來幹強盜嗎?」抓著他的一名強盜冷笑著。
「把我娘還給我!」有著銀藍色頭髮的小孩掙扎著。
「你娘?你娘是哪一個?」強盜拎著他晃到牢籠前。「如果這裡沒有你娘,那麼她大概在那裡吧,哈哈哈!」拎著小孩晃到旁邊的屍堆,強盜大笑著。
看見許多赤裸的屍體堆在一起,上頭爬滿了蒼蠅和蛆,還不時傳出屍臭味,小孩只想吐,但強盜卻壓著他的臉不讓他轉頭。
「放開我的孩子!」顧不得自己會如何,女子衝到欄杆前,大聲喊著。
「娘!」一看見母親,小孩的臉上頓時露出喜悅之情。
娘沒事,娘真的沒事!
是的,沒事,那是指現在而言。在強盜看到女子的美貌後,她不可能會沒事的。
「哦?原來你有個這麼漂亮的娘親啊。」抓著他的強盜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其他強盜也猙獰地笑著,然後打開牢門,將女子一把抓出。女子被強壓在地,頭髮被用力扯住,雙手在背後被用力箝住,避免她掙扎。
「住手!住手!你們要對我娘幹什麼?!」小孩驚慌地叫著。
「別吵!死小鬼,看我們怎麼好好『疼愛』你娘……」淫邪的笑容,令人看了作嘔。
「不!不要!住手、住手!你們快住手──」求饒的吶喊卻阻止不了猥褻的動作,小孩無助地啜泣著。
抱著母親的屍體,小孩疲憊地來到父親墳前,挖開父親的墳,將母親與他埋在一起。然後拿出匕首,傷心憤恨的刻畫上母親的名字。
母親在被侵犯的時候完全沒有悶哼出聲或是哭著求饒,只是憤慨地承受一切,不向敵人妥協,最後她被眾人玩完,棄置在一旁的屍堆中時,還哀傷地跟自己道歉,說要是他沒有出生在這裡就好了,抱歉讓他看到那麼噁心殘酷的一幕……
不,娘,該說抱歉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沒有去找娘……娘就不會……
心裡的創傷加上身體的疲累,小孩倒在父母親墳前,邊哭邊睡去。
我不可以死……我要報仇,所以我不能死……我會活著,要一直活下去。
當小孩醒來的時候,他的面前站著一個有著紅色長髮的漂亮男人,這個男人看起來對他沒有危險,但對他也沒有同情和關懷,只是看著他。
「你是誰?」小孩揉著眼睛,模糊問著。
男人沒有回答,過了好半晌,他打破沉默。「你想活著?」
被男人的問題愣了一下,小孩也完全清醒,他用力地點頭。
「你會幫我嗎?」小孩問。
沒有答覆小孩的話,男人只是問:「你想一直一直活下去?」
「是的。」
「為什麼?」男人問,雖然他對這個問題沒有興趣,但他還是好奇為何如此年幼的孩子有這麼堅定的生存意識。
「因為我要報仇。」小孩沒有猶豫,乾脆且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只是這樣?」
「是的。」
「那你報完仇以後你要做什麼?」
小孩沉默了。「……我不知道,但是要報仇,我就得先活下去。」
這次換男人沉默了,他有些遲疑。「你不會後悔嗎?」
「就算會後悔,我也要活下去。」淡紫色的眸子閃著堅毅的光芒。
男人定定看著他。「我知道了,我會賜予你能長久活下去的力量,當你報完仇,就來找我,你會知道我在哪裡。」
「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愣了下,「天劍……牙天劍……」
「那麼,牙天劍……」男人舉起手,他及小孩的腳底出現一個發著光的魔法陣。
「吾以時間之神──克洛伊萊之名,與汝締結契約。汝將以時間之神使者『時之主』侍奉吾至永恆,而吾以『時間暫停』賜予汝,且授與汝操縱時間之能力,作為等價交換之條件──接受吾之讚禮,牙天劍!」
聽著男人口中唸著的咒文,小孩雖然從沒聽過,卻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講什麼:
「我願與時間之神訂立契約,成為其僕役,永不背叛;時間之神將賜予我永恆與操縱時間之能力,作為交換──誓約人,牙天劍,在此發誓──」
紅髮的男人伸手抵住小孩的額頭,「契約.成立!」
小孩的額頭上浮現一個鮮紅的咒印,接著昏了過去。
抱住牙天劍嬌小的身軀,克洛伊萊從懷裡取出繃帶,替他纏住額頭,遮擋那鮮紅得怵目驚心的咒印。
「記住,孩子,當你報完仇,就是永生成為我的僕人之時。」極為好聽的聲音,在小孩耳邊呢喃著。
牙天劍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即是回去山寨,報殺父辱母之仇。
他不知道那個時候與克洛伊萊的相遇究竟是真實還是只是作夢,但額頭上的繃帶告訴他,克洛伊萊確實存在,且他已經用林中的鳥兒試過克洛伊萊給他的力量了。
他帶著身上僅有的匕首再次闖進山寨,強盜們一見又是他,可沒再那麼容易就放走他了。
「你就那麼想死?」強盜凶惡地看著他。
「還我爹娘的命來──!」壓根不理會,只是抓著匕首衝向前。
一名強盜輕易地就擋下他的攻擊,然後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拎起來。
「哦,看你的樣子,長得還跟你娘有幾分相似……」
「嘿嘿,你娘的美味,可讓我們都忘不了啊……」另一名強盜吞了吞口水,小孩只覺得憤怒。
「住口!你們這些骯髒下流的人渣!不准侮辱我娘!」抓著匕首亂揮,恰巧割傷了擒住他的那名強盜。
強盜生氣不已。「你這死小鬼!看我怎麼好好教訓你!」用力將牙天劍甩在地上,強盜掄著拳頭揮了過去。
「Time Stop!」
喊出自己從沒學過也沒聽過的語言,正要揮拳的強盜如瞬間定格般,動也不動的停在那裡,彷彿時間停止了一樣。
其他人看到這場面,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在看到小孩將狠戾的目光移向自己這邊時,忍不住嚇得就想要逃。
「Area Time Stop!」
區域性時間停止,牙天劍目所能及之範圍全被施以了時間停止,所有人皆靜止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嬌小的孩子拿著早已被磨到鈍的匕首一下一下刺著同伴的身軀、割下同伴的肉,甚至那用來享受下流樂趣的東西都被砍下,然後漸漸輪到自己,步上跟同伴們相同的命運。
生命跡象停止,但時間暫停可還沒解除,因此儘管在場所有人都已被小孩一刀一刀拿去洩憤,身體卻因為法術的關係無法倒下,成為一幅極為詭異的畫面。
牙天劍走下地下室,用相同的方法,將浸淫在無恥喜悅中的男人除盡後,放走了牢裡還活著的女人們,眾女子不斷感謝他的大恩大德,雖然她們覺得這小孩真的很殘忍,但一想到他的母親就是給這樣凌辱至死,也體諒了他的報復手法。
牙天劍站在父母墳前,淡淡微笑著。「爹、娘,我給你們報仇了喔。」
「可是……我覺得好空虛,我明明就已經報仇了……卻覺得,報完仇以後好像什麼都沒有了……」
小孩蹲了下來,笑容從臉上消失。
「或許克洛伊萊大人當初的顧慮是對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了。」他低垂著頭,直到一聲鳥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父親化身的鳥兒飛至他肩頭,用嘴扯著他髮後的繃帶。
『當你報完仇,就來找我。』耳邊響起克洛伊萊的叮嚀,小孩睜亮了雙眼。
當初要他謹記這個諾言,是因為早已料到自己的無措了嗎?
『你會知道我在哪裡。』
他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知道,但他就是清楚地了解到──克洛伊萊在很遙遠的一個地方,不是自己的國家,不是自己所生長的土地,是一個──名為「亞奇斯大陸」的地方。
於是,他踏上了旅途,背著用父母骨骸燒製成的弓,踏上前往異鄉之途。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回到故鄉,所以請工匠用他父母的骨骸,製成武器,讓他帶在身上,他相信父母也會贊成他這麼做。父親化身的黑鳥,在他的遺骸被燒製後,便不見蹤影,遺留下的只剩一顆貓眼石,因此,這顆貓眼石便鑲在他的弓上,與其他美麗的珠寶一起,被製作成一把精美的弓。
爹,娘,我會活下去的,為了侍奉我的主人,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我會一直活下去。
看著逐漸遠離的故土,牙天劍在心裡暗暗發誓。
我活著。
我一直都活著。
不管過了多少年,我都會活著。一直孤單地活著,因為我已經沒有東西能夠擁有及失去。
【後記】
愔姊姊對不起~~~Q口Q
我真的不會打悲文啊啊啊啊啊~~~(抱頭)
因為我覺得不一定要死亡才能算悲文,其實活著,也是有很悲哀的時候。
一個人孤單地活著,不如死一死還比較痛快,但是牙有他不能死的理由,所以還是要活下去……雖然我很想營造這種哀傷寂寞的感覺啦,但是表達能力不佳,所以看起來一點感覺也沒有(淚)
其實本來不是要打牙的,可是怕打其他的會捏他,又想說你最喜歡阿靜跟牙,所以就打牙了。(不打阿靜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個悲劇人物,本身就已經夠悲了,不需要再悲。)
老實說,看到悲文,我最討厭的結局就是死掉,因為死了就好像一走了之什麼牽掛都沒了,從此消失然後不會有後續這樣,對我來說死亡就是等於 Endding,因為蒼之歌的設定裡並沒有輪迴這種東西,所以死亡後就不會再有後續,就算想打,但是基於設定的關係,所以沒有辦法。因此,我的悲文大多是某個人自己活著然後親朋好友全都死光這樣(從寫風動鳴同人開始就是這樣了),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啊啊,反正,這是一篇不像悲文的悲文啦,看不出來或者讓你失望真是抱歉 囧
對了,圖的話我還在畫,五月會補給你。
BY。SkyHate 07/04/28
P.S:此篇文跟本篇沒有絕對的關連性,部分屬於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