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1,2005
秋天的孩子

禮拜天《河》專輯發表記者會後,大家在台上坐定位準備進行座談,朱約信老師突然出現,我們都嚇了一跳。本來預定邀請他跟鐵志、簡義明老師座談,但他因為表演行程而無法參與,沒想到老師還是抽空趕來鼓勵我們。朱老師不改幽默,拿起麥克風,說是要來跟我們交換專輯,用玩尪仔標的手勢,從大衣裡抽出一張、一張橘色封面的專輯然後甩到桌上,說要拿這四張跟我們交換四張《河》,一張他自己要,一張要給陳淳杰,一張要給蕭福德。還有一張是要給李坤成。
朱老師一轉語調,感性的說,十三年前他和蕭福德、陳淳杰,用楊逵的作品作了《鵝媽媽要出嫁》文學發聲專輯後,就感嘆怎麼都沒有人再繼續,但鐵志跟他說,有,還有這群少年仔,他們用賴和的作品作了文學音樂專輯《河》。因為這樣一定要來鼓勵一下。然後,他又模仿政治晚會的語氣,「你講對阿毋對!」!
整場不禁跟著叫好,用力鼓掌。然後朱老師就又匆匆離開,趕赴晚上硬地音樂展的場地排演。
朱老師的話讓我想起,四年前第二屆賴和大專營在花蓮辦的時候,朱老師講課時也說過類似「後繼無人」的感嘆,當時我們好幾個人都在台下聽課,「文學發聲Part Ⅱ」的念頭悄悄在我們心中萌芽,營隊後我們也有針對朱老師的感嘆討論過。
沒想到,四年後我們真的實現了文學發聲Part Ⅱ。雖然晚了十三年。但我相信那是因為在等我們長大,等我們這些聽《鵝媽媽要出嫁》的孩子長大,有的在高中時就已買到《鵝媽媽要出嫁》,然後在賴和文學營裡教唱朱老師他們作的「玫瑰」、「水牛」。而今天我們也匯聚到一定的能量,用賴和的文學譜曲、作詞,用文學發聲來反應這時代、回應這島國的迷亂。
朱老師鼓勵我們,認為我們是台灣未來的希望,但我更想告訴他,因為這十三年來他們依舊堅持自己的音樂創作路,讓我們看到音樂創作的誠懇與真摯,讓我們也能勇敢跟進。
就像這次《鵝媽媽要出嫁》原班人馬和李坤成合作《秋天的孩子》專輯,還是一樣感人。〈秋天的孩子〉用緩板營造沈靜、安寧,追悼李坤成突逝的孩子李卓奇,雖然因追思而發,但更深層的是父親的愛,而孩子的純真善良,讓人對世界懷抱希望的期盼。而最打動我的,是朱老師用福佬話唱的版本,只是簡單的吉他伴奏,乾淨的深沈嗓音。我總不免聯想,這裡頭還有他對夭折的女兒朱古力的思念吧。
汝佇秋天惦惦行來
嘛佇秋天靜靜離開
秋天的囝仔
純真善良
送汝二片黃色的楓仔葉
伴汝飛向幸福的世界
汝有堅持未時出世
汝嘛堅持未時返去
秋天的囝仔
乖巧高貴
送汝二片黃色的楓仔葉
思念汝心內深沉憂悶
汝心內無人瞭解的色彩
在朱老師的歌聲裡,我將《秋天的孩子》、《河》和黃靜雅的《看月娘》放到牛皮紙袋,寫上新竹的住址,準備寄給最近懷孕的堂姐,借這些音樂守護秋天孕育的孩子,善良純真,乖巧高貴,在我們滿滿的愛裡降臨這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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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剛想一想,還是覺得怪怪的。
雖然《秋天的孩子》很好聽,但還是先不要寄好了。
等小寶寶出生再找機會放給他聽。
這首〈秋天的囝仔〉台語版最後:「汝心內無人瞭解的色彩」和華語版〈秋天的孩子〉最後:「思念你慣用左手的思維」都讓人再三咀嚼回味。李坤城覺得卓奇內心有種「無為哲學」,我覺得整張《秋天的孩子》正表現了這種意境。還有楓葉、澄、思念,以及音樂會的結合,讓面對「離開」可以坦然,悲傷好像真的會不見:)真的好聽。
特別這幾天一直在想,也重新再聽過幾首李坤城作詞的台語歌,像《鯨魚的歌聲》那張裡的,還有這張裡的〈坤天坤地〉,實在望塵莫及啊......而且,妳看,他們四個人,十三年後的聚首、重溫舊夢一般的合作,真的好溫馨。悲傷又成了另一種力量耶。真的夠酷!
豆腐魚的考量是對的,台灣人對死亡還是有很深的禁忌。
朱約信等人能在短時間內做出這張懷念專輯,很令人感動。他前天也發信特別介紹賴和專輯呢!
提醒他認識的人星期天硬地音樂展搖滾主耶穌表演的時間。我也簡短告訴他星期天
在 The Wall 的“河”專輯記者發表會時間。兩場前後剛好錯開一個鐘頭。他沒有
及時回我的信告訴我他知不知道﹐但是我想即使沒有我提醒﹐他應該早就把路過 The
Wall 幫鬥鬧熱成員打氣的事﹐放在他的心上和行程裡。約信是個創作強烈表達理念
的音樂藝人﹐別看約信現在不如陳明章﹑林強﹑吳俊霖/伍佰等在流行樂界知名賺
錢﹐要是跟這些人提到朱約信﹐他們都會由衷地表達他們個人對約信的尊敬。因為
約信數十年來雖然運用爆料形象在流行樂界進出﹐他一直堅持他的信仰理念和社會
人道關懷的精神。他的內在﹐一直是我從大學時代就認識的約信。
他是個很有意思的老朋友。別看他上演藝節目的時候搞笑﹐私底下他其實是個很靜
默的人﹐一個人靜靜地做他認為有意義的事﹐關心一些朋友﹐數十年如一日。我在他
念台大二年級的時候就認識他。在台北羅斯福路三段長老教會總會大樓的地下室有
個台北大專學生中心。當初是解嚴前長老教會在台北一些大專附近校外設立大學生
社團(那時算是學生運動﹐跟學校的教官和職業學生對抗)﹐負責輔導這些社團的工
作者的辦公室。約信就在那裡設立一間“視聽角”﹐有系統地收集藝術電影錄影帶
和地下樂團的音樂﹐而且請他認識的學生使用﹐大家一起義務地寫影樂評﹐登載在
教會內外會用的新聞媒體或雜誌裡。
當他還在讀台大氣象研究所的時候﹐我剛當完兵﹐在那裡工作過一年﹐跟約信幾乎
天天碰面。他的個性跟我這厚話的不同﹐他做事就做事﹐很少開口跟人抬杠說廢話。
不太跟我說他自己和家裡的事情。他常常不分晝夜地在那裡一個人忙視聽角的工作
或寫歌﹐有學生去使用視聽角﹐他就跟人聊個幾句﹐又回去做自己的事。有時
候我週末在家很無聊﹐跑回試聽角想自己在那裡看錄影帶 (我們工作者有鑰匙自由
進出)﹐竟然還碰到他。我就自己看錄影帶﹐他在另一個角落忙他樂團海報的製作。
兩個人是朋友﹐但是一整個下午都沒講一句話。我看完後又一個人搭公車回家﹐他
還留著。所以我就有那種“約信永遠跟學生中心同在”的記憶。
我後來出國當了好幾年的窮留學生。約信還沒結婚前一直在學生中心出入。我隔幾
年回台灣去學生中心﹐照樣碰到他。就跟他打聽新臺語歌的流行。他就講些有的沒的﹐
不太理我的樣子。但有趣的是﹐當我又要單獨一人遠走他鄉之前﹐事先沒有告
訴我﹐他用一些“人家用過不要的錄音帶”做一個選集﹐錄一些他認為好的作品
給我這買不起 CD 的窮學生﹐對我好像在訓話般的說﹕“這有版權問題﹐你自己躲
在房間裡聽就好”。那時我心裡溫馨的感受﹐現在多年後還記得。後來從娛樂界銀
色新聞知道豬頭皮用各種驚爆形象竄出﹐都沒有改變我對他的記憶。朱約信一直是
那個約信。
約信用他的觀察和人生經驗在創作﹐細心發掘被台灣社會忽略的議題。多年前雛妓
人口買賣的事受社會注意﹐長老教會勵馨園投入援救雛妓的工作。他關懷那事﹐就
和蕭福德合作寫唱“華西街的一蕊花”那首歌﹐諷刺收賄漠視的執法單位和無恥的
嫖客。這顯出他跟他那時也在搞社會運動的其他“運動明星”不同處﹕約信的歌反
抗社會政治的不公和極權﹐但是卻沒有忽略去強調關懷的對象是弱勢者本身﹐而不
是借由炒作弱勢議題來積聚運動者的政治資本﹐塑造正義的形象﹐變成是另一尊要
人膜拜的偶像。至於那些學運偶像﹐一旦嘗到政治或商業利益的甜頭﹐不出幾年很
快地就祭出“懂得人情世故”的理由﹐變成當初他們年輕時要聲討對抗的對象。
這張“秋天的孩子”的專輯﹐應該也是約信這般歌者的真心作品。在這世上﹐一般
人都會遇到自己的父母和親人老去過往﹐但是很少人親身遇到自己的孩子意外過世﹐
父母送葬懷念自己孩子的心碎經驗。所以沒有聽到什麼歌是在表達這種幾乎沒人能
夠體會的沉重憂傷。約信和李坤城親身經歷﹐把這種憂傷化成寄望唱出﹐讓很多人
在忙著追求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時﹐也想到要慢下來﹐找時間跟自己家人和孩子相處﹐
在心理和實際的生活上﹐沒有在小孩成長的時候缺席。就我聽這首曲子的感受﹐
覺得對30到40歲正要把事業穩定﹐特別是頻繁做商務旅遊的人(就現況看台商在中
國和越南的兩地奔波)來說﹐這歌隱含真摯的呼籲﹐是為孩子們在台灣這片土地上能
夠健康快樂成長的權利唱的。
聖誕節快到了。寫一些回憶來讓現在的朋友知道﹐也算感謝約信這個老朋友。
你認識的約信,與我相去不遠。
這段時間看了很多你發表的精采言論,有句話我很想說:Tony是否考慮做一個自己的部落格呢?本來我也是四處打游擊,後來玩南方公園貼紙玩到花轟,才在Bichhin和豆腐魚等人慫恿下申請了部落格,發現真的有其方便有趣之處,書寫調性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後,可以掌握得更圓熟。
重點是有更多網友可以固定的地方和你相互交流,真的很好啦,趕快加入當blogger吧!
我喜歡中間像音樂盒的編曲。仔細聽,其實結構跟Brahms的搖籃曲有點像。
我們處理傷痕有很多種方式。多年前時報文學獎的小說搬給馬華文學作品。作者說:「別再提起」。
但這張專輯用這樣的方式懷念一個孩子,很誠懇,很溫暖,悲傷都變成珍貴的記憶音符,可以「一提再提」,讓人們的意識隨時抽用,那才是昇華的意義。
我有拿到<河>專輯了喔~
聽了幾遍 很喜歡南國哀歌
其實當年我也寫了幾首賴和的歌詞
只是後來大家離開學生生活後 就各忙各的
等了好多年 才盼到這張專輯出版 這次不能停太久喔~
秋天的孩子是命運促成我們原班人馬再度合作
卓奇是天堂的孩子 小時候我常帶他去台北大專學生中心找約信
我們聊音樂或合作寫歌時 卓奇就乖乖在一旁看藝術電影
所以長大後 他寫的日記也很另類
約信對我二個小孩都有深厚感情
去年Freddy和Doris結婚 我是介紹人
宴席中約信就和我小孩同坐一桌 他們聊得很高興
去年卓奇告別式 我沒有通知音樂圈友人
約信自己從台北趕來安慰我 讓我深深感動著
也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出版了這張文學音樂專輯
許多久違的朋友 又圈在一塊了
就感情而言 這是我們的第二張文學發聲
都是約信負責音樂統籌 我擔任文字和企劃統籌
上次楊逵專輯出版時 也是在秋天 第一首歌是秋天的野菊花
楊逵更是當時的~秋天的孩子 是偶然或是巧合 都是天意吧!!
我不認識您們 但是知道您們也在中部玩團 頗有親切感的
現在我的生活重心已經回到家鄉台中市
歡迎有空多聯絡 相聚鬥熱鬧~
對阿,如Amo所說,你也去開一個部落格吧!
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可以說喔~~
judie姐也在我們的慫恿下開部落格,結果現在是她比我辛勤幫部落格灌溉澆水。
最近有一種很深層的感覺,當台灣逐漸少子化,是不是也會降低了大家對未來夢想的渴望?所以,我才會那麼雀躍,聽到身邊的親友們懷孕的消息。自己在捷運、公車上,也常會望著孩子們出神。
真的謝謝坤城老師,作了這張音樂專輯來紀念自己的孩子,就如易叡說的,
因為那音樂是那麼真摯、溫暖,而給了我們這些聆聽者美好的感受,
有時候死亡帶給我們的,除了難以承受的傷痛外還有更多的成長,
這幾年我從阿公、外曾祖母、好友的母親、蔡瑞月老師的逝去裡,一次又一次的體會,
有時候我總會不免在心底感謝他們,讓我領悟了許多許多。
而卓奇,聽著他寫的那首〈昨天今天明天〉,感覺到他應該也是個很真性情的孩子。
也要謝謝他,留給這世間如此深刻的詞。
真驚訝坤城老師也是中部人,鬥鬧熱的朋友們不少是中部人,或者會不時回彰化。
明年中我會搬回清水寫論文。也歡迎來清水坐坐!
天堂是個千年如一日的地方。我們那些過往的親人在那裡會跟我們相聚﹐對他們來
說﹐只是一瞬間的事。倒是我們還在這裡的人要堅強﹐珍惜每一天﹐努力把他們的
希望和願景實現。等到那天大家都在那裡相聚的時候﹐我們才不會什麼都沒做覺得慚
愧。坤城﹐很高興認識你﹐你又多了一個好朋友。
這位Tony,我還不認識,但是看起來您似乎住在紐約,我是Amo,豆腐魚和Bichin的朋友,即將去紐約繼續留學生涯,或許可以在紐約相識?
他月底就要回紐約繼續完成學業,然後回國報效台灣!
如果北美台灣研究會的年會論文審查有過,那我今年七月也能去美國一趟。
最後給堂姐的胎教音樂是在火車上寫完信後,在報佳音前拿去中山北路的郵局寄出的。
尤其,現在在台灣養育一個孩子比以前有更龐大的經濟壓力,但當幼教老師的堂姐還是選擇生孩子,那不是旁人的我們能輕易理解的矛盾與掙扎。
我在信上寫著,我們會那麼高興,也許就是因為我們身處的這世界、這台灣,是如此的讓人憂鬱難過,所以一個新生命誕生,也為我們帶來一個希望。而我們會用愛來守護他。
突然想到,我堂哥那個周咪咪,就是這樣被我們守護的,她在我們又玩、又寵、又兇的過程裡,快快樂樂長大了。
因為我用奇摩搜尋"玫瑰"這首歌的歌詞
約信(大家都叫他Yo-Shing)一直帶給我很大的感動
視聽角 我也去過幾次
與約信不算是認識 至多也是在某些社會運動裡同在街頭的人群之ㄧ
約信跟我同屆 雖然在南一中沒聽過這號人物
但他的才華 他的熱情 一直讓我感動
"鵝媽媽要出嫁" 一直在我的車上被重複撥送著
每次聽到"玫瑰"我就想哭
台灣 我們為這塊土地作了什麼
10幾年前 我曾經感動過 也曾經參與過
但現在我卻只能自己在家裡 獨自感動與回憶
與偶爾跟老婆吹噓 當年我們如何如何
說也慚愧 因為豆腐魚小姐 我才知道成大有台文所
但也謝謝她 讓我知道在台灣還有一群年輕人
為台灣這個母親付出著
謝謝 加油