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2,2007
《Sea & Sky》之二
昏黃的月高懸在空中,將近午夜的時間,使得路上行人稀少。微弱的燈光下,暗巷裡,幾名少年聚在一起,幾個身穿中等學生制服的高壯男生,團團圍住一名身材略微嬌小的少年。
「喂,阿魚,今天要你辦的事怎麼樣了?」一個有著飛機頭,看起來像是老大的人問。
「大哥,不用問了,你看看他臉上的傷,肯定又是沒辦好給人追著打了。」一名金色挑染、獐頭鼠目的男生嘲笑道。
「我……」身材嬌小的男孩瑟瑟發抖著。
「哼,混帳東西!」老大一記右直拳,打上少年的腹部。「連在飲料裡加毒品都不會,你還跟我們混什麼?」
金色挑染的男生撿起少年落在地上的皮夾,從裡面抽走了兩千塊。「嘿,這兩千塊就當作是你辦事不力的懲罰,下次可不會就這麼算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著,還踹了踹因痛跪在地上的少年,然後離去。
清淚不斷從臉上滑落,少年清秀的臉孔更顯得楚楚可憐。他擔憂著,自己下個月的生活費該怎麼辦呢?爺爺奶奶每天辛苦拾荒,就是為了能讓他讀好書,讓他平安長大。想到此,少年不禁更為悲慟。
……天殺的那條死魚!海洋不斷在心裡咒罵著這個身體的上一任主人。
你到底知不知道爺爺奶奶那麼辛苦是為了誰啊!竟然還給我在交換身分之前去惹上這種不良少年,倒楣的人可是我啊!可惡的神,在交換身分之前也不說清楚!
非常難得地,性情溫和、包容力極大的海洋也有如此生氣的一天,儘管這麼生氣,仍不口出穢言,足可見其優雅氣質。這樣的海洋,和原本的魚可說是天壤之別。
『交換身分?』魚疑惑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英俊男子。
『是的,有個人……或者該說某樣東西,想和你對調身分。』有著男性樣貌的神道。
『幹嘛找我?我有什麼好處?』語氣裡是濃濃的不信任。
『……你也不想再待在這個環境了吧?既然如此,何不嘗試看看另一種生活?』
少年因為男人的話而怔愣了一下,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竟然知道他從未對任何人透露的想法。
『它的生活……會比我現在好嗎?』還是有點遲疑。
『或許會,或許不會;每個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你只要整天放鬆著躺在同一個地方就行了。』
『那樣聽起來很無聊。』
『對你來說可能會,但是生物們還是會來看你,那些朋友們沒有人所謂的心機,每個都非常真摯。』
有點被這個奇怪傢伙的話打動了,真摯的朋友,一直是他所想要的。
『如何?這樣的機會,已經沒有第二次了。』看出少年的動搖,神繼續加油添醋。
『死魚──你在哪裡──快滾出來──』原本還在猶豫的魚,恍惚間好像聽到最近惹上的那幾個不良少年的叫喚聲,不及多想,忙握住眼前男人的手。
『好、好!我答應!快帶我離開這裡!』他可不敢想像上次他惡作劇不小心被板擦丟到臉上的老大逮到他會是什麼下場。
沒有說什麼,神只是勾起唇角,摟住少年的身軀,接著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
雲端,魚看見了一大片廣大無際的湛藍,心中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
『要跟你交換身分的,就是它──』
『……海洋?』他作夢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要跟這種東西換身分。
(你好,未來還請你多多指教了。)嚇!他剛剛……是不是聽見這片海…在說話?
『Sea,我給你一年的時間,如果你沒有在這一年之內找到Sky,那麼你跟魚──這位少年,還是會換回來。』
(我知道了。)海洋回答,其實它有那麼一點沒信心。
『等等,你的意思是,如果海洋沒有找它要找的東西,我還是會變回我自己嗎?』
『是的。』中肯絕對的答案。
開什麼玩笑啊!那他不就變成了這傢伙跟這片海利用的工具了嗎?
『已經來不及了,況且,當海也沒什麼不好。』非常不負責任,不,神本來就是不需要負責的。
(是啊是啊,當海很快樂喔,每天都可以過的很悠閒很輕鬆~)海洋幫腔著,希望少年能甘願。
『那你幹嘛不繼續當海啊?』真是受不了,如果他回去以後把這次遭遇寫成一本書,說不定能大賣哩。
(……因為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找,而且,它也在等我去找它,不是嗎?)問神,而對方輕輕點頭。
(給我一年就好了,求求你,請跟我交換身分吧!)海洋懇求著,如果真的找不到天空,那也是緣分注定吧。
『一年的時間,足夠你沉澱自己。』看著魚,神繼續說服著。
沉澱自己…是嗎?……或許,還不壞啊。『嗯,好吧,我答應就是了。』
(真的?實在太謝謝你了!)海洋的聲音含著喜悅。
魚可真不敢想像,如此溫和有禮的海洋,要是變成了自己那會是什麼樣子。
似乎很有趣呢。一旁的神仍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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