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御座

你會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嗎？請你告訴我。

「對不起，海鳥，今天有同事請假，所以我要幫他代班，你不用來接我了。」

魚懷著十分歉意的語氣，對著電話另一端的人道。

『這樣嗎……你幾點下班？』

「我說不用來接我了。而且你每次都那麼晚回去，對伯父伯母一定很不好意思。」

『沒差……反正平常也是那麼晚，不差載你一程，況且，太晚的話你也沒有公車不是嗎？』

聽得出來，海鳥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是、是沒錯啊！可是……」每次都讓海鳥送他回家，真的對他很過意不去。

自從上次在咖啡店重新認識彼此之後，那個海鳥不曉得用了什麼方法，打聽到他的手機號碼和所有的工作地點，這讓魚很不習慣，畢竟才見過兩次面，他覺得自己與對方還沒熟到這種地步，儘管對方有他最喜歡的天空色瞳眸。

而且不只如此，海鳥每天都會用不同的名義，讓他送他回家，但魚每次都在巷口就下車了，所以海鳥並不真正知道魚的家在哪裡。就這樣過了一個月，魚也漸漸習慣海鳥的陪伴，因此今天才會打電話給他。

「因為我會對你很過意不去，所以今天我會自己回去，你也早點回家，掰！」

霹靂啪啦講完，不等海鳥回答，魚馬上掛斷並且關機。老是讓人家載，魚這種禮貌的乖小孩一定會很不好意思的。

另一方面，被魚搞得無法連絡的海鳥，只是看著手機嘆息。

「真是的，就那麼不想讓我載嗎？」

他承認，他好像有一點點喜歡上魚了，本來他是因為他可能是海洋所以接近他，但是接觸了以後，天空才發現他其實一點也不了解海洋，因此他無法確定魚是不是就是海洋。他想問，可是問不出口，因為如果不是，他肯定會被魚當成瘋子。

海鳥困擾極了，他覺得他好像喜歡魚，可是心中又有深愛的海洋，他不知道到底該選擇哪一邊。

時鐘的分針指向6，現在是晚上11點半。魚才剛清點好貨物，瞥了一眼時鐘，發現快趕不上末班車，便急忙去向店長要求下班，獲得店長允諾後，匆忙換下制服，拎起背包就往外面衝。

從店裡到公車站要20分鐘的路程，而末班車就剛好是50分，一路上魚拔腿狂奔，就在快接近站牌的時候，他發現了那輛他已經一個月沒坐的熟悉公車。

「該死！怎麼今天這麼早！」看了一下手錶，現在才45分。「等等！別走！……嗚噗！」

不小心踩到了別人亂丟在地上的香蕉皮，正在衝刺的魚就這樣漂亮地跌個狗吃屎。

想當然爾，公車開走了。魚沒有趕上末班車。

「嗚……好痛……」撞到鼻子了。

魚第一次覺得亂丟垃圾的人是這麼可惡，以前他還是海的時候就常有人往他裡面傾倒垃圾，但那時也沒有像這樣如此生氣。

真糟糕，看來真的要用走的回家了。從這邊走回去要40分鐘啊。「果然，已經習慣人家載了嗎？」

所以才沒趕上。想到這裡，魚不禁有些自責，怎麼可以這麼依賴人家呢！

「習慣沒有關係，我願意天天載你。」

「咦？」還以為自己聽錯，魚抬起頭，海鳥溫暖的笑顏就近在眼前。「……你不是，回去了嗎？」

聽見魚的問話，海鳥只是一笑。「我說我都很晚才回去的啊。哪，上來吧，我載你回家。」

靠在熟悉暖和的背上，魚頓時覺得心情輕鬆不少。偶爾，他跟海鳥會聊聊天。

「喂，我說你啊，自己一個人這麼晚回去都不會怕嗎？」

想起今天魚一直不讓他載的事，海鳥問。

「怕？為什麼？」以前還沒遇見海鳥的時候自己也是一個人回去的啊。

「唔，因為不是很黑嗎？說不定還會有什麼幫派份子械鬥之類的……」

他在變成人類以後，才發現人類的險惡。以前從天上看時都覺得他們是那麼渺小，現在才知道，他們都有著無比的殺傷力。

幫派份子械鬥啊……魚勾起唇角，以前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呢。「我不會怕。」

因為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不是嗎？

「不怕？為什麼？」換成是海鳥疑惑了。

難道小魚……真的那麼清純到不知社會的黑暗面？當然，海鳥是沒見過以前的魚。

「為什麼啊……」魚開始思考。「大概是因為有這片天空吧。」

抬頭看著現在如黑天鵝絨般的夜空。「我覺得，天空會保護我。……我喜歡天空。」

海鳥震了一下。『我喜歡天空。』這句話比任何話對他還有吸引力。「為什麼……會喜歡天空？」

「沒有為什麼，就是喜歡。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天空是一直看著我成長的東西。」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海鳥迷惘了。

小魚，你會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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